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那個地方就給大夫瞧瞧吧

    三日后的午間，蕭景寒坐在衙門的書房里，仰靠在太師椅上，書案后是傲骨瓊枝的梅花圖，在漫天飛雪中朵朵綻放，淡粉色的花瓣似活似現(xiàn)，襯得他恍若驚鴻照影。

    菱角分明的面容之下，一雙深幽的眸子疲累的半闔著，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撫上額頭，揉捏著太陽穴，疲態(tài)盡顯。

    等著平反的人、前來告狀的人，每日都擠滿了衙門口，可審理案件卻頗費時日，連續(xù)兩日從晨起到日落他也才斷了一樁積壓多年的案子。

    是以，為了提高效率，蕭景寒讓衙門里的師爺將前來平反的人登記造冊，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便有師爺代勞審理，牽涉?zhèn)麣埳踔寥嗣陌缸觿t由他親自按照造冊的順序一一往下審理。

    混亂嘈雜的情況終于得到根治，而他也得了機(jī)會喘息一下。

    休息了一盞茶的時間，蕭景寒坐直身子，看向身側(cè)抱劍站立的人道：“吳浩研墨，本王要畫一幅觀音像?！?br/>
    “是，王爺。”

    蕭景寒?dāng)傞_一張宣紙，這月底便是皇奶奶的壽辰，他如今自求外放為官是回不去了。自小他皇奶奶就極為寵愛他，如今皇奶奶年歲大了如今又常年禮佛，最是喜歡觀音像，他想著畫一幅送去。

    他執(zhí)筆在宣紙上畫了兩筆，眉頭蹙了蹙，“吳浩你有心事？”

    “沒，沒有。”

    “這墨粗了，你平時不會犯這種錯的。”蕭景寒看著吳浩，如劍鋒的眉微微蹙起，神色間皆是不信。

    “請王爺責(zé)罰，是屬下分神了?！崩湟輭m手上研墨的動作一僵，垂頭快速換了一塊墨，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郁色，爺能自降身份給他研墨已經(jīng)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還挑三揀四的。

    “罷了，以后多注意些?！笔捑昂畬⒚媲暗男埑妨?，又鋪了一張新的，眼中倒映出一片宣紙白。

    片刻后，蕭景寒再次拿起毛筆，這回墨倒是沒再出錯。

    白色的紙，黑色的墨跡。

    蕭景寒的畫工著實了得，只是簡單幾筆就已經(jīng)勾畫出了觀音的雛形，隨后便是細(xì)致的描摹細(xì)節(jié)，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動作行云流水比之畫作更為好看。

    “咻”的一聲。

    冷逸塵快步走到書房外，從門口取下一只箭矢，箭矢的一段綁著一個小紙條。

    他取下打開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轉(zhuǎn)過身時，確換成了一臉的凝重。

    “王爺，事情有變?！?br/>
    蕭景寒沒有停筆，更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道：“說?！?br/>
    “信上說，送回王府的并不是江側(cè)妃而是側(cè)妃的一個丫鬟春意，江側(cè)妃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到達(dá)了白川城地界?！?br/>
    “什么？”蕭景寒一驚，手下力道沒有注意，好好的一副觀音像突然因為拉長的一筆毀了。蕭景寒氣惱的將毛筆擲在畫上面，“靈珊一個人嗎？”

    “王爺，信上未提?！?br/>
    “該死的！這次執(zhí)行任務(wù)的暗衛(wèi)每人領(lǐng)五十板子?！笔捑昂溉幻嫒舯?，眸光落在毀掉的觀音像上，手再一次握緊了。

    就在這時，衙頭在門口瞧了敲門，“大人，大人外面有一個女人吵嚷著要見什么王爺，卑職們實在擋不住?！?br/>
    蕭景寒從太師椅上起身，一只手背到身后，一只手垂在身側(cè)，腳下步子沉穩(wěn)有力，走動間帶著質(zhì)感的踏踏聲。

    “可是歐陽藍(lán)？”

    “不是，卑職聽有人稱呼那女人叫什么江側(cè)妃，無論卑職怎么說，那女人就是堅持說王爺就在衙門里，這事還請大人定奪。”

    竟是靈珊，蕭景寒愣了下踏出門看著衙頭，“本官知道了，你下去將人帶過來。”

    等江靈珊一行過來時，冷逸塵一閃身就出去了。

    “王爺，靈珊可算是找到你了，靈珊好想你啊?！苯`珊見下人都走開了，直接撲進(jìn)蕭景寒懷里，說話的嗓音似是哭過太多次而顯得有些沙啞，倒是成功的將蕭景寒胸中那份慍怒給壓了下去。

    “靈珊，本王不是讓你在王府等著嗎，怎么可以這么胡鬧？”

    “靈珊不怕吃苦，靈珊只想留在王爺身邊，哪怕給王爺端個茶倒個水也是好的，難道王爺你不想時刻見到靈珊嗎？”江靈珊紅著眼睛，哽咽的從蕭景寒懷里彈出一個腦袋。

    蕭景寒微微垂下眼簾，“好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不過不可以再這么胡鬧了知道嗎？”

    江靈珊破涕為笑，重重的點頭，小鳥依人的偎在蕭景寒懷里，小聲道：“王爺，靈珊這次來還帶了兩位大夫，對那個地方的病很有心得的，不如讓他們瞧瞧吧?！?br/>
    蕭景寒狐疑的掃了江靈珊一眼，眉頭直跳，下意識的推開了江靈珊，“本王沒病?！?br/>
    “王爺，靈珊知道王爺抹不開面子，就讓大夫隔著簾幔給王爺瞧瞧好不好，靈珊是求了爹爹許久，才將兩位醫(yī)術(shù)了得的大夫千里迢迢帶到了白川城，王爺你就允了好不好？”江靈珊咬著唇，眼淚還懸掛在眼角。

