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圓滿,現在是回去的時候了。
從進來后就斷開了和外邊的聯絡,他們不知急成什么樣子了。要是使命不成功,我已經“土遁”回去了,現在么,我可以搞得排場一些,不必再用彈射器偷偷跑回去了。
我踱到一邊,打開了送話器,開始呼叫操作員,沒想到通話的是錢智商,劈頭就問:“你怎么回事?這么長時間――”
我打斷他的話,說:“請再把飛車派過來接我一下,還到今天降落的地方。等我回去后系統地匯報一下吧?!?br/>
他馬上說:“好,馬上就過去?!?br/>
從鴻臚寺出來,由董寺卿他們一行陪同走出紫禁城,又回到了來時的地方。
我看到,雖然已是深夜,還是有一隊軍士嚴整地站在那里,大概還是要向我們顯示他們的“軍威”吧,監(jiān)視著正在降落的飛車。
當然,這一回沒有向飛車放箭。
寺卿已說漏了嘴,他們其實心里怕得很。不過,這又怎樣呢,反正我們也不會和他們交戰(zhàn)的。
我向飛車走過去,門開了,我先轉過身,向寺卿他們揮手告別,這才登上了飛車。
飛車就緩緩起飛了。
“老晨啊,你可真是急死人不償命啊!”
這就是我聽到的第一句話。
說這話的是錢智商,他親自來接我了,后面是甄工,還有嚴亮,我知道輪到他今晚值班。對我來說,這個迎接規(guī)格可是夠高了。
“急死人總比嚇死人強啊?!蔽倚那楹芊潘傻鼗卮疱X智商,“我把連線斷了,你們總不至于懷疑我是叛國投敵吧?那不就結了。你們要是能聽到那些對話,又幫不上忙,不是更著急擔心么。說實在的,要不是我知道逃跑有絕對把握,我自己也得給嚇死了。”
“到底怎么個經過?我們只能看到你的位置,要不是看你身體很平靜,我們肯定要再調系統攝像頭了。看來靜靜等待還是對的,你總算平安回來了?!卞X智商說。
他們并沒有打聽和談結果,首先關心的是我的安全,這讓我很感動。所以,我也決定先不談自己,先說說對公司命運攸關的事,讓他們懸著的心放下來。
“和解達成了,雙方正式簽署條約,游客就可以再回來了?!蔽疫€是不自覺地保有記者習慣,先簡明地把新聞“導語”說了,然后,才把主要的條款說了下,有些自嘲地說,“這些條件,就咱們自己知道好了,可千萬別傳出去,總公司都不能讓知道,要不肯定有人罵我是‘喪權辱國’的漢奸,咱公司是賣國代理商。我記得,兩次鴉片戰(zhàn)爭,中國的總賠款好像也就三千多萬兩白銀吧?!?br/>
錢智商哈哈笑起來:“老晨,你怎么這么聯想呢?這個虛擬世界都是咱們公司的財產,咱們賠他多少銀子,也是內部流通,左手錢換到右手,何況這銀子還是虛擬復制出來的,說輕松點,這就像打游戲輸了一把,本質仍是娛樂。你這個人,就是太叫真,老是把這些虛擬的事物當真。我說,你可千萬別給自己制造心理陰影?!?br/>
“你領導這么看,那就好了?!蔽艺f。
他又說:“不但不會責怪你達成了這樣的條件,還得給你記一功,而且比上回打開大觀園的功還大。那時雖然游客進不了大觀園,畢竟景區(qū)運行還能維持,這回可不同,光靠一個子彈時間游樂場,咱們是撐不下去的?!?br/>
甄工也說:“老晨,你這個志愿者,就是能在關鍵時刻起作用,有幾回了?!?br/>
領導這樣評價,讓我覺得此前所受的種種煎熬、屈辱都值了。
事實上,如果公司領導像冷總那樣總是攬功推過,我很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會主動請戰(zhàn),甚至就是點名命令我去,我也未必聽話去呢。
嚴亮一直沒說話,現在看領導們說得差不多了,這才過來握了下手,說:“部室主任都想等著接你,讓領導給擋住了,叫他們回去休息,到時候自然會給他們群發(fā)信息的。我是代表他們歡迎你平安歸來,勝利完成使命?!?br/>
我心里熱呼呼的,是的,這個團隊也是值得讓我付出的團隊。
我問道:“我在里面已經失去時間概念了,現在外邊到底是什么時候了?”
