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白君子，兩位中年人坐在大案前，看著面前的斷臂，心中有些感慨。

    他們在此之前調(diào)查過這位近些年極負(fù)盛名，年紀(jì)輕輕便已是中四境玉衡境的睦州劍修，如果不然，以江湖客棧大掌柜如今的江湖地位也不會親自去城外迎接他。

    他年少之時意氣風(fēng)發(fā)，追趕謫仙人，要做李滄瀾第二，喪妻之痛雖說沒有讓他意志低迷，但卻讓他的劍走向了另外一條道路。

    其實他的人生可以分為兩個階段，有妻子做伴時，他練劍只為了自己的劍道。失去妻子后，他的劍多了層陰霾，只為報仇。

    因為他的身后再無其他。

    不過好在，劍心蒙塵并未讓他忘記曾經(jīng)習(xí)劍的初心，發(fā)跡至今，他的劍下從未染過無辜之人的鮮血。

    這便是魏大掌柜和周先生邀請他加入的原因，一顆赤子之心遠(yuǎn)勝過一個強者的手腕。

    “劉叔。

    門外，一名灰色麻衣的老者開門而入，這是客棧的賬房先生，真實姓名已經(jīng)沒有人記得。

    “大掌柜，您喚我？”

    大掌柜魏獻(xiàn)伸手示意他在面前的座位坐下，老者無動于衷，前者尷尬一笑，繼而問道：

    “今日子庚如何？”

    聽聞，劉叔臉上露出了微笑，說道：

    “少掌柜他輕功越來越登峰造極了，即便與小鬼相比恐也不遑多讓了?！?br/>
    聽到劉叔的答非所問，大掌柜魏獻(xiàn)搖頭失笑，示意劉叔將斷手帶下去掩埋，而一旁的周方儒此刻已然笑出了聲。

    “為何子庚賢侄對于輕功如此執(zhí)著？論輕功，以鬼小二瑤光境的修為，即便是玉衡境乃至天權(quán)境也可以逃脫，而劉叔的眼光定然不會有錯，所以以子庚的悟性，若是習(xí)武定然會能闖出一片天地。”

    大掌柜魏獻(xiàn)喝了口茶，眸光暗淡了幾分，望著窗外明媚的午后陽光。

    “因為輕功能救人，能讓他再快上幾分?！?br/>
    周方儒頓時了然，這是他們心中一直的遺憾。

    城外，送君湖畔，破敗廟宇內(nèi)。

    “去江湖？！”

    魏子庚眸子亮了幾分，語氣中有些許激動，但被他很好的壓了下去。

    “得了吧，一個小小的客棧尚且如此兇險，更何況那波濤洶涌的江湖，我還是更樂意待在這里，當(dāng)個甩手的少掌柜?！?br/>
    蘇乞兒帶著冷笑，兩年多以來，眼前這個少年經(jīng)常纏著自己為他講述江湖中的故事以及游歷時的見聞，想看看自己的佩劍。

    即便他出生江湖客棧這樣一個地方，但客棧終究是講規(guī)矩的，而江湖就不同。

    試問，有哪個少年心中藏著一個策馬嘯西風(fēng)，持劍走江湖的江湖夢？

    乞丐吃完最后一口醬牛肉，心滿意足的唑了唑手指，說道：

    “你啊，現(xiàn)在確實還不是闖蕩江湖的時候，空有一身輕功，奈何卻沒有制敵的本領(lǐng)，在江湖中很吃虧的，話說魏大掌柜修為絕對在上三境之列，你就不能從他那里學(xué)個一招半式，加之客棧那么多江湖人，隨便找兩個人幫你喂招肯定是不難的，你為何偏偏執(zhí)著于輕功呢？”

    少掌柜魏子庚的悟性他是見識過的，剛過束發(fā)之年，能夠?qū)⑤p功練至如此詭譎之境，這份天賦，縱觀百年江湖，也就一只手的數(shù)。

    “因為輕功可以救人?！?br/>
    說完這句話沒頭沒尾的話，魏子庚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妹妹，他默默的低下了頭，后者并沒有察覺到此中異樣。

