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微風和煦,太陽露出半邊金紅的身影懸在海面上,何夕系著圍裙正在灶臺上忙活著。
古代雖然物資豐富,空氣也清新極了,不像后世動不動就是霧霾天,但是這落后的環(huán)境和生產(chǎn)力還是讓何夕適應了好久。
加上原主本來就受寵沒干過什么家務(wù)活,,面對這灰不溜秋的柴火灶,生火做飯著實有些為難她。
折騰了半個時辰,何夕才勉強端上來兩碗清粥和幾張糊了半邊的餅子,就著一碟咸菜,勉強算作早飯。
何父喝了幾口粥,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開口道:“昨天你李叔來找我,說船上最近缺人,我……”
“不行?!?br/>
何夕頭也不抬的拒絕了老父親的要求。
“我不干重活,就去給他們看帆,這活也不用我跑來跑去,不會傷到腿。”何父捏著筷子,聲音有些低,“你也知道我們家現(xiàn)在沒什么錢,人老李是好心,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干這種輕松活計……多少能賺點錢補貼家用?!?br/>
“您這腿大夫說了,再折騰是會跛的!”何夕抬起頭,一臉認真的看著何父,開始打感情牌:“您想當跛子嗎?”
何父沉默了會,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可我是你爹,我不能把賺錢的壓力都給你一個人?!?br/>
“爹,不是我不想讓你干活,是今天這天氣不正常,出海會遇到風暴?!焙蜗σ娬f好話沒用,干脆脫出實情。
“出??刻鞖獬燥?,真要是起了大風,家里就剩我一個人,我要怎么辦?”
“大風?能有什么大風?”何夕的話恰好被過來找何父的鄰居聽到了,他不屑地開口質(zhì)疑:“我說你們小姑娘家家的,在家繡繡花煮煮飯就算了,摻和什么大人的事?你懂什么出海?”
何夕無語,還真是什么年代都有這樣普通又自信的人。
“船老大出了這么多次海,沒一次出問題的,他經(jīng)驗可比你足多了!”說著鄰居又來拉何父的胳膊,“趕緊的吧何老二,你這腿得折騰好久才過得去呢!”
何夕沒辦法,只能使出她的殺手锏——裝病!
何父疼愛女兒,不可能放下生病的閨女跑去出海!果然這招一出,何父想去出海的心立馬遲疑了,何夕見狀哎呦哎呦的叫喚起來,聽的何父擔心不已,連忙問她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何夕哪知道自己哪里不舒服?反正都是裝的,干脆到處都痛,一會兒肚子痛,一會腦袋疼,總之全身上下沒一處好的。
“老楊,你先過去吧,替我跟李哥說一聲,今天我就不去了,小夕不舒服我要在家照顧她?!?br/>
鄰居對何父這女兒奴的樣子無語至極,何夕那丫頭一看就是裝的,偏偏他深信不疑!
一個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鄰居懶得看這父慈女孝的場景,轉(zhuǎn)頭就出了何家大門。
“這下你滿意了吧!”
何父是疼女兒,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何夕是故意的,但閨女連裝病都使出來了,他能怎么辦?當然是順著她了!
何夕嘿嘿一笑,笑瞇瞇的繼續(xù)喝著那碗涼透了的粥。
不過,剛剛那人雖然說話不好聽,可也是給她家借了錢的,今天風浪這么大,她也不忍心看人落得個凄慘的下場。
心事重重的吃完早飯,何夕千叮嚀萬囑咐的央著何父在家待著別出門,她有事去沈家一趟。
何夕到沈家時,沈耀祖正在練字,一聽到何夕來找他,立馬放下手里的東西出門,后面的小廝怎么拉都拉不住。
“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沈耀祖在家讀書沒那么多講究,經(jīng)常披著頭發(fā),等他到了大廳看見何夕一直盯著他的腦袋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形象很不體面。
故作成熟的小少年難得紅了臉,干脆利落的把鍋甩到小廝身上,又叫來丫鬟招呼何夕,自己偷偷回房去收拾。
何夕看著沈耀祖?zhèn)}皇而逃的背影沒忍住笑出了聲,想起這是在人家家里,連忙在心里默念:功德減一、功德減一……憋笑憋的腮幫子都酸了。
其實說實話,頭發(fā)散下來的沈耀祖還怪好看的,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還有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脆弱感,就是他害羞的樣子真的好好笑!
沈耀祖再回到大廳的時候頭發(fā)已經(jīng)梳的一絲不茍,衣服也換了更得體的袍子,他清了清嗓子道:“小夕,出什么事了嗎?”
“我今天一早起來,發(fā)現(xiàn)天氣有些不對,海上怕是要起風暴。”
“你確定嗎?”起風暴這事不是開玩笑的,小海村就靠著還吃飯,對天象的把握尤其重要。
“我也不確定,但是我的預感一向很準!”何夕喝了口茶,嘆氣:“可萬一呢?萬一真出了事怎么辦?今天船頭要出海,本來我爹也要去的,被我攔下來了,但其他人我就沒辦法了?!?br/>
沈耀祖神色沉重,今天是每月按例出海的日子,整個小海村的壯勞力都要上船,要是出了事,小海村可就只剩下老弱婦孺了!
小夕說的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海村經(jīng)不起這樣大的風浪!
他沉思片刻決定相信何夕的話,兩人一路小跑著往碼頭趕,現(xiàn)在才剛過卯時,船還沒開,來得及!
碼頭上的漁民們穿著短打背心,正忙碌的上上下下搬東西,船頭站在最上面指揮著眾人把東西運送到合適的位置。
“嘿喲喂呀!抓緊干哩!嘿喲喂呀!搬上船嘞!”
眾人喊著響亮的號子,整齊有序的把東西往船上抬。
這一來二去的,眼看著就要起錨了,何夕急的不行,“怎么辦?沈大哥你快想想辦法!”
沈耀祖現(xiàn)在也沒什么頭緒,這船都要起了,要攔下來還真不容易!
突然,他注意到人群中一個個子矮小的男人,那人穿著不合身的外衣,褲子長到拖在地上,正背對著兩人研究船邊上的麻繩。
沈耀祖神情一松,嘴角終于露出一抹笑來:“我有辦法了!”
何夕也跟著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這哪是什么個子矮的男人,這分明是個六七歲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