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婷婷的故事

    從騰哥木回到家時已經(jīng)半夜了，害怕打擾到慕瑤，浩南慢慢打開門，躡手躡腳進到客廳，恍惚聽見臥室里慕瑤細聲細語地在打電話，就放下提包打開了門廳燈：“慕瑤，我回來了?！睕]人理會，推開臥室門一看，慕瑤躺在床上已經(jīng)睡著了。

    難道聽錯了？待浩南上床脫衣睡覺時慕瑤醒了：“你回來了？咋這么晚?！?br/>
    十天沒見，浩南有些急不可耐：“合同簽了，一切順利！”伸手去摟，卻被慕瑤翻身躲開：“太晚了，趕緊睡覺，明天店里有事呢?！?br/>
    浩南一下子興致索然：“好吧，睡覺?！标P(guān)燈前浩南又瞄了一眼慕瑤床頭柜上的電話機。

    王浩南起床時慕瑤已經(jīng)去了店里，看見餐桌上放了稀飯和饅頭，他毫無胃口，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雙眼，想著慕瑤昨晚奇怪表現(xiàn)，大腦飛速地旋轉(zhuǎn)：首先昨晚他肯定自己沒有聽錯，慕瑤在他進來之際百分之百地在打電話聊天，如果是她通電話的人或者內(nèi)容不想讓他知道，完全可以匆匆話別掛掉，沒有必要還要裝睡，這說明了什么？王浩南第一個想到就是周濤，不是他慕瑤怎么會這么緊張？

    無心吃飯，也不想急著去店里，從家里出來腦子里一團亂麻，找個機會，偷偷回林海去殺掉周濤！王浩楠咬著牙心里恨恨地想。

    路過趙師傅理發(fā)店，不由自主地走了進去，店里沒客人，只有趙師傅一人在喝茶，見浩南進來起身招呼：“來了？先洗頭吧?！?br/>
    王浩南喜歡來這種老式理發(fā)店，刮胡子剃頭功夫扎實，尤其是刮臉，刀子尖都可以伸進耳朵眼里“咔咔咔”刮的干干凈凈，很舒服。

    如果用這樣一把刀放在一個人的喉嚨上輕輕一抹，王浩南仿佛看到周濤雙手捂著喉嚨的指縫里汩汩涌出的鮮血。

    浩南一年四季頭發(fā)都短到露著頭皮，稍微長一些就覺得渾身難受：“趙師傅，怎么就你一人??？徒弟呢？”

    “婷婷家里來人了，要晚點才來?！痹捯舨怕?，婷婷就走了進來：“師傅，我來吧。”

    “趙師傅，婷婷可以出徒了，上次你沒在就是她給我理的，”

    理發(fā)時浩南注意到婷婷的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剛剛哭過，悄聲問道：“怎么了？”

    “沒事?！辨面门Φ叵肼冻鰝€笑容。

    浩南看了一眼趙師傅沒注意他們這邊：“晚上請你吃個飯，七點我在小區(qū)大門口等你?！辨面寐勓晕⑽⒁汇丢q豫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時隔多年，浩南依然記得和婷婷在肯德基第一次吃飯的場景。

    “那天把你的早餐給吃了，今天還你?！焙颇习腰c好的漢堡、雞腿、薯條還有可樂放在桌上：“請吧，婷婷小姐?！?br/>
    “今天你怎么了？哭了？”

    婷婷有點激動，抬起一雙好看的大眼睛默默地看了浩南一眼，然后垂下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恨恨地咬了一口雞腿，白皙的臉龐透出兩團淡淡的高原紅：“我也要離婚！”

    “??？你結(jié)婚了？看你的樣子還以為你是個啥事兒都不懂的小毛丫頭片子呢?！蓖鹾颇闲闹杏悬c小失落。

    “你才啥事兒都不懂！”婷婷白了浩南一眼，小聲嘀咕著。

    “為啥要離婚呢？小兩口吵個架很正常?！弊炖飫裰面?，腦子里卻在想，他和慕瑤，若僅僅是因為吵個架鬧個別扭，沒有周濤沒有那個時常纏繞在浩南心頭的噩夢，那該多好啊。

    “他是我的同學(xué)，學(xué)習(xí)不好，總讓我給他抄作業(yè)。后來因為在學(xué)校打架被學(xué)校開除了?！?br/>
    “他不上學(xué)了，就來夏城跟別人一起跑大車，我高中畢業(yè)后不甘心在牧場生活一輩子，就跑到省城來找他?！?br/>
    “你家原來也不是夏城的？”

    “我家在穆格灘農(nóng)場，爸爸在軍馬場放馬。”

    “你倆在上學(xué)時就好了？”

    “沒有，夏城我誰都不認識，怎么說也是同學(xué)，我們是到這之后才慢慢開始的，一年之后就結(jié)婚了。”

    “這不挺好的嘛，倆人就好好過日子唄。”

    “結(jié)完婚他家就不讓我出來了，他繼續(xù)跑車，我和她媽一起生活，我不在乎在家里干多少農(nóng)活，不管多累我都能承受，就是受不了他媽媽的氣，有時候還對我動手。”

    “我爸曾經(jīng)為這事和我婆婆吵過好幾次，兩家人關(guān)系搞得很僵，我實在是呆不下去了，就又來了夏城?！?br/>
    “既然出來了，就在夏城好好過你倆的小日子吧，和婆婆過不到一起的多了去了，哪能都離婚呢？”

    “我倆現(xiàn)在一個月也見不了兩次面，見面就說讓我回家的事，一說就吵，一吵就動手。”

    浩南看婷婷已經(jīng)吃完，抬眼看了下周圍，有好幾個等座位的人就站在旁邊時不時地看向他倆：“婷婷，我們走吧？”

    婷婷跟著站了起來也覺得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那年肯德基剛剛進入夏城，用餐的人直接把隊排到門外還拐了個彎。

    走出肯德基迎面寒風(fēng)襲來，兩人都沒有坐車的的意思，在高原空曠的馬路上邊走邊聊。

    “你倆沒啥大矛盾，好好過日子吧?！?br/>
    “王哥，沒那么簡單啊。唉！”婷婷嘆了一口氣，話鋒一轉(zhuǎn)：“那天你在店里說夢話，喊著要離婚，咋回事？”

    “小丫頭別亂打聽大人的事！”

    多年之后，婷婷說一直想不通那天晚上，為什么對浩南說了那么多的話，記得浩南當(dāng)時摟著她的肩膀說：“可能我就是老天爺派來專聽你講故事的那個人。”

    婷婷住的地方離浩南家不遠，送完婷婷到家已經(jīng)快十點了，慕瑤一見他語氣就不對：“剛從塘格木回來就不著家，你到底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