    臨近黃昏，已是酉時。

    三人告別蘇乞兒，結(jié)伴走在回城的路上。

    渝州城沒有宵禁，甚至因為玉宇樓的存在，連守城士卒都少的可憐，只有城頭兩隊十幾人的守軍，零零散散的守衛(wèi)著這座富庶天下的大城。

    “阿瑩，你讀書多，你可知剛剛蘇乞兒口中所說上三境是何意？”

    他生平只習(xí)輕功，從未接觸過其他任何功法，除此之外他所知道的江湖事僅僅局限于受客棧庇護(hù)的江湖人士之間的關(guān)系，對于其他事所知甚少。

    “果然，蘇乞兒說的果然沒錯，你尚不是游歷江湖的時候?！?br/>
    魏子青攤開雙手，一臉無可救藥的表情，一旁的周瑩看著閨中密友的模樣，捂嘴輕笑。

    看著兩人，少掌柜魏子庚開口問道：“此話何意？這很重要？”

    “七百年前，大黎王朝得正統(tǒng)，稱雄九洲，齊天府接大黎太祖皇帝旨，協(xié)同當(dāng)時初入江湖的凈靈臺定風(fēng)真君收編整合江湖勢力，為修士以及武夫劃分一至九境，又稱三品九境制，下兩境稱三品，為隱元，洞明兩境。中四境稱二品，為瑤光，開陽，玉衡，天權(quán)四境。上三境稱一品，則為天璣，天璇，天樞三境，而其后，定風(fēng)真君再次在中四境與上三境之間劃分出“合道”一境，合道之境虛無縹緲，雖說由中四境也可直接入上三境，但只有是由合道入上三境的修士武夫才有期望入長生仙人境。故而江湖中上三境雖已是鳳毛麟角但合道境卻又是少之又少?！?br/>
    周瑩銀牙輕啟，如數(shù)家珍般婉婉道來。

    魏子庚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不甚理解，還需要消化。

    隨后他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之處，如今的江湖人士依舊如同散兵游勇，勢力縱橫，朝廷對于江湖的把控可謂是微乎其微，否則也不會出現(xiàn)類似于自家江湖客棧，玉宇樓這樣，哪怕是官府都要畏懼三分的勢力。

    想到這里，好奇心充斥著他的腦海，隨即便問出心中疑問：

    “如今江湖的情況是說明太祖皇帝收編江湖失敗了？”

    “算是吧，在齊天府受皇帝旨意統(tǒng)攝江湖勢力的第四十年，它神秘的消失了，史書中對此諱莫如深，對于這個神秘的宗門僅用了一句話概括。”

    頓了頓，周瑩看了看在她面前的兩張充滿疑惑的臉龐，接著說道。

    “助高祖一統(tǒng)九洲，統(tǒng)攝江湖，定社稷，平叛亂，四十年春秋更替，難尋其蹤?！?br/>
    多么簡單的一句話，囊括的信息卻如此巨大，如此功績，這也就是為什么他能得“齊天”二字的原因吧。

    “大黎建朝，何敢有人稱齊天二字？”

    魏子青聽完略有疑問，周瑩聽聞輕笑著對少女說道：

    “大黎前的大康朝末期，帝王昏庸無道，王朝氣數(shù)將盡，天災(zāi)人禍不斷，無數(shù)人揭竿而起，妄圖推翻腐朽，他們的組織多數(shù)都叫什么什么天，什么什么龍的，以此來吸引愚昧的百姓加入，例如曾經(jīng)的高祖皇帝所在的幫派便叫伏龍幫，換作現(xiàn)在，早就被朝廷以謀逆大罪鏟除不知道多少回了?！?br/>
    兩人恍然點了點頭，周瑩說的都是正史中不曾被記載的，而周家藏書豐富，周瑩恰巧又是個喜歡讀書的人，尤其是這些被那些書院學(xué)子嗤之以鼻的野史話本，她最是鐘愛。

