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弟,這楊風(fēng)真的如此厲害,就連你當時也不敵?”
蓮云臺上的趙大俊顯然有些困惑。
這趙大俊,巽逸之前在登云樓一樓的登記處見過,此人給巽逸的印象不差,是個有些憨厚之人,但其實他在宗門中的地位并不低。
要說在云春派的筑基修士中,公認的最強者,并不是筑基后期,而是一位筑基中期。
若是巽逸有心打聽的話,并不難得知,但這消息絕對會讓他有些驚愕。
因為云春派的筑基期最強之人正是這趙大俊。
傳聞這趙大俊乃金蟬大師門下的大弟子,其功法也是傳承了金蟬大師那以法修體的道,他的肉體之強甚至能夠越級斬殺剛剛進入靈丹初期的人。
凡是見過他斗法之人,對他的評價都只有一個字,狠。
這與巽逸印象中的憨厚之人,真的很難與聯(lián)想在一起。
因為功法的原因,這趙大俊雖身處蓮云臺內(nèi),卻清晰的聽到了那外圍童子的話。
“此事,趙師兄過會自然便知!
趙大俊身旁之人正是被眾弟子熱烈討論,巽逸那故事中出現(xiàn)的人物之一,李洋。
身為柳川道人親傳弟子的他自然也具備了進入蓮云臺的資格。
面對趙大俊的詢問,李洋目光閃爍,卻沒有反駁,而是給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他的回答,使得那趙大俊更加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在他的記憶里,李洋實力雖略遜于他,但也是筑基期中的強者,斷不可能如那童子所言,在同等修為下,面對楊風(fēng),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李洋重視名譽,可面對這有損他名譽的傳聞,他既沒有制止也沒有反駁,可見這傳聞有一定的真實性。這讓趙大俊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起那名為楊風(fēng)之人。
這楊風(fēng)他之前在登云樓也見過,在他當時看來,也就體內(nèi)木靈氣濃郁了些,沒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
可現(xiàn)在,趙大俊倒是不這么想了。
傳聞中那楊風(fēng)戰(zhàn)勝李洋,這點他并不在意,因為戰(zhàn)勝李洋他也能做到。但能力戰(zhàn)仙泉城靈獸閣的四大靈丹期,并成功從他們手中逃脫,他自問還是做不到的。
“此人當日或許隱藏了修為或是受傷導(dǎo)致修為跌落,他當時的修為或許已是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園滿,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從筑基突破到靈丹中期,也定然是厚積薄發(fā)所致!
如此一想,這趙大俊對于楊風(fēng)頓時起了很大的興趣,心中更是起了結(jié)交之意。
強者無論到哪里都會受人尊敬,這是永恒不變的規(guī)則。
蓮云臺的主座處,金蟬大師皺了皺眉,顯然是有些不愉快。
就連他的弟子趙大俊都聽到了外圍的騷動,他這個做師傅的不可能聽不到。
金蟬大師修行多年,自然是知道想要無聲無息隱瞞一件事,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參與的人極少再加上利害關(guān)系一致,否則總會露出些許蛛絲馬跡。
當日他為了封鎖消息,特地向所有人下達了封口令,倒也不是指望真能將這消息封鎖,畢竟這消息之大足以引起轟動。
他之所以下了此命令,是為了拖延些許時日,一方面是為之前安排那楊風(fēng)作枯骨道人弟子之事,平復(fù)這楊風(fēng)的情緒,另一方面是為了暗中準備,使得云春派在之后占得先機。
可金蟬大師還是低估了此事的影響性,而且這楊風(fēng)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雖說宗門確實有新進階靈丹期的弟子有資格挑戰(zhàn)長老的規(guī)定,但這規(guī)定當時定下只是為了激勵弟子努力修煉的。
況且,宗門內(nèi)的長老無一不已經(jīng)在靈丹期修行了數(shù)十年或是數(shù)百年,他們對于靈丹期的感悟與心得使得他們運用靈氣的手段,要遠比剛進階的修士強上不少。
所以,幾乎沒有什么弟子會傻到剛進階便去挑戰(zhàn)長老。
金蟬大師看得出,這楊風(fēng)只是想要切磋,這并不是什么難事,可偏偏他要挑戰(zhàn)柳川長老。
這柳川長老在宗門內(nèi)有個隱晦,這件事就連三位長老之一的白素媚也不知道。
知道這事的只有兩人,一個是掌門紫云道人,另一個是金蟬大師他自己。
或許還有一人可能也知道,此人便是這楊風(fēng)的師傅,那終日甘酒嗜醉的枯骨道人。
宗門的蠻荒大比臨近在即,每個筑基弟子都極為關(guān)鍵,更何況是靈丹期。
再者,這楊風(fēng)手中可能有那強行突破的秘訣。若能懷柔,自然比強逼要好的多。
這也讓他也在前些日子,費了些口舌,與柳川長老做了些約定。
再加上楊風(fēng)突破靈丹之事,現(xiàn)在幾乎成為了所有云春派弟子茶余飯后的談資,他也不能真的將這些弟子全都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如此一來,這種瞻前顧后的感覺,讓這金蟬大師著實有些憋屈。
于這金蟬大師一側(cè),坐著一銀袍女子,正笑盈盈的看著這人山人海的場景。
這女子肌膚晶瑩如雪,月眉星眼,正是白素媚。
“金蟬大師莫要擔憂,此事的傳出沒準對我云春來說也是好事!
