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十安朝陸瓷看了一眼,“我……”
“陸小姐來找我說點事?!标懘衫氖直劬拖氚讶送镱^帶:“我們先進去?!?br/>
聞離狠狠地推掉他的手,瞬間整個人像瘋了一樣。
“怎么,陸公子是怕我對你的心上人不利嗎?你思慕的姑娘,武功高強,又是官宦子女,像我這種士農(nóng)工商排行最后的商賈人家如何比得了!”
陸瓷:“我和她不是你想得那樣,你別發(fā)瘋了行不行?!?br/>
寒天雪窖都沒有這般冷的。
聞離盯著陸瓷的眼睛,看他眼里荒唐,丑陋,讓他百般厭惡的自己。
“陸瓷,你不是一開始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嫁進聞家來的嗎?從今往后,你自由了?!甭勲x冷靜地把話補充完:“你放心,我聞家再落魄,找官府要張和離書還是輕而易舉的?!?br/>
陸瓷抓著她的手,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被她冷冷地推開了。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yīng),就進了屋后想要關(guān)門。
陸瓷剛要進去,就被身后的人抱住了。
聞離看著兩人鶼鰈情深,瞬間覺得自己可笑。
到了前院,滿漢全席都已經(jīng)上齊了,就差人齊。
玉娘左看右看,朝聞離問道:“離兒,陸瓷呢,我看他方才匆匆忙跑了出去。他回來了嗎?”
聞離在大紅桌布下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她恨不得找人立馬去把所有大門給他鎖上。
倒是去陸府過年啊。
他爹不是很喜歡你嘛,真不好意思了,我們聞家永遠不歡迎你。
可是一想到這很有可能是兩個人在一起過的最后一個大年夜了,一股悲傷之情就涌入了四肢百骸。
她低頭喝了一口碗里的酒,淚水順著碗沿滑到酒里。
她似乎嘗到了加了鹽的酒味兒。
咸咸的,好像還有點苦。
聞離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從碗里抬起頭,她一點都不想讓聞家人看到她眼里的淚水。
好在背后突然響起一陣煙火聲,她扭頭看去,煙花四起,在空中絢爛綻放。
聞離收拾好心情,挽出了一個自認為比煙花還要燦爛的笑臉,她往玉娘和心兒碗里夾了些菜。
“各位姨娘什么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弟弟妹妹啊,別人家的小姐都有,為何偏偏阿離是獨女。”
聞百萬聽出聞離似乎情緒不對,對她道:“你想都不要想。聞家有的這一切都是你的,為何你要個弟弟妹妹來同你爭寵?!?br/>
“阿離啊,爹爹不要你有多少出息,只求你能平平安安,萬事順遂就好了。”
聞離:“爹爹說要阿離萬事順遂,那阿離要是就想要個弟弟妹妹怎么辦?”
“這……”聞百萬托著下巴想了想,突然他扭頭看向權(quán)娘,他道:“那阿權(quán)你和老李加把勁?!?br/>
聞離:“……”
當初權(quán)娘和聞百萬吵,憑什么就他可以三妻四妾,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找別人。
然后權(quán)娘當真雷厲風(fēng)行找了李叔。
聞百萬氣不過三日,便接受了。
不得不說,首富之所以能成為首富,都是有原因的。
這是聞離第一次在聞家過年,往年還從來不曾那么熱鬧過。
想到書里的結(jié)局,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來年。
開飯前玉娘再次問了邊上的下人一遍:“出去看看姑爺,看他到底在忙什么?,F(xiàn)在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個?!?br/>
就在聞離覺得自己已經(jīng)等到心灰意冷,打算直接開飯的時候,突然落兒大喊了一聲。
“小姐你看!”
聞離順著她的手指方向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突然間院子里冒了滿天的花燈。
一時間聞府更加亮堂了。
陸瓷和小李還有熊大傅一塊跑進來,他們的后面一路跟著四濺的火花,像是再慢一步炮竹直接會炸到他們頭上。
聞離心想,這幾個人也太蠢了一一點。
難道就這么往前幾個時代,這些人的腦子都是漿糊的嗎?
哪有人會把炮竹反方向放的,那簡直是炮竹在放他們好不好。
但是緊接著,陸瓷一路狂奔到她的身邊坐下,她發(fā)現(xiàn)火花到最后突然反方向地往院子里炸開。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br/>
聞離看到這幾個大字,猛扭頭朝陸瓷看去。
陸瓷:“花得都是娘子的錢,我實在是太窮了?!?br/>
聞離想起他和陸十安在門口地對話,諷刺地說道:“聞家如今不比當年,陸公子寫這幾個字什么意思?”
字丑的簡直上不了臺面。
“當然是字面意思?!标懘沙窟^來,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說:“聞家的賬本我隔三差五都有看,不僅如此,花家的賬本我也隔三差五都會去看一眼。娘子?;e人也就算了,哦,對了,太子爺那的進賬,為夫每日也有給你盯著?!?br/>
聞離瞬間有些抓心撓肝。
這些事情,她只和趙安說過。聞百萬那是怕他突然掉下神壇承受不住。
落兒不是說聞家生意不好,聞百萬才找陸瓷商量的嗎,不會一個嘴大全說了吧?還是他親娘告訴他的?又或者,她在夢里說的?
她想著,突然整個人一怔。
溫熱的呼吸突然湊近了她的耳朵。
男人在她耳邊道:“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年年都有娘子陪我過年。娘子年年都能如今日這般春風(fēng)得意?!?br/>
聞離就差一個酒壇子砸他頭上。
她看著他沒好氣道:“我今日沒有春風(fēng)得意!老娘倒泔水的時候沒有潑準頭,還有人問我是不是瘋了。”
陸瓷:“你難道不是瘋了嗎?”
他此話一出,方才所有的話都像是同她有了一道割裂。
就在聞離的心都要沉到寒冰底的時候,突然有什么東西在頭頂炸開。
她抬頭一看,是萬般燦爛的煙花。
陸瓷道:“其實陸小姐的話我還是很認可的。聞大小姐,這般身份尊貴,怎么可以自己拎泔水桶呢。我站在你旁邊是做什么吃的?”
“你不可以喊我嗎?”他的眼神里似有責怪。
聞離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
她解釋道:“我可不會閑到無聊去倒泔水,我到底要做什么,你看不出來嗎?”
聞離心想他要是看不出來,她就一字一句地說給他聽。非要他聽明白了為止。
誰知道還沒等陸瓷回話,門外突然響起來一陣大動靜。
“老爺,老爺不好了,門口有位夫人在叫門,說是我們家欺負人,非要您出去給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