    三人邊走邊聊著，不知不覺間便到了江湖客棧門口，此刻已近戌時，可路過主城區(qū)街道時，依舊人流如織，客棧內(nèi)依舊笑聲陣陣。這也正是為什么江湖客棧沒開在鬧市區(qū)的原因，這群江湖莽夫在客棧內(nèi)不敢做什么，可是喝醉了酒，出了門便不知東南西北了。

    “阿瑩，回來了?！?br/>
    周方儒溫厚的嗓音響起，周瑩面帶笑容往周先生走去。

    “爹?！?br/>
    “爹與你魏伯伯商量點事，正好你也在這，我們便不回去吃飯了，客棧的廚子可是曾經(jīng)鸛雀樓的名廚?！?br/>
    周方儒略微抬頭，一臉壞笑的看了看在他一旁的魏獻(xiàn)，周先生在江淮一帶也可謂是魁梧，但魏大掌柜竟然還要比他高上半頭。

    “周丫頭過來我當(dāng)然歡迎，但是你這腐儒，今天純粹就是占了你女兒的光?！?br/>
    幾人笑著進(jìn)入客棧，徑直進(jìn)入樓上一間房內(nèi)，這是專門為大掌柜宴請賓客所準(zhǔn)備的雅間，從未有其他人來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人聊天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谋懔牡搅艘恍┳罱系钠媛劗愂隆?br/>
    “江南道平湖山莊程老爺子的小女兒，周丫頭可有耳聞？”

    周瑩面不改笑的看著魏獻(xiàn)，說道：

    “自然是有耳聞的，程家小女在江南頗受文林學(xué)子追捧，聽聞她作詩譏諷朝中權(quán)貴皆是蠅營狗茍之輩，一句“滿堂荒誕俯首臣，萬民皆苦無人知”被好事者傳入長安后，更是讓朝中官員捶胸頓足，奈何平湖山莊在江南道勢力龐大，此事便就此作罷，但也因為此事在江南道文林得了個文俠之名?！?br/>
    “不過魏伯伯可聽說了，周丫頭你在江南道那群書生學(xué)子中也同樣有不小的名氣，很多江南書生來到我們渝州城就是為了一睹你的芳容。”

    聽聞魏獻(xiàn)此言，周瑩下意識的看了看一旁埋頭吃菜的魏子庚，臉頰緋紅。

    周先生何嘗不知自己女兒的心思，無奈的喝酒搖頭，而魏大掌柜倒是開心的很，舉起酒杯與周方儒碰了一下，笑著喝完了杯中酒。

    如今周瑩與程家小女在江南道文林可謂是無數(shù)學(xué)子討論的對象，東西兩地，東婉約，西豪邁，兩位才女遙相呼應(yīng)，經(jīng)常有好事者拿出比較，一時間竟也分不出高低。

    “魏伯伯謬贊了，江南道文林皆以程文俠來稱呼，可見其文才斐然，侄女不過偶得幾篇佳作，與有文俠之稱的程小姐是萬萬比不得的?！?br/>
    周瑩嫣然一笑，一言一語大方得體。

    魏獻(xiàn)與周方儒一杯酒下肚，一旁的周瑩幫他們兩人重新斟滿酒，魏大掌柜微笑的看著周瑩，滿臉都是歡喜，再看了看他身邊埋頭吃菜的魏子庚卻是一臉嫌棄。

    在一片安靜祥和中，幾人結(jié)束今日的酒宴，周家父女告辭離去，魏家?guī)兹顺鲩T相送便也各自回了房間準(zhǔn)備休息。

    一夜無話，這一夜過的極為安靜。

    第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紙照射進(jìn)少掌柜的房間，里面空無一人，被褥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嗖，嗖，嗖。”

