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游戲幣瘋狂吐出的嘩啦嘩啦的次數(shù)越來越密集,圍觀人群也越來越壯大,其中不乏很多沉迷柏青哥的職業(yè)選手,此刻他們肩并肩,頭碰頭的擠在這個角落里,眼瞳中迸發(fā)出難以置信和癲狂的艷羨。
“中!中!中!中――”
人群整齊地加油吶喊,甚至比自己中了大獎還要興奮,而每一次隨著他們的喊聲,屏幕上總是定格在三個“7”的數(shù)字上。這時候,勝利的背景音樂,伴隨著漩渦鳴人標志性的聲音,“這就是――我的忍道!”
漸漸地,就連附近柏青哥店的客人也都沖了過來,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外面的人自然不是十分清楚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但一層傳一層,也就變成了這樣: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據(jù)說賭神天降新宿,已經連中29次大獎!”
“唉?!29次?騙人的吧?”
“已經第30次了!”
“會不會是機器出故障了?!”
一開始,店員也是這樣想的,再第二次中大獎的時候就親自調試了一下,結果連續(xù)好多次什么都沒中,但是只要那個渾身散發(fā)出酸臭氣味的家伙一上手,立刻就中大獎。到最后機器里的游戲幣已經空了,不得已又重新填滿,但很快,那人身邊的裝游戲幣的籮筐也已經裝不下了,店員只好一邊打電話求助,一邊將其他機器里的游戲幣取出來填進去,短短的時間內,那人身邊的游戲幣已經堆成了山。
“讓開讓開!”
十分粗魯野蠻地聲音忽然響起,從店外強行推人走進來三四個人,領頭的是一個戴著頭巾,長的十分彪悍的男子,人群就像是綿羊遇到了狼,一下子就散開來。
“就是這小子!”
彪悍男子指著正坐在機器前的陳堯,身后一個白襯衣黑西褲,梳著大背頭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戴著白手套的手搭在陳堯的肩膀上,同時另一只手捏住鼻子,眉頭緊蹙,“這位客人,請您跟我們走一趟?!?br/>
“去哪?我還沒把這家店吐空,哪都不去!”
陳堯頭也不回,再次按下啟動按鈕,屏幕上的花紋數(shù)字立刻高速轉動起來,這時,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臭小子!我看你是找死么?!”
陳堯被打的脖子一縮,雙手抱頭,哎喲叫了一聲,他的臉從亂糟糟的頭發(fā)和連帽中露出來,扯出一個沒營養(yǎng)的笑容,“去也行,先把這里贏的兌換了獎品給我!”
“我――”
那個彪悍男子正準備再抽他一巴掌,白襯衣的男子阻止了他,“只要您跟我們走一趟,檢查完你的身上沒有作弊的東西,您贏了多少,我們就賠給您多少,一分都不會少!”
“那感情好!不過,是要去哪?”
陳堯被一行人夾在中間,推搡著從柏青哥店旁邊的樓梯上了樓,三樓的房間里光線是暗黃色,空氣里流淌著中孝介的歌聲,混合著高級洋酒的氣味,一下子就和柏青哥店里的氣味區(qū)分開來。
“老大!就是這小子!連贏了30次大獎!還是1/300的機器!他要是沒作弊才怪!”
彪悍男子沖著正斜倚在沙發(fā)上的一個女人嚷嚷,那女人身材很好,皮膚光滑精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抹胸裙,裙口也只遮到大腿根部,她的兩條修長的腿慵懶的交叉在一起,側著身,正在和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下著翻轉棋。
“既然作弊了,那就按照作弊的規(guī)矩處理好了,剁手還是跺腳,讓他自己選……”
女人的聲音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一聽到剁手跺腳陳堯就不干了,正要說什么,肚子上已經被狠狠踢了一腳,他整個人朝著一側飛出去,重重砸在墻壁上,大腦一下子就嗡了。
“臭小子!也不挑挑地方,我看你是寺田忍派來鬧事的吧?”
彪悍男子惡狠狠地走過來,從旁邊的酒柜里抽出了一把短刀,刀刃有些粗,但是刀口極為鋒利,想必是因為經常使用所以保養(yǎng)的很好。
“寺田忍?!等等,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熟悉來著?”
陳堯舉起雙手擋在頭頂,一臉困惑,腦袋里一時竟然想不起來。
“裝!你就繼續(xù)裝吧!剁手還是腳?不說的話,我就剁掉你的手,看你以后還當不當賭神了!”
男人獰笑起來,毫不猶豫地就朝著陳堯擋在頭頂?shù)氖挚橙ァ?br/>
“等等――”
一個聲音響起,那把刀就停留在陳堯右手手腕處,再下一點就將齊腕斬斷,但這時,那個女人忽然抬起頭來,海藍色的卷發(fā)下,是一張清純還未完全脫去稚氣的臉,一雙眼睛烏黑滿碧的,如同一只小鹿。
所有人都在看她,包括陳堯。陳堯看著這張臉,嘴巴開始張大。
“他交給我處理了,你們出去!”
