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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哥干哥干哥干哥 同城 我走進了這個存在于聽說中我

    我走進了這個存在于聽說中我住了很長時間的客棧。

    我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清香,想來是后院栽的桂花飄搖而來的味道。

    “夭姑娘,你回來了。”

    老板娘一見我便喜笑顏開地向我招手。

    “我以為夭姑娘今晚不會回來和我們一起吃飯了呢?!?br/>
    我怔了怔,有些訝異地望向他們。

    這關(guān)心不在預料之中,仿佛孤獨很久的靈魂在陌路口也能遇見歸途。

    她熱情地說著。

    飯菜還在后院的廚房里熱著呢,等著姑娘回來一起吃。

    “死孩子,快來吃飯,夭姑娘回來了。”

    又是喜氣洋洋地沖后院喊了一聲,說完便去廚房端菜。

    我默不作聲地跟著她一起去廚房,打算去收拾碗筷。

    “好嘞!”

    正在練功的少年抿抿嘴唇回頭望向我。

    他的上半身脫得精光,汗如雨下,可以看到精瘦的腰身上開始出現(xiàn)若影若現(xiàn)的腹肌。

    那一回眸,散落的長發(fā)剛好飛揚起來,襯得那張臉唇紅齒白。

    我只見他含笑道:“夭姐姐,你上次教我那套功法我已經(jīng)練至八成了,相信不日就可以學會了?!?br/>
    我極不自然地避開他的目光,淡淡地移開腳步:“嗯。”

    “快去把身子給我擦一擦,衣服穿上別著涼了?!?br/>
    他娘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一見這情勢笑罵了一聲。

    “這樣跟你夭姐姐說話,像什么樣子!”

    我一時不知說什么好,只直愣愣道。

    “無妨,我不介意?!?br/>
    那少年卻一聽,霎時紅了臉離開。

    “嗒嗒”地走上客棧樓梯。

    我乖巧地將碗筷放在院內(nèi)的小桌子上放好,卻感受到了微涼的雨意。

    “誒呀,下雨了?!?br/>
    似乎感覺到這雨大有下大之勢,老板娘皺了皺眉,向我招呼。

    “那麻煩姑娘了,姑娘就改放在前廳吧?!?br/>
    “好?!蔽抑便躲兜仡I(lǐng)起碗筷和菜。

    下一秒又下意識道:“都自家人,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br/>
    ……

    三個人圍坐在爐火烘得暖暖的小客棧里,就著四菜一湯——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這小客棧的蕭條之勢,真正的屋漏又逢夜雨,整個屋子都濕漉漉的。

    這幾個普通的家常菜——折兒根炒臘肉、宮爆板筋、家常豆腐、番茄雞蛋湯、醬炒茄子,看起來色香味俱佳,“滋溜”地冒著熱氣。

    不知道是不是習武的原因,我也餓得厲害,入口皆是極酥軟又熱氣騰騰的暖意。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這竟然是往后的人生為數(shù)不多的安寧溫馨的日子。

    不過,那終究是后話罷了。

    后話而已,而我,向來只會勇往直前的。

    ……

    這一家人倒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

    從這單親母子的聊天中我倒是了解到了很多,比如自己叫夭漱。

    雖然下意識得感受到怪異,不過我倒是隨意的態(tài)度,真正叫什么名字對我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影響。

    這其中還了解到我與他們母子的相識。

    聽他們的口氣倒是我路見不平救了他們。

    又一次,我下意識地感覺到了一種很遙遠的感覺。

    似乎這樣一個一腔熱血和孤勇的紅衣女俠只存在于我的上輩子,這樣的認知只能讓我在對話中更為沉默。

    這樣的沉默不知是為真正心底冷漠放肆的自己的實力嘲諷,還是為……現(xiàn)在一無所知的自己。

    人都是會變的?真的嗎?

