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止水,出事了?!?br/>
不知為何
卡卡西那分明疲憊感沉重的細碎低語聲,卻像是一記大鐘橫掃只砸誠一天靈。
出事了.
出事了?
不對
止水怎么可能會出事.
他不應(yīng)該是.
誠一的嘴角像是被一股蠻力拉扯開來,露出一個別扭至極的笑容。
“.可不要拿這種事跟我開玩笑哦?卡卡西.”
卡卡西稍稍沉默,唯有仍舊略顯粗重的鼻息在不斷為誠一內(nèi)心的不安層層加碼。
最終他像是整理好了自身氣息,又或者只是整理好了心中的決斷,低沉道:“難道我看起來像是會在這種話題上開玩笑的家伙嗎?”
誠一:“.”
“這條情報是剛剛從東部戰(zhàn)場帶回,它目前還屬于暗部機密消息我本不應(yīng)該將其泄密給你,但你跟他”
“等一下卡卡西等一下.”
誠一兩手如鷹好似突然暴起死死扣住卡卡西的雙肩。
“讓我.想一想.”
他身上好似突然暴動一般的查克拉氣息,卡卡西甚至都用不著亮出那只帶土贈與給他的寫輪眼便能清晰感知。
低沉的面容之上那隱隱浮現(xiàn)的絲縷猙獰,更是令得卡卡西在心中微微一嘆。
卡卡西其實比帶土更加了解眼前這個家伙
帶土雖然擁有足以洞察萬物的寫輪眼,卻偏偏不擅長觀察。
如果說不管是當初誠一又或是后來水門都想要教給帶土的洞察方式,真的能夠被稱作‘心眼’的話。
那么毫無疑問,卡卡西便是這樣一位擁有‘心眼’的天才。
而在他的眼中
宇智波誠一絕非智者,也并非足夠冷靜的忍者。
即便他自桔梗山之戰(zhàn)后雖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好似突然就變成了一幅把握一切的幕后黑手做派,有些時候甚至都算計得讓卡卡西都覺得有點兒惡心.
但他或許能逼得自己不再天真愚笨,能逼得自己會去思考一切,乃至于算計一切.
可他從來都不擅長忍耐。
從宇智波斑到團藏再到三代目火影。
這家伙不過是憋了一口氣而已。
而這口氣根本就不長。
就像是當初跟這家伙相處之時,卡卡西內(nèi)心深處冒出的那個想法一樣。
宇智波誠一,也只不過是一個天賦更好的帶土罷了。
時至今日,卡卡西也還是這般認為。
終于,這個險些壓抑不住心中野獸的家伙氣息漸緩。
不過等到他抬起頭,稍稍松開那將卡卡西已然捏得略微生疼的肩膀時.
他的目光卻仍舊好似擇人而噬的野獸。
“這個情報.是由你們的小隊帶回的?”
卡卡西先點頭,后又搖頭。
“是,但準確來說,是由我們將攜帶有此情報并已身負重傷的暗部成員帶回?!?br/>
感受著肩膀之上再度加壓的力量,卡卡西也坦然道:
“詳細的情況其實我也不算太清楚,那名暗部在將事態(tài)完整表明之前便已經(jīng)徹底失去意識,經(jīng)由前線醫(yī)療班搶救之后不過勉強維持住了生命體征,此前剛將其交付給醫(yī)院,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還在搶救之中?!?br/>
“具體的遭遇,恐怕只能等其狀態(tài)穩(wěn)定并蘇醒之后再做斷論,但無疑止水所在的暗部潛伏小組遭遇不測已成事實。”
卡卡西其實已經(jīng)猶豫過了。
這個從來就不安分的家伙,在得知這樣的狀況之后,很可能不會太過理智
他會做出的選擇恐怕會跟上一次一樣。
他會想盡辦法繞開所有人的視線,越過所有的規(guī)則,去達成這個目的。
即便宇智波止水道目前為止,其實連生死都尚未可知,乃是真正意義上的下落不明。
他也還是會這么做。
就像,他當初救下琳與帶土那樣。
作為以規(guī)則畫方圓的忍者而言,他的行為模式就好似叛逆二字本身。
仿若將所謂命令所謂任務(wù),所謂上下級,甚至是火影與家族,都絲毫不放在眼中。
他跟帶土一樣.
當這些東西與同伴被一起放上天平之時,他們都只會選擇‘同伴’。
但明知這家伙很有可能會再度越線,但卡卡西卻沒有選擇瞞著他。
因為他早已認可了帶土與誠一的選擇,也認可了當初父親所作的選擇。
他.也不愿意失去誠一這個同伴。
也果不其然,在得知了這些根本就無法斷明方向的情報之后,宇智波誠一只是微微低頭仿若在齒間咀嚼摩挲。
“.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
稍許沉默之后,卡卡西再度于鼻間一嘆。
“相對詳細的情報恐怕只有我小隊的暗部隊長才有。”
誠一猛地抬頭,眼眸銳利道:“什么意思.”
其實不用誠一這般步步緊逼,卡卡西也會告訴他。
卡卡西是一個聰明人,當他開口說出后續(xù)的第一句話時,便已經(jīng)想好了之后的做法。
他開口道:“重傷的那名暗部在昏迷之前,曾與隊長耳語,我并不清楚他們到底說了什么.”
“只不過當時隊長的眼神.恐怕事態(tài)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br/>
誠一:“.”
“.他在哪兒?”
