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嘈雜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有些錯愕地看著路魚兒,這位今天聚會的主角,在周生出現(xiàn)之前,待人接物、行為舉止都是那么得體。
但是現(xiàn)在,她怎么突然有些情緒過激的樣子?
有些心思深沉的人看著周生氣憤的臉,又看著路魚兒有些過分著急的態(tài)度,恍然大悟!
他們覺得自己察覺到了什么,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路魚兒也有些尷尬,就在剛剛,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但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辦法留住林白。
她的心怦怦直跳,雖然不知道林白怎么會和周生一起過來的,但她起碼有一點是清醒的:總不能讓自己的老板被自己母親趕走吧?
“我、我剛剛已經(jīng)安排好了……多幾個人都沒關系的……”
路魚兒咳嗽了一聲,恢復了從容之色,直接撒謊。其實她剛剛和大堂經(jīng)理交涉的結果是,不可能勻出更多的包廂和位置了。
“老、老……”她看著林白,欲言又止,但很快的,她便察覺到了林白輕微的搖頭。
路魚兒是個極聰明的女子,與此同時,她也看到了林白的校服!
“天吶!老板居然是清遠的學生!”
“這個世界是怎么了?不行不行,我必須冷靜下來。不能給老板留下壞印象。”
“他和小周關系挺好的樣子,難道他們是好朋友?他沖我搖頭的意思是,別暴露他身份?是了,那個項目在公司里本身就帶有神秘色彩?!?br/>
那一瞬間,路魚兒的腦海里轉過萬千個念頭。
作為林白的秘書,她自然要體會老板的意圖,她估計林白也是誤打誤撞跟著小周一起過來的,這恰好成為了自己從另外一個角度了解老板的機會!
一定要把握?。÷肤~兒下定決心。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魚兒,你是不是弄錯了,他們經(jīng)理剛剛跟我說過,沒有多余的位置了。小周也不是外人,以前也經(jīng)常來咱們家吃飯的,今天稍微委屈他一下不行么?”
是路魚兒的母親。
她對路魚兒的態(tài)度有些不滿,她的目光在路魚兒和周生之間來回流轉,有些狐疑。
自己女兒,該不會喜歡上這個比她年紀還小的小男孩了吧?看到她那著急的態(tài)度,路母心里就有了分寸,必須要讓周生知難而退!
路魚兒進了安神生物,日后前途無量,怎么能和周生這種前途不定的小男生攪和在一起?
于是她決斷道:“就這樣吧,小周今天委屈你了,讓你和你的朋友一起走吧,改天來阿姨家吃飯?!?br/>
誰知道路魚兒居然堅定搖頭道:“不行!”
“沒位置,就坐我旁邊,再擠擠,加兩張椅子就是了!”
她這話說出口,在場的眾人都驚了。
路母也是目瞪口呆。
自己女兒從小溫順乖巧,什么時候和自己唱反調過?
現(xiàn)在為了一個小男人,居然這么奔放了?
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今天她又是宴會的主角,路母也是有腦子的人,不可能母女兩個人爭執(zhí)不定,給外人看笑話的。
當下只能喊來服務員,在路魚兒堅決的要求下,那兩張椅子還是添在了她身邊。
兩人入席之后,眾人又是低聲議論紛紛。
大多都是看笑話的神色。
路父路母都有些不自在,今天本來是慶祝路魚兒進入安神生物的日子,從此他們路家在親朋好友間也有了些臉面。
誰知道鬧了這么一出戲,他們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他們死死盯著周生那小子,仿佛在防賊似的。
宴會徐徐開動起來,眾人表面上都是一副恭賀之色,其實很多人的目光中,都充滿了嫉妒之色。他們認為,路魚兒只是憑借親戚關系才能進安神生物那樣的大公司,沒什么好炫耀的。
路父路母開這個宴會,擺明了就是來炫耀自己女兒有出息了。
宴會漸入佳境。
周生整個人保持著高度的激動,他沒想到路魚兒學姐對自己這么看重!
一下子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可惜入席之后,路魚兒一句話都沒有和他說。
反倒是林白很自然地推了推他:“吃菜?!?br/>
周生看了看左右,紅著臉低語道:“林白,你覺得學姐和阿姨吵架是為了什么?”