    這種私事，先不說蕭景寒本身沒有問題，就算是有問題，決計也不會喜歡被人吆喝出去，弄得人盡皆知。

    原本蕭景寒對于靈珊梨花帶雨的臉，柔情似水的眸，他多少心里有些愧疚，剛剛有那么一瞬間他也想好好彌補彌補靈珊，可此刻他剛壓下去的火氣，一下就躥了起來。

    “靈珊，本王是不是太慣著你了，你到底除了江為懷還告訴了誰？”

    “王爺，靈珊不曾告訴父親，只是跟父親說王爺腰傷未愈，如今又周身勞頓前往白川城繼任知府為皇上解憂，恐王爺舊傷復(fù)發(fā)，便求著父親讓女兒將鋪子里的兩名老大夫一同帶來瞧瞧。”江靈珊當(dāng)即跪在地上，將嘴唇都咬出了血，眼里又是一片潮濕，柔弱無骨又十分可憐。

    蕭景寒扶起江靈珊，悶聲吐了一口氣，抬手去了素帕給靈珊擦了擦眼角，“看，又哭成小貍貓了。”

    “王爺，就當(dāng)是為了靈珊帶著他們一路奔波的辛苦，就讓兩位老大夫把一把脈成嗎？”江靈珊說著，猛地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祈求，“王爺，你就疼疼靈珊，依了靈珊好不好？”

    “靈珊，你一向善解人意的，本王對你太失望了。”蕭景寒將手上的素帕塞在江靈珊手心，背過身，甩了一下袖子，“本王不想再說第二遍，讓他們哪來的回哪去！”

    “王爺，.....”

    “吳浩，將江側(cè)妃請到東院閉門思過，沒有本王同意，不得出東院半步?！笔捑昂f完回身進(jìn)了書房，將門關(guān)上。

    頂著吳浩臉的冷逸塵冷哼了一聲，從假山后躍出，不卑不亢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江側(cè)妃聰明的話就不要再激怒王爺?！?br/>
    “大膽，我家小姐與王爺?shù)氖虑?，是你一個小小的親衛(wèi)可以指手畫腳的嗎？”秋菊當(dāng)即沖上去，抬手就要替江靈珊教訓(xùn)人。

    冷逸塵不屑的瞪了一眼，輕而易舉的抓住了秋菊打來的手，微微用力，秋菊就痛呼出聲。

    江靈珊心里氣急，本想借著吳浩出出氣，卻不想這吳浩根本就不將她放在眼里，若不是她顧忌這吳浩是蕭景寒身邊的人，她當(dāng)即就讓人拖了下去打。

    “秋菊不得無禮?！苯`珊斥責(zé)了句，頓了頓沖著書房的方向拔高了聲音道：“今日確實是靈珊太心急了，王爺訓(xùn)斥的是，靈珊這就去東院反省，還請王爺不要因靈珊氣壞了身子。吳浩，帶路吧。”

    江靈珊進(jìn)了東院的正屋，再也壓抑不住火氣，氣惱之下將屋里的東西都掃落到了地上。

    “小姐息怒??！”

    “息怒，息什么怒？王爺曾來不曾罰我，一定是歐陽藍(lán)那個狐貍精給王爺灌了迷魂湯，秋菊你找機(jī)會給父親傳遞消息，讓他催催幽狼那邊的人，我們江家花了那么多錢，是白花的嗎？”

    “小姐你小聲點，當(dāng)心隔墻有耳。王爺心里是愛著小姐的，今個只是一時拉不來臉，等夜里王爺氣消了，自然就會來找小姐了?！鼻锞談裰?，動手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入夜，江靈珊坐在八仙桌前，桌子上擺著一桌子的飯菜，卻紋絲未動。

    “小姐，王爺他不在書房，奴婢跟一個守夜的衙役打聽了一下，王爺是出府了?！鼻锞照f著，眼神閃躲了一下，忙跪下去，“說是王爺去了春水巷?！?br/>
    江靈珊心煩意亂的將1;150850295305065手邊的一個青花瓷碗砸了出去。

    秋菊臉色冷了冷，“王爺一定是去找歐陽藍(lán)那個賤女人了，她有什么好的，走，小姐要不奴婢陪你過去瞧瞧?！?br/>
    “你當(dāng)本側(cè)妃不想嗎？”江靈珊氣惱的掀了一桌子飯菜，憤憤道：“如今我被王爺禁足，不管出不出的去得去，也只得困守在這里。”

    “那小姐就甘心瞧著那女人跟王爺獨處嗎？這要是再折騰出一個孩子，小姐咱們以前做的事情全都功虧一簣了?！鼻锞蘸藓薜恼f。

    江靈珊陰著臉，瞇了瞇眼，狠厲的笑著看向秋菊道：“你，你去藥房買了那種避子藥趁夜里下到那春水巷的水井里?！?br/>
    秋菊驚了一下，有些怕。

    “小姐，那種地方的水井只怕不少人引用，這會不會鬧大?。俊?br/>
    “本側(cè)妃難道不知道這些嗎，那你說你要怎么樣能接近那賤女人，哼，怪只怪她們跟那個女人住的近了?！苯`珊冷冷一笑，斥道：“沒用的東西，還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