卡卡西的那只死魚眼像是微微偏轉(zhuǎn)直視著這個神色不夠分明的家伙。
“我勸你不要做這種打算,帶領(lǐng)我們小隊的隊長是一位非??贪宓娜陶?就算我這么說你應(yīng)該也不會放棄吧.”
宇智波誠一沉默不語,他當然知道卡卡西將這一切告訴給他同樣是違反了規(guī)矩。
若在平時,他不會這般為難卡卡西。
但是
“在我搬進那間屋子之后.”
誠一目光晦澀,口中的話語好似顧左右而言他,令人難明分毫。
“那家伙,宇智波止水是第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br/>
若是換得帶土,甚至是換得水門恐怕都難以理解誠一到底在說些什么。
但卡卡西能夠明白
在當初宇智波誠一被家族遺棄,被忍者這個系統(tǒng)指責之時。
他遇到第一個向他表示關(guān)心的人,是鼬。
而第一個主動找進那間空房子卻不是為了其他目的而來的,是止水。
就像是當初卡卡西第一次變成孤獨的稻草人時,主動找到他房間的兩個伙伴那樣.
卡卡西當然可以明白這種感受。
“隊長,現(xiàn)在正在向水門老師進行匯報。”
“但有一點我得提醒你”
“止水所在小隊執(zhí)行的潛伏任務(wù),并非是由水門老師指定,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經(jīng)安排好的長期任務(wù).我這么說,你應(yīng)該能夠明白吧?”
誠一的手掌微微收緊。
他當然能夠明白。
這意味著,止水所在小隊執(zhí)行的任務(wù)水門很可能并不清楚其始終。
甚至這只小隊的實際掌控權(quán),都有可能并未徹底移交到水門手中。
質(zhì)問水門很可能也得不到最真實的答案。
得親自去找那個隊長.確切保證他說出實話。
“.謝謝?!?br/>
誠一松開了已經(jīng)被他將衣衫都捏出褶皺的肩頭。
但他剛轉(zhuǎn)身欲走,一只手掌就像是報復(fù)一般也突然把住了他的肩膀。
“你是要去當面質(zhì)問?據(jù)我所知,以隊長的脾氣可不會將這種情報交付于除火影以外的任何人?!?br/>
卡卡西聲音沉著。
“你現(xiàn)在去只會把事情搞砸?!?br/>
自那次在生與死的狹間重逢之后,卡卡西的心性就變得愈發(fā)冷靜。
不是那早先如同稻草人一般強裝而出的‘冷酷’,就單單只是‘冷靜’而已。
可以說那次失而復(fù)得的體驗令得現(xiàn)在卡卡西的心理水平,正在逐步向著‘老卡’邁進。
如果一切正常的話.等他再到了與小七班相遇的年紀時,肯定會比當初的卡卡西更加陽光吧?
只不過現(xiàn)在.另一個心性經(jīng)歷過足夠成長的家伙,卻好似突然有些變回以前。
誠一雙手握緊成拳,似乎被這般困境所陷。
“你是在擔心我會牽連你嗎?”
但在短暫的思索之后,他又想出了辦法。
“放心.我會告訴他們是我用寫輪眼幻術(shù)強行問出,這樣的行為放在我身上.應(yīng)該也不會有人懷疑?!?br/>
“哈”
短暫的沉默之后,卡卡西無奈地合上了那只深感疲憊的死魚眼再是深深一嘆。
“你誤會了?!?br/>
“我不是要攔你,也不是擔心被牽連?!?br/>
他再度睜開那只裸露在外的獨眼。
“我若是有這種顧慮,那從一開始我就會選擇先不告訴你.這種事我應(yīng)該不用說出來才對?!?br/>
誠一微微俯首,眼眸神光擾動。
“你的心緒亂了,誠一?!?br/>
卡卡西一語道破他真正的擔憂。
“我只是希望你,想好了再去,就像你在做之前那一切的時候那樣。”
“要說什么,要問什么,問了之后要做什么,又或者是在問的時候就做些什么.我希望你想好?!?br/>
死魚眼的銀發(fā)少年微微抬頭,像是在看那正午后的云彩。
“如果你做好準備了.我跟你一起去?!?br/>
“你不用”
“你難不成真覺得剛才那種拙劣的借口能騙得過水門老師?只要你還認為我能夠置身事外,就說明你現(xiàn)在的腦子仍舊只是一團漿糊!”
始終沉聲而談的卡卡西似乎終于是被誠一這般做派激將,口中話語也多出幾分怒氣。
誠一確實不想牽連卡卡西,但也如卡卡西所說。
當他選擇找到這種地方,并把這個消息告知誠一之時卡卡西就已經(jīng)不可能置身事外。
更何況.卡卡西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置身事外。
“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的話.”
“那就讓我來?!?br/>
誠一再度陷入沉默。
是的。
卡卡西是一個聰明人。
他當然明白自己的行為可能會招致的后果
他也能明白誠一方才所說話語的份量。
因為他就是那第二個。
無論是主動表達關(guān)心也好,又或是找到他那間房子也好。
旗木卡卡西,都是那第二個人。
即便當初他的關(guān)心始終保持距離。
就像他只是在平常之中陪著那瞎眼少年回家,只是在無意間得知了他現(xiàn)在的住所,但卻并沒有進入那間屋子那樣。
他的溫柔,極其小心。
他就是這樣一個即便沒有寫輪眼,也會看到一切的少年。
而要得知這種溫柔
就同樣也需報以細心才行。
“謝謝,卡卡西.謝謝你?!?br/>
卡卡西眼眸輕合。
“我們應(yīng)該不是需要這般表達的關(guān)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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