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亮很為難。
老流氓這個干有點不地道,馬踏兵部?和砸爛李兒陛下的府門有什么區(qū)別?
程咬金長命百歲,可也不能這么作死?
程懷亮一頓頭大。
“媚兒,讓王掌柜的馬上出去,幫我買些藥材?!?br/>
程懷亮說完,寫下一個單子:三七、大黃、姜黃、黃柏、白芷、天花粉、蒼術、厚樸、陳皮、膽南星、生甘草。
“都買多少?”
“三七十斤,其余的五斤左右就好?!?br/>
胡媚兒把單子交給王掌柜,還特意囑咐,“別再一家店里買,多走幾家。”
王掌柜的點點頭。
“這好像是金瘡藥吧?”李長思長年混跡在軍營,他爹又是一代戰(zhàn)神,看里那些中藥就感覺像金瘡藥。
“你還知道金瘡藥的成分?”程懷亮滿臉不置信。
“軍營里最常見的東西,打仗的時候確是最金貴的東西,每年都有大量的金瘡藥運往邊疆的,小小的金瘡藥能挽救很多軍卒的性命?!?br/>
“我的金瘡藥,藥效比現在軍營里的好上十幾倍。價格在民間處方的一成?!背虘蚜烈恍?。
這是上輩子,治好他哮喘病的老中醫(yī)傳給他的,據說最早的時候交百寶丹,原本以為用不上了,誰知道現在居然想起來了。
“藥效好,價格低廉?”李長思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一把抓住程懷亮的手腕,“懷亮,你知道你這句話代表什么嗎?”
打仗,往往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兩伙人手持刀槍,對著捅對著砍。
一般情況下,打硬仗的時候,雙方的戰(zhàn)損比例其實都很接近。
所以,三國時候開始,為了避免較大的傷亡,有損天和,基本都是雙方主將先對著砍,基本主將贏了,仗也就贏了一半。歷朝歷代的兵書里,第一句話往往強調的是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金瘡藥不是廉價貨。
每當戰(zhàn)事四起的時候,簡直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再加上好的金瘡藥配方都流落民間,朝廷在民間采購的比例,就占了一半。
如果真的像程懷亮說的這樣,藥效好價格低,不光會省下很多軍費,在戰(zhàn)損方面……
李長思是戰(zhàn)神李靖之子,雖然沒學到李靖一身本事,可耳目渲染,李長思相信,戰(zhàn)損至少能降低三成。
“懷亮,如果傷口化膿,你的方子管用嗎?你知道的,很多軍卒都會在戰(zhàn)前,把自己的兵器用屎尿什么的泡一晚上?!?br/>
金瘡藥不是萬能的,在古代打仗不能大規(guī)模用毒,所以就有了“金湯”這東西,沾染了屎尿的兵器和箭矢,扎在人身上,不出兩天就會化膿,隨后高燒不退,最后痛苦死亡。
“不同的人體質不同,藥效也就不同。如果使用及時,外敷家口服,六成的傷者不會出現化膿的情況。”程懷亮看著激動的渾身顫抖的李長思,一陣無奈。
老中醫(yī)交給他的,就是經過幾百年中醫(yī)辯證的滇南白藥,上輩子的世界里,價格低廉各大藥房均有銷售。
李長思的喉嚨狠狠蠕動幾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懷亮,這要是真的,都他娘的能換回一個爵位了。”
“爵位對咱們沒任何異議?!?br/>
程懷亮苦笑連連,“我不是那種去說生命可貴,想少死一些軍卒的偽君子,無非就是在關鍵時候,換回我爹和尉遲伯伯。”
哈哈哈……
李長思笑了,“我他媽不信!”
程懷亮莞爾。
新蒸餾的酒,足足接了三大缸。
李長思讓小二打來一壺酒,到了兩碗,酒香四溢。
“懷亮,咱們倆從小玩到大,你可知道我一直拒絕我父親的本事,而學程伯伯?就連我一身馬術和槊法,都是央求程伯伯學來的?”
“因為我爹打仗從來都是正面剛正面懟,沒有任何陰謀詭計?!背虘蚜磷盍私饫狭髅サ淖雠伞?br/>
“對,忠臣良將,當縱橫疆場馬革裹尸,志在保家衛(wèi)國,而非屈膝與朝堂,受制于文臣?!?br/>
“兵者,鬼道?!背虘蚜烈宦柤纾斑@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程知節(jié)?!?br/>
“為何?”李長思不懂。
“因為我父親在戰(zhàn)場上的運氣,無人能及。你回憶一下,每當大戰(zhàn)發(fā)生,在戰(zhàn)場上橫沖直撞的就是我父程知節(jié),而救場的確是一眾武將叔伯?!背虘蚜令D了頓,“一個武將喝多了出去撒泡尿的功夫,都能從尉遲伯伯手里救走陛下,這運氣誰有?”
李長思有些懵,總感覺自己有點尷尬。
“在想想你父李藥師李伯伯、英國公李績、陳國公侯君集,他們每次征戰(zhàn)都是行軍道大總管,可我父親、牛進達牛叔叔、尉遲伯伯、秦叔寶秦伯伯,為何這些人都是大將軍或者先鋒官?”
李長思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他明白程懷亮說的是什么,無外乎莽夫二字,可李長思還是想學程咬金,不喜歡陰柔的兵法。
畢竟,縱觀大唐所有武將,程咬金就是李長思的偶像,儼然已經成了一個腦殘粉。
事實上,現如今的大唐,獨獨就缺了程咬金這樣的大將軍。
“懷亮,我之所以選擇左右武衛(wèi),做了程叔叔的親衛(wèi),其實就是不想平平安安的繼承我爹的爵位。我姐李銀環(huán)和我說過,李家人的爵位靠的不是世襲罔替,是靠自己的雙手搏回來的?!崩铋L思的雙拳攥的死死的,眼睛里充斥著和希望和憧憬,“相對于做一個行軍道大總管,我更喜歡去戰(zhàn)場上縱橫馳騁。”
李長思喝多了。似乎在發(fā)泄,發(fā)泄對現如今的軍營的不滿,對自己不能去戍邊感到惱火。
程懷亮知道,大唐是個璀璨如花、意氣奮發(fā)的年代,大唐沒有任何男兒是孬種。
程懷亮也微微有些頭暈,對他而言,程家目前只剩下他一個男丁,他不光要找到程處默和程處弼,還要找到云麾將軍李銀環(huán),以及閻立本之子閆國霄。
王掌柜已經把藥材買了回來,把李長思扶上樓休息,程懷亮則進了一個屋子,按照上輩子老中醫(yī)給他的方子,開始研磨藥粉,胡媚兒在一旁給程懷亮打下手。
此時,李二陛下更是氣得七竅生煙,伸手一指程知節(jié),“程老匹夫,你一句醉了就想了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