    一陣衣袂紛飛聲，有人從房頂掠過，腳尖輕輕觸碰瓦片，踩過空中正在散落的樹葉，一人猶如鵝毛一般輕盈的在掠過整個客棧的房頂，下一秒那人出現(xiàn)在庭院中一棵桃樹枝頭，樹枝沒有絲毫晃動。

    “老哥，你的輕功越來越爐火純青了?！?br/>
    魏子青現(xiàn)在自己的房間門口，一襲紅衣，束高馬尾，右手拎一柄純黑色窄口長刀，英姿颯爽。

    “不行，我終究還是慢了一些?！?br/>
    少掌柜魏子庚在他站立在桃樹枝頭的發(fā)現(xiàn)，又一片落葉先自己一步落在了地上，他想要追趕到每一片樹葉，便是落下一片也是失敗。

    少女不做聲，來到庭院中，抽出手中的漆黑的狹長佩刀，一直不停的重復(fù)著揮，砍，掠，橫四招，這是練刀的基礎(chǔ)，而教她刀法的正是有著提筆刀之稱的周慶儒。

    “子青，你這是哪一境修為了？”

    樹上的魏子庚略感疑問。

    “尚未入境?！?br/>
    魏子青略感失望，但還是笑著，她每日都過的那般開心，每天都在笑，明艷如春花。

    若不是她的右手如今尚且隱隱作痛，魏子庚便真的信了，她是真的開心。

    半旬有余，在此期間少掌柜一直在客棧鎮(zhèn)守，妹妹子青每日要去慶儒書院讀書。

    并不是魏大掌柜不讓長子去讀書，奈何這個兒子圣賢書是一篇讀不進(jìn)去，獨獨對江湖話本感興趣，讓大掌柜頭疼不已，一氣之下就讓他幫忙打理客棧。

    在此期間，魏子庚偶爾閑暇之余去城外的送君湖看看蘇乞兒。

    乞丐一如既往的抱著他那柄睡覺都要抱得死死的長劍，細(xì)細(xì)想來，認(rèn)識蘇乞兒這已經(jīng)有兩年了，從未見他拔出過這柄劍，甚至于他都沒有說過他自己的名字，只知道他是靈州凈靈臺蘇氏弟子。

    “蘇乞兒，江湖到底是什么樣子的？有神仙？經(jīng)?？丛挶局兄v到，劍仙一指可招來巍巍千百飛劍，是真是假？”

    上次蘇乞兒說過，掌柜有意讓自己去江湖走一遭，從那之后，少掌柜便再難平復(fù)心情，總想著自己去了江湖定然要闖出一番天地，到時候他也要像話本一般，御劍返鄉(xiāng)。

    “神仙不神仙我不知道，但古往今來，能真正稱得上謫仙的只有那一位消失江湖的謫仙李滄瀾了?！?br/>
    “哦？”

    一說這個，他便來了興趣，正襟危坐，等著蘇乞兒咽下一口酒。

    他只知道李滄瀾劍術(shù)無敵，可謂是世間所有劍客的心魔，只要你練劍便無法避開這座高山，但卻不知道李滄瀾的過往。

    “江淮兩地人杰地靈，在江南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一位劍客，相傳他四歲習(xí)劍，十歲閱盡天下劍譜，十二歲行走江湖，初出茅廬的他已是初入二品四境的劍修，便挑戰(zhàn)當(dāng)時陵州地界成名已久的劍法大家韓江雪，僅僅只用了十八招。十六歲在江南已是無敵手，無人出其左右，此時的他早已是上三境天璇境，如此天賦，曠古爍今，說他一句神仙人物也是無妨。二十歲一葉橫渡太湖，也就是這一年他遇到了一個女子，而這位女子也成了他最大的心魔?！?br/>
    蘇乞兒抬頭喝了一口酒，眼中滿是哀愁，眼中的光明不復(fù)存在。