    哈哈,好笑。

    ……

    說起來大致的事情就是夭漱這個紅衣女俠不知道從什么地方來到魔界的,在大街上遇到一行潑皮在他們客棧門口鬧事。

    這個叫擇風止的少年身單力弱,被他們一行人揍得鼻青臉腫的,卻依然強橫地、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只是一味地道。

    “錢……前幾天交過了……”

    “不許……進來……”

    “不能……讓你們……打擾我娘……”

    少年看他們又是推搡著一發(fā)而上,心間又是一狠,睜著一雙不甘心的血色的大眼上前又啃又咬的。

    這些魔界潑皮們哈哈大笑著,一巴掌把少年揍翻在地,哄搶著進來揚言要把他打死,把店里值錢的東西搶走,再放火燒了這店鋪。

    這里客棧本來就開在魔界偏僻之地,門口經(jīng)過的異能之士也都以譏笑處之。

    這強者為尊的世道,本就如此薄涼。

    然后這少女夭漱就出現(xiàn)了——帶著她心懷的正義與愛,一出手就把魔界這些無所事事的無賴打到在地,一頓臭罵把他們趕走了。

    好人!

    我一邊在心里樹立起大拇指,一邊忍不住吐槽:原來我不是白蓮花屬性,我是神踏馬的圣母屬性。

    真是不知道這一句媽賣批當講不當講。

    ……

    后話就是:

    雖然這破爛客棧本身也光景蕭條,幾乎沒有人來訂房間,她還是被被擇風止感激得請進了客棧免費住。

    這時候她才知道這少年的母親已病入膏肓卻沒錢治病——錢都被那些魔界潑皮們,一趟趟地、不要臉地壓榨了他們二人的血汗錢。

    而煉丹師的要的出診費,在普通人眼里貴得嚇人。

    而那幾天擇風止并不在家,那時候的他即使很弱也在血雨飄搖的地方努力地求著生存。

    他去傭兵團那兒求了很久才得了一個名額,把自己的生命系在褲腰帶上去求財。

    求財,在修行者的道路上如此可笑。

    卻在普通的人、弱小的人身上如此鄭重。

    他那時候甚至不知道。

    他可憐的母親拖著病怏怏的身體對那些無賴好言相勸,拼勁力氣終于用僅有的那些錢將他們打發(fā)過去。

    他只是帶著一身傷和分得的那一點點錢興高采烈地回來。

    可是看見的是什么啊?

    母親已經(jīng)是不省人事的母親,然后才有了與夭漱的相遇。

    夭漱也是個窮修煉的,卻還是咬咬牙把自己儲物空間為數(shù)不多的那一粒丹藥贈予她。

    那丹藥九品,對這對普通的母子來說是今生做牛做馬都無法買得起的了。

    還生丹,病入膏肓之人的起死回生。

    這放在任何一個修煉者身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過也因人而異,修煉者級別越高,這人之后存活的時間越短——畢竟是不能違背天道九品丹藥,這世間要說起真正逆天的藥,也只有一品丹藥。

    而對于這個是普通人的老板娘來說,吃了這顆丹藥,她的余生最少還有七八十年。

    那些畫面仿佛歷歷在目,好像是如今的我親眼看見似的。

    ……

    我強忍住心里那份酸澀的情感,口是心非地暗罵。

    我踏馬是傻逼嗎?

    ……

    當我面目間波瀾無驚地吃完飯,收拾好碗筷,隨后作揖一謝她特意準備的菜肴,一轉(zhuǎn)身待要離開時。

    卻聽見了那句熟悉的話從老板娘口中說出:“都是自家人,何必言謝嘛?!?br/>
    ……

    黃昏時我倚在案前,探看這個我住過的房間時,偶然發(fā)現(xiàn)床邊刻下的一行字,筆跡娟秀。

    有些道德水平堪憂的人刻下到此一游也不足為奇。

    可是這行字竟奇異地吸引我讀了下去。

    也是。

    道德水平這種東西,我有過嗎?

    ……

    我仿佛看見一個天真浪漫紅衣女孩子笑靨如花地刻下。

    “能遇見你們我真的很開心?!?br/>
    “和你們一起吃飯做事情也開心?!?br/>
    “教弟弟武功也好開心?!?br/>
    我心道好一段沒有營養(yǎng)的白話文,我要是寫個小說,估計也是這個吊樣。

    “魔界舜遼元年四月十六日,以此紀念我從此以后就有家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定是夭漱的字跡。

    毫無由來地,我如是想道。

    然后我一想到我曾經(jīng)這么沒文化,我就尷尬地笑的很滄桑。

    ……

    憂郁。

    我這么一個老油條幾個月前居然是這么熱血!仗義!天真!的女孩子!

    莫非……是歲月催人老?

    我面無表情地別開有點濕潤的眼睛,我才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