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黛氣得咬牙,“???你唬我啊,我前幾天晚上才吃的,一碗不過一錢銀子,比你這份量多一倍不止!”
“呵呵,那肯定不是在京城,對吧?”
“難道這還有不一樣的嗎?”
山崎和山黛面面相覷,剛才逛了一圈,也沒感覺京城的東西,有離譜的貴啊。
店家搖頭晃腦的說道:“一看你們就是小地方來的,也不想想,京城多少人,城里又不準(zhǔn)養(yǎng)豬,豬又有多少?新鮮豬肉又有多少?”
山黛瞠目結(jié)舌,這有什么好得意的?
山崎好奇,“那敢問,京城什么肉便宜?”
“什么肉都不便宜?!?br/>
“那平常吃什么肉?魚肉?”
“魚?”店家忍不住撇嘴,“城外的河里湖里早沒魚了?!?br/>
“大戶人家倒是養(yǎng)了許多魚,但人家不外賣?!?br/>
“普通人只能吃海魚干,然后逢年過節(jié)購買咸肉臘肉?!?br/>
“想吃新鮮的肉,雞肉便宜些。”
“豬不好養(yǎng),也養(yǎng)不多,想吃新鮮豬肉,得掏大價錢?!?br/>
山黛很詫異,“難道沒有人販豬來賣?”
店家點(diǎn)頭,“有啊,記得曾經(jīng)有商人販了一萬頭豬過來,然后豬沒賣掉,商人就下獄了,豬都被沒收了。”
“???”
“也不看看,京城這一帶能養(yǎng)得起大群豬的都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人往城里供應(yīng),這里面的水啊,深著呢?!?br/>
“原來是人為的啊?!?br/>
“可不能這么說,吃不起新鮮的豬肉,可以吃臘肉腌肉,那個好運(yùn)輸,還是挺便宜的?!?br/>
“再便宜那也是京城價格?!?br/>
“那當(dāng)然?!?br/>
山崎拱手,“抱歉,初來乍到,實(shí)在不知道京城肉貴,飯錢自當(dāng)補(bǔ)上,不過我們還需要地方過夜,如今這時辰,已經(jīng)難找下家了,店家可否想想辦法?!?br/>
“這態(tài)度就對了,過夜嘛,人好辦,這馬嘛,”店家琢磨,“這樣好了,我就近找個人家給你們窩一晚,明天再看。”
山崎拱手,“也只能如此了,多謝店家。”
“這可不敢當(dāng),這不是免費(fèi)的,是要收錢的?!?br/>
“當(dāng)然?!?br/>
……
民居的柴房,兩人八馬,一晚上的住宿費(fèi)是一兩銀子。
約定,明天早上他們走后,由主家自行解決馬的排泄物。
住家不提供任何吃的,只提供井水,方便喂馬。
人嘛,燒一鍋水的柴火錢是一錢銀子,免費(fèi)提供杯子和碗。
從客棧拎一壺開水也是一錢銀子,但要水壺需要押金,所以老老實(shí)實(shí)的多交了一錢銀子,燒開了一鍋水喝。
另外還在客棧買了八匹馬的飼料,包括豆子和鹽巴,花了五兩銀子。
人吃的糕點(diǎn),干炒瓜子,水煮花生,又是一兩銀子。
……
忙到深夜,一鍋水燒開了,也就都忙清了,住家歡喜的告辭回去了。
柴房里除了馬鼻聲,就是山黛的抱怨聲。
本來對京城還有些期盼,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現(xiàn)在只想早點(diǎn)送完信,早點(diǎn)回家。
然后翹家,找個小地方窩著,最起碼可以每天吃得起紅燒肉。
……
兩人盤算了半夜,決定了計(jì)劃。
京城是不想再待了,也待不下去了。
他們的盤纏經(jīng)過昨天一役,已經(jīng)到要考慮賣馬的地步了,實(shí)在沒銀子折騰了。
……
第二天。