    “或許慧極必傷，二十年前江南煙雨巷過后，李滄瀾便消失在江湖之中，無人再見過他，而他當(dāng)初相識的那名女子也成了后來江南山莊的家主，直到如今未曾嫁人?！?br/>
    恩怨，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恩怨情仇，有恩怨情仇便是江湖。

    說到這里，蘇乞兒滿眼都是蕭索，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這才發(fā)現(xiàn)酒已到底，他轉(zhuǎn)頭看見魏子庚一臉?biāo)妓鞯哪?，笑著給了他一后腦勺。

    “少年郎，只需舉杯邀明月，坐看云起時即可?！?br/>
    客棧里，魏子庚趴在柜臺上，無聊的把玩著手中的毛筆，滿腦子都是那日蘇乞兒口中所說的謫仙李滄瀾，心神向往。

    “住店！”

    少掌柜在自己的思緒中醒來，抬頭望去。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女人，寬大紅裙，手中提著一口古樸黑色鬼頭刀，高束馬尾，烈焰紅唇，英姿颯爽，聲音性感富有磁性，雖然看上去僅有不到三十模樣，但卻已經(jīng)是極為韻味的女子。

    短暫的打量，少年將目光移到了她手中的闊刀之上，即便在刀鞘之中可仍然有著森森寒意，隱隱約約有一股股黑氣從刀鞘中散發(fā)出來。

    “不好意思，沒有客房了?！?br/>
    “啪！”

    女子又拍下一錠金子，整整二十兩黃金。

    黃金其實不能作為通用貨幣，是需要到當(dāng)?shù)劐X莊兌換成銀兩，碎銀來進(jìn)行使用，也可以兌換為時價銀票，根據(jù)時間不同，時價也有所不同，通常來說一兩黃金可兌換十六兩白銀。

    “住店！”

    女子沒有看少掌柜一眼，只是自顧自打量著客棧內(nèi)的情況，觀察著街道的動靜。

    “呵，這位女俠，你的刀……怕是不簡單吧?！?br/>
    少掌柜魏子庚刻意壓低了聲音，聽到這話，女子這才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少年，眼神中有幾分詫異，同時又有幾分欣喜，這些表情一閃而逝，隨即又掏出一塊鐵牌拍在了桌上。

    “住店，讓魏獻(xiàn)出來見我！”

    “嗯？”

    客棧內(nèi)江湖人士都安靜了下來，只有說書先生和清倌兒的彈奏聲。

    “難道是魏大掌柜的風(fēng)流債找上門了？”

    “這小娘子生的好生俊俏，也絲毫不比釀酒娘遜色，魏大掌柜好生福氣?！?br/>
    聽著眾人竊竊私語，魏子庚一陣頭疼，讓自己也不由得有幾分懷疑，低頭對著桌上鐵牌看去，古樸鐵牌上刻有一頭狼以及奢悅狼軍的字樣。

    “劉叔，告訴我爹，故人找上門了?！?br/>
    紅裙女子將桌上鐵牌交給劉叔，讓他一同帶給魏獻(xiàn)看。

    “魏獻(xiàn)有向你提起過你娘嗎？”

    魏子庚聽聞瞪大了眼睛，慢慢的站起身，死死盯著面前的紅裙女子，嘴唇都有些發(fā)抖。

    “難道你……你是……”

    看到他這副模樣，紅裙女子急忙擺手。

    “打??！我可不是你娘，我只是認(rèn)識你娘而已?！?br/>
    不多時，劉叔匆忙從后院走來，恭敬的伸手交還鐵牌。

    “這位女俠，我們大掌柜有請，煩女俠移步后院書房?！?br/>
    女子對著少年笑了笑，從劉叔手上接過鐵牌，隨即便準(zhǔn)備往后院走去。

    “等一下，你到底是誰！”

    魏子庚從未有如此激動，他的雙手撐在柜臺桌面上，雙臂顫抖。

    “就喊我三姨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