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1
婉瑩目光閃爍,逃避鳳霏的言辭。只見鳳霏冷哼一聲,目光放在榮嬪身上。“榮嬪的這只波斯貓看起來如此柔順乖巧,不知道剛才為什么會無故發(fā)狠沖撞了清妃娘娘?還是榮嬪你早就設(shè)局謀害,使得這只貓突然發(fā)狠沖撞清妃?”鳳霏的語氣急促,話語之間絲毫不留給榮嬪解釋的余地。
榮嬪本就失勢,如今被鳳霏一嚇,更是躡嗦不已。顫顫兢兢扯著我的宮裝衣袖道:“清妃娘娘你要明鑒,嬪妾哪里敢設(shè)計謀害娘娘??!”我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摸樣,卻也不忍心去責(zé)備。只搖頭道:“罷了,本宮相信這是一場意外。就此為止。”榮嬪見我不追究此事,深深的舒了一口氣。
鳳霏抿唇嬈笑,看向臉色慘白的榮嬪?!叭嗽谧鎏煸诳?,當(dāng)日姐姐失勢之時你是如何拜高踩低的糟踐姐姐。如今,還不是同哈巴狗一樣臣服于她。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榮嬪心頭雖恨,面上卻表現(xiàn)得波瀾不驚。想來,能在后宮之中韜光養(yǎng)晦這樣久的。一定是忍耐力超于常人的。我輕輕扯了扯鳳霏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她點點頭,拉著我徑自朝前走去。
忽然,鳳霏腳下似乎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踉蹌竟撲到了身側(cè)的婉瑩。我還沒回過神來,卻看見婉瑩的身下一片殷紅的鮮血流出。不張事的小宮女驚慌失神,“呀,淳常在出血了!”我的心瞬間冰冷,好似回到了我小產(chǎn)的那一日。婉瑩身下殷紅的鮮血在夏日炎熱的陽光映照下好似最耀眼的魔爪朝我撲來。
我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驚慌無措的鳳霏,忙亂焦急的榮嬪。唯獨從剛開始便沒有出聲的恩嬪,一臉冷漠淡然。見我與她對視,竟勾起唇角對我挑釁般一笑。隨即恢復(fù)常態(tài),故作驚慌的狀態(tài),大聲驚呼道:“華嬪撞倒了淳常在,快來人??!”
我且驚且懼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分明就是恩嬪設(shè)計好的,是她絆倒了鳳霏,是她故意陷害,害得婉瑩流產(chǎn)。我看著倒在地上痛得冷汗涔涔直冒的婉瑩,忽然十分同情她。我蹲下身子,將婉瑩抱在懷中,拍打著她的背,就像哄一個嬰兒一般小聲安撫?!皼]事的,御醫(yī)很快就來了?!?br/>
婉瑩的孩子沒了,金絲軟榻上的她一臉呆滯,手一直死死的捂住小腹,好像她的孩子還在腹中。這個孩子是婉瑩唯一的希望,一朝承幸得子已是非常難得,加上皇后想要利用她腹中之子拉攏皇上的心?;屎蟆傆X得哪里不對勁。僅憑一個小小的恩嬪,怎敢設(shè)計陷害鳳霏,謀害婉瑩,還肆無忌憚向我挑釁。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正思索著,只聽殿外傳來太監(jiān)的通傳聲。眾人齊聲問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淳常在腹中的孩子怎么會流掉了!”
眾人還未開口,只見恩嬪重重的跪在大理石地板上,抬眼間滿面淚水。食指指向一旁驚惶無措的鳳霏?!盎屎竽锬锟梢嫱瘳撁妹米鲋靼?!嬪妾親眼所見,是華嬪故意撞倒了淳常在!”
“你胡說,我是不小心絆倒才會撞到淳常在!”鳳霏急忙分辨,我蹙眉拉住鳳霏,示意她不要多言。鳳霏平復(fù)了情緒,憤恨的瞪了恩嬪一眼,不再多語。恩嬪卻不依不撓,“皇上,臣妾親眼看見是華嬪故意撞倒了淳常在!還親耳聽到華嬪恐嚇淳常在小產(chǎn),榮嬪姐姐也聽到了!”