兩人又不得不花錢燒了一鍋開水,洗漱飲用,換下滿是皺痕,一身馬味的衣服,換了一套干凈衣服,這才牽著馬出門。
先去二姑奶奶家送拜帖,也不要回帖約時間了,直接寫明午前過去。
甭管他們有沒有空,在不管他們不在家,打定主意,送上東西就走。
接著去昨天的那些店鋪拿貨,同時也不多想什么點(diǎn)子了,拿義母田蕊的錢另買了一份價值五十兩的胭脂水粉,剩下的九百五十兩全塞里面。
最后,就這么牽著八匹馱著各種箱子的馬,再去二姑奶奶家登門。
……
那是個不大不小的三進(jìn)院子,仆人都是二姑奶奶帶過去的。
二姑爺爺為官幾十年如今才是一個五品散官,清水衙門清水官,要不是二姑奶奶貼補(bǔ),估計(jì)早在京城里病死了。
不過他不愛財(cái),二姑奶奶也不敢露財(cái),天天給他大魚大肉,下人們也不好逾越,所以一院子人都挺苗條的。
……
人家大開門迎客,兄妹倆把馬都交給門房,然后在管家的帶領(lǐng)下,直入正堂叩拜。
二姑爺爺不在,就二姑奶奶一個人高座,倒是正方便說話。
山崎先交了老夫人的信,靜等二姑奶奶看完。
“大嫂倒是有心了,回去替我謝謝她,嵚兒的婚禮都是江湖人,我就去不了?!?br/>
“是,侄孫一定轉(zhuǎn)告?!?br/>
山崎拿出義母的信,再呈交。
“二姑奶奶,義母的信里本有銀票,是侄孫擔(dān)心被二姑爺爺看見,所以也學(xué)塞胭脂盒了?!?br/>
“另外,由于侄孫昨天被京城的紅燒肉給坑了,實(shí)在沒錢置辦,所以只能把銀票破開,還請見諒?!?br/>
“哈?!?br/>
二姑奶奶失笑,管家與下人也忍俊不止,紛紛扭頭捂嘴遮臉。
山崎躬身,“是侄孫失禮了?!?br/>
二姑奶奶擺手,“無妨,不用多禮,這事確實(shí)挺坑外來人的,衙門里盡是這類案子。”
山崎起身,拱手再道:“二姑奶奶,請恕侄孫斗膽,朝廷那什么什么,京城是非之地,二姑奶奶還是讓二姑爺爺早點(diǎn)辭官離京好。”
二姑奶奶嘆道:“我何曾不想呢,可他不愿走啊?!?br/>
山黛提議,“這簡單,打暈了帶走便是,就說因病不能侍奉君王?!?br/>
二姑奶奶好笑,“因病辭官,這可不是隨便說的,太醫(yī)會來診治,他們個個都是醫(yī)道高手,到時候什么都能查出來?!?br/>
山黛繼續(xù),“那就買通他們,”
二姑奶奶擺手,“不可能,欺君是大罪?!?br/>
山崎再行禮,“請恕舍妹失禮了?!?br/>
“沒事,這才是江湖人?!?br/>
“多謝二姑奶奶寬宏大量,那侄孫等這就告辭了?!?br/>
“行,我也不留你們吃飯了,江湖才是你們的天地,去吧?!?br/>
“是!”
……
兄妹倆再次叩頭,然后一起退出正堂。
前院里,八匹馬上的箱子都已經(jīng)被卸下了,正好牽著走。
兩人在管家的相送下,一路走出了京城,這才上馬離開。
……
路上人多,不好打馬提速。
一直到下午才走到邊郊,干脆找客棧投宿。
這次不敢吃紅燒肉了,一晚上倒是沒花費(fèi)多少銀子。
京城內(nèi)外啊,當(dāng)真是兩個光景。
……
第二天。
一早出行,騎馬快走,頓時有了海闊天空任魚躍的解脫感。
為了省錢,就這樣早行夜宿,八匹馬輪流騎,每匹馬快跑小半個時辰,一個白天近四個時辰,全耗在馬上,連午餐都省了。
希望著快點(diǎn)回家,并且中途不用把馬賣了換錢。
……
可惜一連順利了三天后,天公不作美,午后遇上下雨。
本以為雨會小呢,結(jié)果越下越大,連樹林也罩不住了。
最后只能拐上岔道,那邊有個廢棄的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