女孩淡淡說了一句,彪悍男子和白襯衣的男子立刻退了出去,她不看陳堯,轉頭望著對面正在思索下一步棋的老人,“宮爺爺,您回去吧,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既然我做出了那樣的選擇,那么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一個人來承擔。麻煩您跟大先生說一下,我的人生,不用他操心,他對我的養(yǎng)育之恩也不能抵消害死我生父生母的仇,讓他好好活著,等著我回去的那一天!”
老人嘆了口氣,搖搖頭,將手里的黑棋翻轉過來,“我又輸了……既然這樣,那我就回去了,可是有一點小姐請您務必要記得――”
他注視了女孩一樣,“大先生一直當你是親生的女兒,過去的種種,都有因果,不是誰對誰錯能夠解釋的了?,F(xiàn)在正是暴風驟雨的節(jié)骨眼,也請您多加小心。”
老人說著,站起身來,步伐卻如年輕人一般矯健,看都沒看陳堯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忽然之間,房間里變得靜寂下來,女孩子從沙發(fā)上站起來,修長的美腿在暗黃色光影下顯得格外美麗,她慢慢走過來,走到陳堯身前,蹲下來。陳堯可以很輕易就看到她大片的白皙胸口,以及那與年齡不太相稱的,裹在抹胸里的豐滿罩杯。
“要死還是要活?”
女孩冷冷地看著陳堯,突然問道。
“你想我死就死,想我活就活?!?br/>
陳堯回道。
女孩貝齒輕咬了一下紅色的下唇,在陳堯得意的沉靜在自己剛才這么有內涵的一句回話中的時候,一個耳光扇了過去。這個耳光打的陳堯暈頭轉向,七竅生煙。
“搞毛???!朋友相見,你就這么對我的?!”
“朋友?你又不是我武田明里的男朋友!陳堯,你這個矮矬窮!我好不容易這段時間把你忘掉了,從腦海里踢走了,你卻又跑來惹我!”
武田明里生氣的時候,胸部也跟著有節(jié)奏地上下運動,陳堯每一次都感覺喉嚨有些發(fā)干,恨不得能再多氣氣她。
“你知道嗎?女人生氣越多,得乳腺癌的幾率就越高!你是不是想我死?!”
撲――
陳堯狂噴一口老血,這個丫頭,真是什么心思都給看透了。
陳堯在兩個彪形大漢的伺候下,在澡堂發(fā)出殺豬一樣的慘嚎足足一個鐘頭,據(jù)說他泡過的池水都變成墨汁了。之后,他又被武田明里監(jiān)視著,去到麗時發(fā)屋剪了頭發(fā),在對方的霸權壓迫下被逼同意,將黑發(fā)染成了最近世界流行的金發(fā)。
“唔……還湊合!”
武田明里斜著眼睛打量著陳堯,陳堯則一邊低著頭,一邊拼命扯頭發(fā),一副“不要看哥哥巨丑”的模樣。
“什么還湊合?。?!這一頭黃毛不倫不類的……”
“總比你黑頭發(fā)要好看,土死了!”
武田明里白了他一眼,毫不扭捏的牽起陳堯的手,大方地走在紅男綠女的人群中。
陳堯被對方牽起手,感覺有些怪怪的,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武田明里纖細的背影,他的心頭一陣酸楚,身體里一股暖流正在激蕩。原來,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每一個人都鄙夷他,嫌棄他,欺騙他,利用他,還有一個不計較所有,不問緣由的對他好。他在光影照耀下的眼眶漸漸開始濕潤。
“我們還要去哪里?不會要去捏腳吧?”
陳堯問道。
“去吃飯!”
吃飯的地方是新宿高檔的日式料理店,光看門頭就知道消費很高,但既然有大爺請陳堯也樂得裝一回闊綽。從講究的擺盤,考究的菜色搭配,到最后唇齒留香的真材實料,陳堯有種要流淚的幸福感。幾乎半個月都沒吃過肉了,而這現(xiàn)殺的海鰻,經過精確計算的清蒸之后,醮上醬油和蔥末,入口即化,鮮美到了極致。后面的鐵板牛仔骨,羊腿,扇貝……每一樣陳堯都不曾浪費。
兩人碰了一下清酒的杯盞,陳堯打了個嗝,不好意思的笑,“今天讓你破費了這么多,等我回去拿回柏青哥的獎勵就還給你……”
武田明里白了他一眼,“那家店是我的!你好意思?”
唉?!
陳堯這才反應過來,“你的?”
“這家日料店也是我的!”
武田明里淡淡的說道,“我跟你說過吧,在新宿我有十間店鋪?!?br/>
“這個……”
陳堯怔了怔,忽然很無恥地湊過來笑道,“富婆,求包養(yǎng)!”
“好啊,今晚你就陪我睡一覺吧,先還個利息!”
武田明里看著陳堯,笑道。
“大姐!要不要這么猴急?。?!而且,說這句話的,應該是我才對吧?!”
陳堯苦笑起來。
“洗剪吹弄過了,吃也吃過了,這回你該跟我說,為什么會是那副德行了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武田明里眼神定定地看著他。
今天下午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