甄工回答說:“夜里十一點多了。對了,你兩頓――真飯沒吃了,出去先吃飯吧。”
啊,我從下午三點來鐘進去,外邊時間流逝了八個小時,里面就是雙倍流逝的十五六個小時!我回答說:“頭一件事,是去換‘尿不濕’,沖個澡!”
我的話把他們都逗笑了。錢智商又問道:“這么長的時間,不會都是在談吧?我們只看你一陣兒動,一陣兒停的,到底是個怎么經過?”
我這才把進去就被審、蹲牢房、吃上路飯、游街示眾和法場臨刑又突然被赦的事說了下,看他們感到震驚、氣憤,我這才把對方已知道史鼎被殺的事說了。
我覺得應該客觀,不能讓他們對虛擬角色產生誤解。
“這么說,你進去已根本沒了那個‘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的保障了,你這也太玩命了!我們要是知道這事,真的不會讓你去冒這個險的?!卞X智商說。
甄工也直搖腦袋。
我故作輕松地說:“不是還有那個最后的安全保護么,并不算冒生命危險。而且我后來發(fā)現,他們這么搞其實只是虛張聲勢,并不敢、也不想真的殺我。這么擺個架勢,再下旨赦免,是想先震懾我,再對他們感恩戴德,在談判時占點上風?!?br/>
甄工說:“小卜那么整一下,雖說壞了關系,不過那些武器確實把里面給震了,以后要翻臉,得思量一番。按方元講話,是那一利吧?!?br/>
錢智商卻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這叫什么利啊,我看整件事全是弊,沒有一點利!”
我覺得得為卜思瀟說句公平話,便說:“我還是覺得,這回能談判成功,小卜挺身而出,擔當了全部責任,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他要是逃走了,我這回去,對方肯定會要人,咱們當然不能給,就要僵持住,和談就不可能有任何進展了。小卜是闖了禍,但他能擔當責任,甚至肯豁出自己的性命,一個‘九零后’能做到這點,還是讓人――起碼我是絕對佩服他這一點的?!?br/>
剛才走到一邊的嚴亮這時欲言又止。
錢智商注意到了,便問:“嚴亮,什么事?”
嚴亮這才輕聲說:“操作員告訴說,在醫(yī)院的老――老賈打來電話,說小卜剛才,剛才因為全身器官功能衰竭,已經由……醫(yī)生宣布死亡?!?br/>
雖然早已有預感,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我難過不已。
由這件事,我也想到了當前必須要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喚醒那幾個也跟“死亡狀態(tài)”差不多的虛擬角色――史鼎的三個隨從“重返故土”當然他們其實一直未離開過,就飄浮在大都的上空。這也是表明我們誠意、承諾和善意的第一個行動。
所以第二天一早,飛車就把這幾位失去不少記憶的隨從送了回去。
“紅樓夢幻穿越游”景區(qū)因“臨時設備檢修”停止開放五天后,停頓的大部分項目重新恢復,如主打的大觀園游,一向挺熱門的減肥游、古代農家樂、燒香上佛寺廟游等都開張了。停掉的則是“元妃省親”、“清虛觀打醮”這樣過去時段的項目,雖然早都不是熱門了,但要不是因為系統突然不接受超過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前移,也應該不會停的,算是被迫停的。
熱鬧繁忙的景象重又回來了。雖然恢復開業(yè)的首日游客人數只達到停園前的三分之二左右,但再過些天,不難恢復到平日水平。
錢多的項目總是受到重視的。復業(yè)當天,國學班的學童們就乘著黃色校馬車重返賈府私塾。
另一個項目,電影《夜宴無極英雄》的拍攝,雖然一直未停,但只能在拍攝基地拍一些很小規(guī)模的內景戲,沒有任何虛擬群眾演員參與,場面都很小,這回馬上就可以到賈府金陵老宅拍攝了,那里的戲份不少,陳導早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當然,再要調動大量禁軍拍攝戰(zhàn)爭的大場面戲已決無可能,好在雙方已達成利用拍完的場面剪輯的解決方案。景區(qū)首接的這部大戲按時拍攝完成已沒有障礙了。
這樣,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生意,總算沒受大的影響。
五天主要項目停業(yè),雖然讓公司損失不小,但長期以來很多超負荷工作的員工,卻得到了休息,所欠假期被要求在這些天集中休,只用最少量員工支撐經營“獨苗”神奇游樂場。所以,景區(qū)重新全面開放后,員工們倒都是體力充沛,精神煥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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