她倒不在意那楊風(fēng)是否真的有什么秘訣,楊風(fēng)之事的傳出,代表著云春派多了一位靈丹期強者,這本就是一件好事。
這會讓各個宗派重新掂量云春派的戰(zhàn)力,可以說楊風(fēng)被捧得越高,她云春派便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不過傳言十有八九都是虛構(gòu)的,她也并不認為楊風(fēng)真的能戰(zhàn)勝柳川長老。只要這楊風(fēng)展現(xiàn)出足夠的實力便可以了。
白素媚將目光轉(zhuǎn)向那蓮云臺中心,望著其中心處的一灰影,原本笑盈盈的神色忽然間出現(xiàn)了些許說不清的思緒,更是閃過些許追憶之色。
“當年他也是于此,一戰(zhàn)成名的。這小家伙和他很像。希望他看到這小家伙能或多或少回憶起自己當年的一些影子吧......”
白素媚以旁人無法聽到的聲音開口。那聲音似在喃喃自語,又似在向不知何人訴說著......
蓮云臺上,巽逸一身灰袍,此刻已成了眾人目光的交點。
對于這種場景,尋常的云春派弟子可能會有些不自然,甚至難以發(fā)揮出全部的本事,但巽逸則不然。
這種感覺使得巽逸有些懷念,他上一次被如此關(guān)注還是在靈籟宗,是那高高在上的八大宗門的少宗主。
伴隨著懷念,也有一股刺痛從巽逸的心中緊跟而出。這刺痛被巽逸所埋藏,唯有想起靈籟宗時才會出現(xiàn)。
我一定要變強。這次便是一次我試刀的機會。
巽逸曾聽靈籟宗中的長者說過,想要在真正意義上變強,光憑借苦修是不夠的,必須如試刀般經(jīng)歷戰(zhàn)斗。
只在家中千般呵護,萬般供奉,那即使是絕世好劍,也難堪大用。
唯有以寇為石,以血為浴,去碰擊,去打磨,那即便是一把鈍刀一塊廢鐵,也能削鐵如泥,見血封喉。
這道理巽逸此刻雖不能完全明悟,但只要是有能提升修為的方法,他便要去嘗試一下,看看能否從此道中獲得些什么。
巽逸內(nèi)心知道,如今的他并不是那柳川道人的對手,但他也在這幾天做了一些準備。想要在這試刀之法中領(lǐng)悟,首先要讓自己發(fā)揮出最大的戰(zhàn)力。
巽逸默默的盤坐在蓮云臺上,吐納調(diào)整著,使得他體內(nèi)的靈氣保持在巔峰的狀態(tài)。
半個時辰后,人潮的涌動逐漸減少,但人聲卻是達到了鼎沸。
除了一些實在無法打斷閉關(guān)的人外,幾乎所有的云春派弟子,無論是在做什么都放下了手中的事,來到了這蓮云臺旁。
畢竟在玄澤大陸,靈丹期斗法并不常見,融氣筑基期的弟子可以借此明悟瓶頸,而靈丹期的弟子,則可以借鑒到些許靈氣運用之法。
忽然,蓮云臺不遠處的天空出現(xiàn)了一朵云彩,那云彩的外形與云春派弟子人手一件的白云法器一樣,只是其色彩已經(jīng)不是白色,而是有些明顯偏紫了。
乍看之下,竟與那碧煙湖上的紫靈云有些相似。
云彩不緊不慢的靠近著,使得周圍那嘈雜的人聲瞬間減弱,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那云彩上的人。
云彩上,是一青衣文士,正是柳川道人。
數(shù)息后,柳川道人緩緩落在蓮云臺上,與巽逸遙遙相對。
整個蓮云臺頓時鴉雀無聲,齊齊的將目光凝聚在這兩人身上,甚至隱隱還能聽到一些人緊張的呼吸聲。
這畢竟是宗門內(nèi)除了掌門外最強戰(zhàn)力的比拼,他們沒有理由不緊張。
“楊師弟,你...當真要與鄙人一戰(zhàn)?”
沒有壓抑、也沒有劍拔弩張,柳川道人如同平日里那般微微一笑,仿佛根本不是被挑戰(zhàn)一般。
“柳川師兄,在下心意已決,今日之事多有冒犯了。”
巽逸神色堅毅,向柳川道人抱拳一拜,帶著歉意開口道。
對這柳川道人,巽逸還是頗具好感的,他不但給了自己丹藥,還允許自己旁聽其講道,這一點讓巽逸心存感激。
可,這試刀的機會巽逸也不想放棄,故而話語間帶著歉意。
那柳川道人聽聞,點了點頭,便不再開口,微微后退了幾步,閉上了雙眼。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老朽宣布,長老挑戰(zhàn),開始!”
主座上,金蟬大師一聲佛號,緩緩開口,宣告著這長老之戰(zhàn)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