“榮嬪,本宮問你。恩嬪所說可屬實?”皇后抬眼睨了鳳霏一眼,漠然開口問道。榮嬪仔細(xì)回想,不敢隱瞞,適才鳳霏的確因一時氣憤諷刺了婉瑩幾句?!盎鼗屎竽锬铮瑡彐_實聽見華嬪對淳常在腹中龍子語出不敬,恩嬪句句屬實?!被屎舐犃T,冷哼一聲?!盎噬?,您聽見了吧!此事是華嬪因妒生恨,故意迫害淳常在才會導(dǎo)致淳常在小產(chǎn)。臣妾求皇上嚴(yán)懲此事,萬不可助長宮中的歪風(fēng)邪氣!”皇后一臉懇切,叩首請命。
“皇上,臣妾沒有!求皇上明鑒!”鳳霏百口莫辯,眼眸濕潤,言辭激動。我拉住她的手,轉(zhuǎn)首,正對上恩嬪那雙杜如蛇蝎的眼睛?;仨?,看向颙琰,溫潤出聲?!盎噬?,鳳霏的為人你還不知道嗎?別說是一個孩子,就算是殺一只雞,她都不會忍心。更何況,如今她同樣懷有龍裔,將心比心,身為一個母親,怎會去迫害別人的孩子呢?臣妾相信,這件事情一定另有隱情。求皇上命內(nèi)務(wù)府徹查此事,還鳳霏一個清白?!?br/>
颙琰面有難色,躊躇片刻,沉聲道:“就依清妃所說,將此事交給內(nèi)務(wù)府去徹查。鑒于淳常在此次小產(chǎn)的事情,華嬪你就暫且在承禧殿禁足,沒有朕的命令,不可外出一步?!憋J琰說罷,甩袖離去。從進(jìn)殿到離開,從未看過病榻上的婉瑩一眼。
我微笑搖頭,上前幾步,彎腰扶起還跪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的皇后。用不大卻能令整個咸福宮都聽見的聲音輕言。“皇后娘娘可是高估了婉瑩姐姐這個孩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呢,真真是辜負(fù)了皇后娘娘您的一番苦心?!被屎蟮哪抗馍钌畹囟⒃谖业纳砩?,似要從我身上剜出兩個洞來。陰冷一笑,卻婉聲道:“本宮不知道清妃何以道出此言?”我淺笑轉(zhuǎn)首,不再多言。
從咸福宮出來時已近黃昏時分,回首望去,只見恩嬪和榮嬪就在我與鳳霏不遠(yuǎn)處。我輕語安撫了鳳霏幾句,便吩咐芷芯將鳳霏送回去好生修養(yǎng)。站在回廊邊等身后的二人走來。
“不知道清妃娘娘站在這里所為何事?”恩嬪一副不愿理睬我的摸樣,倒是榮嬪上前諂媚。我和顏悅色看向榮嬪,莞爾道:“本宮有一些事情想要與恩嬪姐姐聊一聊,還請榮嬪姐姐先行回去。”榮嬪神色詫異的看了看恩嬪,便匆匆離去了。
我與恩嬪二人一路無言,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從前如嬪幽禁我的那件小屋?!安恢澜憬憧蛇€記得一年前的一個夜晚在御花園的草叢中發(fā)生的事情?”我神色滯然的看著那個熟悉的小屋,不由回憶往事。
恩嬪的臉明顯的抽搐了一下,卻很快平靜掩飾?!安恢狼邋锬锵胍鷭彐f什么?還請清妃娘娘明言?!蔽依浜咭宦暎皬埻⑽?,姐姐不會忘了這個名字吧?”那夜在御花園中與恩嬪偷情的人,我早已命淺秋去查出來。太醫(yī)院的張廷文,恩嬪果真是膽大包天。
恩嬪見事情敗露,頹然變色,沉默的嘴唇終于開啟?!澳阆朐趺礃樱俊惫媸莻€聰明人,知道我既已查出她的痛腳,藏著掖著已是無謂。我抬頭看向蒼穹,滾滾的悶雷聲從烏云上壓過,看來,紫禁城是要經(jīng)歷一場暴雨的洗禮。
“如果你想利用此事來威脅我,我告訴你,即便是要了我的命。我都不會屈服于你?!倍鲖逡蛔忠痪?,厲聲道。我淺笑回眸,“姐姐為何如此說,難道一條人命對于姐姐來說,就如此不堪嗎?為了皇后,難道就可以肆意殘殺妃嬪腹中的龍裔嗎?”我忽然想起自己胎死腹中的那個孩子,心間悲涼。
恩嬪冷笑涔涔,“你可憐她的孩子,又有誰可憐過我?蕭清冷,你自入宮的那一天,便應(yīng)該知道。進(jìn)了這紫禁城,便沒有所謂的善與惡。每一個人,都是為了自己而活,為了家族權(quán)勢而活!”
“紫禁城里的每一個人,哪一個不是傷痕累累,哪一個又不是踩著別人尸體往上爬!你敢說,你沒有做過背叛皇上的事情么!”恩嬪冷笑,威利的眸子直直地盯著我,似要將我看穿。我心里一緊,想起哥哥與如妃的事情,一時語噎。
翻騰的烏云將紫禁城籠罩在陰霾之下,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檀。“紅塵初妝,命格無雙。清冷相信即便在這森冷華美的紫禁城,都尚有人間真情。希望姐姐能夠忘卻從前種種恩怨是非,安然度過一世春秋?!?br/>
“忘卻,人生最難做到的就是忘卻這兩個字。蕭清冷,我對如妃的恨,對你的恨。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忘卻。即便皇后再陰狠毒辣,都不會似鈕祜祿妘婔那般暗箭傷人,我把她當(dāng)成推心置腹的好姐妹,她卻在我茶盅之中下毒,致使我終身不孕。即便她如今葬身火海,都難以消滅我心頭只恨!”我怔然,忽然憶起從前在宴席上妘婔明明得知恩嬪下毒害她,她卻隱忍帶過。但是我不信妘婔會下毒害自己的好姐妹。
恩嬪頓了頓,用一副輕蔑的眼神看向我?!敖袢罩率腔屎笤缦仍O(shè)計安排又如何?董佳婉瑩的孩子沒了,冤枉侯佳鳳霏又如何?憑你區(qū)區(qū)一個蕭清冷,你以為你能扳倒皇后?即便皇上再不喜歡她,她都是母儀天下的正宮娘娘。你能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