魏明昊愣了,林斐愣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愣了。
就連被狠狠淋了一臉果汁的張靜,都好像沒有感覺到臉上多了很多黏糊糊的液體,正滴滴答答的落下,流進了她的衣領(lǐng),打濕了她的裙子。
足足過去好幾秒,張靜才緩緩扭了扭脖子,將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到了吳崢的臉上。
在尖聲質(zhì)問魏明昊的時候,張靜其實就做好了迎接魏明昊任何過激行為的準備,但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做出過激行為的不是魏明昊,而是吳崢,那個她始終不曾放在眼里的臭吊絲。
在一道道目光的匯聚下,吳崢沒事人似的大吃二喝著,又過了幾秒,這才好像剛剛意識到什么,抬起頭,嘴里嚼著一塊鍋包肉,含糊不清的說道:“都瞅我干嘛?吃菜啊?”
說著話,吳崢“無意間”瞥了張靜一眼,神色越發(fā)納悶,“誒?你怎么又讓人弄了一臉?”
“你……你敢潑我?”張靜顯然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懷疑。
“我潑你?”吳崢奇怪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看了一眼手邊的空杯,歉意一笑,“原來是我潑的啊?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剛才突然就手滑了一下,沒想到就弄你臉上去了?!?br/>
“你……你……”張靜氣的渾身發(fā)抖,忽然拿起桌上的一雙筷子,猛的朝著吳崢撲了過去,尖尖的筷子頭對著吳崢的脖子狠狠落下,“我殺了你!”
“喂喂,我不都道過歉了么?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一張嘴就打打殺殺的呢?”吳崢輕描淡寫的一側(cè)身,輕松將筷子避過,然后一拍腦門,“對了,我怎么把你精神有問題這事忘了?!?br/>
說著話,吳崢隨意的一伸手,牢牢抓住張靜的兩條胳膊,將她往后一推,正好推進了魏明昊的懷里。
魏明昊從沒遇到過這樣亂七八糟的情況,一時間完全懵了,除了下意識的控制住拼命掙扎的張靜,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只聽吳崢又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朋友腦子有病你還不看好了她?多危險啊,萬一傷到人了怎么辦?”
“你……你……”
“行了行了,你快帶她走吧,咱倆有機會再嘮,再讓她這么鬧下去,恐怕飯店就該攆人了,我還想好好把這頓飯吃完呢?!?br/>
看著神色怔怔的魏明昊,吳崢很是無奈的揮了揮手,而就在他說這句話的同時,飯店里已經(jīng)有幾個服務(wù)生趕了過來。
這里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已經(jīng)嚴重影響到了其他客人的用餐環(huán)境,他們必須要出面制止了。
“誒?小吳?怎么是你?你們這是鬧什么呢?”待到這幾個服務(wù)生走近,其中一個終于認出了他,一臉古怪的問道。
吳崢攤了攤手,無奈的解釋道:“張哥啊,我過來取工資,順便吃個飯,沒想到遇到了一個智障,也真是倒霉?!?br/>
如果換做以前,吳崢肯定是恥于讓人知道他在這里打工的事情,他之所以選擇靜雅軒,就是因為這離學校很遠,消費水平也高,碰到同學的概率非常小,但是現(xiàn)在他卻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么值得隱瞞的,靠自己的努力賺錢,哪有什么高低貴賤?
“魏明昊!你松開我!你特么快松開我!我要殺了他!一個端盤子的下賤臭吊絲也敢潑我,我一定要殺了他!”
吳崢和同事張哥說了兩句話的工夫,張靜在魏明昊懷里掙扎的越發(fā)劇烈,神色猙獰,歇斯底里,雙手亂揮,雙腳亂踢。
聽到張靜這么說,大廳里面幾個服務(wù)生的臉色都變得有點難看,他們從事這份需要每天仰人鼻息的工作已經(jīng)很辛苦,再聽見這種話,心里能好受才怪!
雖然張靜罵的是吳崢,但他們又何嘗不是她口中的“端盤子的下賤臭吊絲”?
事情鬧到這個程度,林斐也終于有點慌了,偏偏在她的視線中,吳崢還是那么氣定神閑,和那個被稱作張哥的服務(wù)生解釋了一句之后,居然又開始不慌不忙的夾了口菜。
這時候最為難的,除了魏明昊,就是張哥他們幾個認出了吳崢的服務(wù)生了,雖然從感情上講,他們也是偏向一直任勞任怨,默默干活的吳崢,厭惡高高在上,就好像不把他們當人看的張靜,但遇到這種情況,可不是他們感情用事的時候。
“小吳,你先別吃了,你心咋那么大呢?行了,趕緊結(jié)了賬走吧,你們鬧成這樣,我們也很難辦啊。”
“成,既然張哥都這么說了,那我再吃兩口就走,對了,麻煩幫我拿幾個打包袋過來唄,這么多菜可不能浪費了?!?br/>
吳崢笑著答應(yīng)一聲,又看了看牢牢束縛著張靜的魏明昊,“去吧,結(jié)賬?!?br/>
“我……”魏明昊也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嘆了口氣,就夾著連踢帶踹,像個潑婦一般的張靜走向了吧臺。
就在張哥拿了打包袋回來,正準備遞給吳崢的時候,一個身穿西服,身材矮胖,挺著將軍肚,胸牌上寫著經(jīng)理字樣,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短發(fā)男人走進了靜雅軒的大門。
剛到門口,郭立世就聽見了一陣嘈雜的聲音,邁過門檻循聲一看,就看到了大廳里亂哄哄的情形,頓時就皺起了眉頭,一邊大步走來,一邊沉聲問道:“怎么回事?”
“經(jīng)理?!甭牭竭@個聲音,幾個服務(wù)生馬上回頭看去,然后齊齊站好,恭恭敬敬的打了個招呼。
吳崢見狀不禁有些奇怪,這里的經(jīng)理不是周軍么?可眼前這個面色不善,一臉橫肉的矮胖子,胸牌上寫的也確實是經(jīng)理兩個字啊?
納悶歸納悶,張哥他們幾個都在這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杵著呢,現(xiàn)在顯然不是適合問他們情況的時候,要問,索性就直接問這家伙好了。
“問你們話呢,聾了還是啞巴了?怎么回事?”
剛剛找人白跑了一趟,郭立世的心情本來就很糟糕,自己問了句話,沒有馬上得到回答,臉色不禁又陰沉了幾分。
“你好,是這么回事……”
吳崢放下筷子,從桌邊站了起來,剛要解釋,郭立世卻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聲音。
“我問你了啊?你誰啊?”
打量著氣勢洶洶的郭立世,吳崢忽然樂了,哎呦呵?這矮胖子脾氣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