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是本地人,找個人傳信給兒媳婦和女兒,不準她們進家,還是做得到的。
這也是他有心,當日見那些人兇神惡煞的過來,就沒敢說自己還有兒媳婦和女兒,不然,憑著那些人的心性,怕是立刻就要威逼著他去將女兒她們接過來。
與女兒兒媳婦的清白相比,與老伴兒的性命相比,家業(yè)什么的,反而不重要了。
強盜啊!
吳非感嘆,她雖收攏了一幫土匪,迄今也沒做過此等強買強賣,淫人妻女,霸人家業(yè)的事情呢。
“大叔,你們?yōu)楹螞]有離開這里?”
“走不掉!他們這些人又惡又懶,人多活也多,不肯放我們走。”
張順臉上的苦澀更甚了。
“大叔沒想著報官嗎?咱們這里又不是沒有官府,官衙里也養(yǎng)著武師呢?!眳欠怯值馈?br/>
官衙里的確養(yǎng)著武師,不過,那似乎是吳家的。
而且,倘若不是吳家在此地設有糧倉,只怕此地官衙里的人員,最多不過是武士級或四級,能夠大概地管理平民姓就行了。
別處的鄉(xiāng)鎮(zhèn)便是如此。
張順連連嘆氣,也顧不得思忖一個女孩怎地知道官衙里有武師的事情。
“小非啊,你當你順叔我不想嗎?只是那些人很厲害,一拳頭下去,就把胳膊粗的楊樹捶斷了,可比官衙里的武師能干了,我敢報官嗎?再說了,我那老伴和兒可都在他們手底下做事呢,萬一······”
說到這里,張順咯噔一下打住。
他跟一個小孩說什么???她又聽不懂。
吳非卻沒想那么多:“是不能說,萬一順叔和嬸嬸,還有你們的孩被人家打了傷了,都是要命的事兒?!?br/>
她是真的同情這家人,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他們這是招誰惹誰了,這么倒霉?
“說的是?。 睆堩樀皖^,偷偷地用衣襟擦擦臉。
這么個小姑娘,也能理解他的愁苦。
他的家,如今已經不是家了。
何止?
二富兩口雖沒說什么,他們女兒死了,哪能就不恨他張順呢?
“大叔,那他們有多少人啊?來這里又是干什么的呢?”吳非見狀,同情地問道。
“總共有七十多人呢,不過昨兒出去十來個,鼻青臉腫地回來了,其中一個姓侯的還躺著不能動,他們自己治過之后就讓我老伴伺候了,也不知道老伴得受多少委屈。老天咋不讓那些人被雷劈死!昨兒夜里,他們又出去一批人,不過,我瞧著,能回來一半就不錯了。就那回來的,還有傷在身呢。從天沒亮就治傷,一直到現在都躺著呢!”
中年人說著,眉頭都舒展開來,想必他十分痛恨那些強行搶了他家業(yè)的人吧。
想也知道,能夠在鄉(xiāng)下置上些家業(yè),又種了些果樹添點資財,得有多么不易!
如今被人說搶就搶了,換做是吳非,也不會甘心的?。?br/>
張順說的這些,可不就是吳非昨兒下午和夜里所見所打的人?
她果然找對地方了。
只是如今已然成仇,紅羅剎想和他們聯手的愿望要泡湯了。
“大叔可知,他們現在還有多少人?他們來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來了?”吳非續(xù)道。
張順看著吳非那天真又好奇的小臉,苦笑一下。
“這個大叔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昨夜天還未亮就吆喝著叫我家兒起床,伺候那些人,一有個不如意,就拳打腳踢的。他們自己有大夫,就讓我兒去抓藥,他一個早上,都跑了兩趟了。至于他們來干什么,我倒似乎聽老伴講過。她也是無意間聽到的,也不知道是也不是。”
“哦,到底是什么?”
吳非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張順,生怕錯過一點有用的東西。
張順到底是鄉(xiāng)下人,憨厚誠實,沒有懷疑她這么個看起來很清秀的女孩。
“是這樣的,那一天,我那老伴要做飯,那些人要吃雞,逼著我那老伴把家里的雞殺了,老伴很舍不得,卻又沒辦法,最后,她就躲在屋后面哭,也不敢哭出聲來?!?br/>
“然后呢?她就聽到那些人說什么了嗎?”
吳非很有些難過,為這一家人。
但同時,她又頗開心,因為她快要問出她想知道的東西了。
“后來,那個叫趙祉的人,好像是管糧錢的,長滿了絡腮胡,一看就很兇的,在屋里吵吵嚷嚷地,說吳家的一個小小的管事,也敢跟他討價還價,說好的,糧食十五個銀幣一袋,那個管事竟然敢跟他要二十個銀幣,這是要害他啊,他說他根本就沒有帶這么多的錢?!?br/>
吳非用心算了一下。
一個銀幣等于一個銅板,一斤小麥是二十二個銅板,一袋小麥,通常都是一斤,合起來應該是二十二個銀幣才對。
賣于軍隊,因采購量大,一般的賣家都會適當酌減。
所以,吳福要價二十個銀幣是很正常的。
倒是那些人,十五個銀幣,就想買人家一袋小麥,這不是明搶嗎?
吳福算賬的時候,她忘記了,她比人家更黑心,她可是打算一個銅板也不付的。
“哦,順叔,吳二管事不是很厲害嗎,我看那些人最后一定會給他們二十個銀幣的。”
吳非靈機一動又道。
以此地鄉(xiāng)下人的見識,吳家,就是此地的土皇帝,吳二管事說一句話,可比鎮(zhèn)長的話都管用呢。
在這安居省和樂業(yè)省,老姓最怕的是吳家,其次才是皇帝。
張順果然就上當了:“這些人這么兇,他們才不打算付錢呢。十五個銀幣也不想給的。”
他說著,還四目游顧,生怕被人聽到了,然陽光熾烈,四野空曠,哪里有人?
也正因為,這里是山谷外圍,谷里的賊人沒出來,張順又憋悶許久,才會對這吳非這么一個小小的孩嘮叨,不然,他豈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不給他們錢,難道他們打算搶?也許是偷?天啊,吳家很厲害的,他們這些人一定的打不過吳家的,到時候,大叔你就能報強搶家業(yè)的仇了?!?br/>
吳非隨口胡謅,想到哪里說到哪里。一副很沒見過世面的形象。
張順的眼睛亮了起來,或者他也可以想法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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