林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只管吃,別想太多?!?br/>
周生不以為意,他一直傾慕路魚兒,但藏得很深不敢說出來,今天突然有了一種柳暗花明的感覺。
他想和路魚兒搭訕,但路魚兒很忙,他都沒時間插嘴。到了后來,他也只能和林白一樣,默默吃菜。
這兩個人,雖然坐在了席位的最中央,卻仿佛兩個邊緣人。
在這宴會上,也算是一道奇觀了。
……
林白其實沒什么感覺,他看到路魚兒也挺意外的,不過想想昨天她特意請假,估計就是因為今天的聚會。
一場飯局下來,林白深刻地感受到,對于這些普通人來說,能進入安神生物意味著什么。
榮耀、地位,自然還有錢。
這已經(jīng)是清遠市普通家庭最大的奢望了,難怪路父路母要擺宴席來慶祝。
只不過在他們口中,林白聽到的版本是,路魚兒進入的是安神生物的某個大項目的實驗室,跟著一個很厲害的科研人物做新人類藥物相關的項目這種職位,哪怕在安神生物中,也是前途無量的。
路魚兒的臉蛋有些不自然的紅暈。
應付完那些應酬之后,她才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老板身上。
她知道老板一定聽到她父母吹的那些牛皮了,所以她很惶恐。
“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特別輕浮的女人?”
“完蛋了,剛才只是想把他留下來,卻完不知道該怎么處理?!?br/>
“但看他的態(tài)度,似乎好像不是很介意?”
路魚兒努力地揣摩著林白的想法,一邊倒是終于開始和周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她沒敢扯到林白,只能旁敲側擊。
周生瞬間被幸福感沖暈,在路父路母殺人般的目光下,有些飄飄然,路魚兒問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林白也沒攔著。這小子飄了,自己也拉不住。
這場飯局持續(xù)了三個多小時,其余人都慢慢散了,到了后來,趁著林白上洗手間的機會,路魚兒終于找到了兩人獨處的時間!
“哇!你怎么沖進來了?這可是男廁所!”
林白忍不住翻白眼。
這女人太剽悍,沖進來的時候,他還在拉褲鏈,差點沒手抖。
路魚兒快哭出來了:“老板……我……”
“你干嘛了你?!?br/>
林白拍拍她的肩膀:“不過看不出來,你點菜水平挺高的?!?br/>
林白對今天的晚餐很滿意,雖然很平民,但比他在家里吃的都有味道。
路魚兒哭笑不得。
她深吸一口氣:“真的很抱歉,我父母……”
“這些東西無關緊要的。一碼歸一碼?!绷职渍溃骸爸苌俏彝瑢W,今天是他拉我過來見世面的,你也不用緊張?!?br/>
路魚兒“嗯”了一聲,似乎還想追問什么,林白卻搖搖手指:
“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該猜到的以你的聰明我想也應該能猜得到?!?br/>
“接下來該怎么做,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我就是個來蹭飯的?!?br/>
路魚兒心領神會。
接下來的宴會倒是正常了許多,沒多久也結束了,在路父路母痛心疾首的目光中,路魚兒親自送周生和林白出三公館。
夜風微醺。
兩人告別路魚兒,走在路上,周生喝了點酒,已經(jīng)有些醉了。
“看到?jīng)],林白。”周生幸福感爆棚地說:“路學姐對我真的好啊,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她了,好像只能以身相許了。”
“我怎么感覺做了一場夢啊,林白。如果真的能娶到路魚兒那樣優(yōu)秀的女子,我這一輩子也值了吧。”
“林白……你也要努力啊,看到路學姐這么優(yōu)秀的人,總應該要有些上進心吧!”
啪!
他醉倒了。
林白無奈地扛起這小子,往黑暗中走去。
“真好啊,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他突然明白林遠飛和那些生物公司為什么要封鎖不可名狀事件了。
在這個黑暗亂世中,也只有這樣,那些普通人才能懷揣著期待一天天地活下去。
而他這種了解到神秘一角的人,卻注定了終生不能平靜。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十字星,目光又決絕了幾分。
……
次日,辦公室。
路魚兒依舊是一身得體的打扮,今天的她還是那么清麗動人,特別是臉蛋紅撲撲的,就連林白看了,都覺得有些可愛地過分了。
“老板,昨天的事情,我還是要和你道個歉……我和家里人撒謊了,說是在實驗室工作?!?br/>
雖然林白表明了不介意,但她還是有些不安。
林白聚精會神地看著手里的檔案和資料,擺擺手:
“無妨。我要的只是一個能干的秘書,你把事情給我辦妥了,回家就算說是在公司批量生產新人類都沒問題?!?br/>
路魚兒松了一口氣,頓時干勁十足:“是!老板!”
“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嗎?”
林白嚴肅道:“有?!?br/>
他把空杯子遞過去:“咖啡。”
然后他繼續(xù)埋頭看資料。
那份檔案沒有名字,代號339,內容是前些日子在中央公園發(fā)生的不可名狀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