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就站在門口,將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不禁沉聲道:“正是你身子不適,所以朕更要看看?!?br/>
“聽你宮里的人說,你今日去了大理寺,四王也在那里,你又與他不對付,他是否有為難你……”
楚靜姝眼眶一紅,哽咽的聲音參著哭腔:“臣妾無顏面圣,恐怕會嚇到皇上。”
“朕不怕這些?!被实壅f完這話,就已經(jīng)推門進來了。
楚靜姝這下躲也躲不開,想到陸元白護著池盈初的場景,不甘的意味在心底蔓延。
“皇上,您還是不要看了……”她嘴上雖是這么說,但還是有意上前,沒有再閃躲。
皇上對今日之事早有耳聞,也得知她毀容的事,但他不在乎,因為不在意她這個人,所以不在乎結果。
但皇帝此刻卻是道:“無妨。”
面巾掉在的那一刻,楚靜姝下意識抬手捂住自己的臉,皇帝按住她的手,看到她臉上的血口,眼里忍不住厭惡。
她低頭想要哭泣,皇帝攥緊她的手問:“告訴朕是怎么弄的,朕幫你?!?br/>
楚靜姝眼神微亮,抬起頭看著皇帝,心想著自己要將實情說出來,皇上肯定只是小小責問,不會過分懲罰。
她話語一頓,聲音一沉就再次要哭,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皇上輕聲安撫,但神情不見半分溫度。
“皇上,臣妾真的從沒招惹她,是她看不慣臣妾得寵,所以急著取而代之,臣妾一再忍讓……”
皇帝意味不明的扯動嘴角,其實這些事他都知曉得清清楚楚,但表面上沒戳穿她。
“她不是你妹妹嗎?怎會對你下如此狠手,你別忘了她是四王的人,朕與她能有什么關系?”
“我與她一同長大,更清楚她是什么性子,從小就蠻橫無理,向來只有三分鐘熱度,對王爺未必是真歡喜?!?br/>
皇帝手中動作頓住,陰沉的視線停在她臉上:“靜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楚靜姝心里一慌,眼底劃過心虛的神色:“臣妾失言了?!?br/>
“你臉上受了傷,朕會讓人給你醫(yī)治,情緒不穩(wěn)定,朕改日再看你?!被实鄯畔滤氖?,果決的起身離開。
她急的想追出去,可轉念又一想,皇帝若是有心要走,即便她跟上又能留住什么?
不過皇帝說過會給她治臉,那應該就還有希望,尤其是宮里的女人,臉要是沒了,這輩子也徹底毀了。
陸元白請人給池盈初看過傷,大夫留下藥就離開了,屋子里僅剩的一個丫鬟正要退下。
她看到他手里的藥,連忙喊道:“那個你別走,幫我上藥吧。”
“這……”丫鬟看了眼陸元白,猶豫不決。
“藥在本王手里,她能幫你什么?你找她還不如找本王?!标懺讚P起俊臉輕哼,在塌邊坐下來。
她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雙手胡亂推他,但其實沒碰到他分毫,她趴在榻上,動作本來就不方便。
“你出去?!彼_口。
池盈初有些氣:“我都這樣了,你還讓我出去,你喪心病狂啊?!?br/>
陸元白好似沒聽見,丫鬟聞言默默退出去,她直揮手留人:“唉你別走啊,想要好處可以商量?!?br/>
他眸色微暗,忽而俊臉湊近她的耳邊:“那本王也能管你要好處嗎?”
“得了,王爺你要什么沒有,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敝饕€是怕他獅子大開口,為難自己。
池盈初見他要掀自己衣裳,身子一動就觸到背上的傷,疼的大喊:“疼疼疼,你輕點!”
“這動作還叫重?本王也沒用多大力,你就叫成這般模樣,不怕被人誤會?”他眉頭恣意挑動。
池盈初心里還氣著,并未聽出這話外音,不滿的道:“誤會什么,上個藥有什么好誤會的?”
“我當時也就沒防備,不然怎么可能被她傷到……”
陸元白睨了眼她的側臉,語氣不為所動:“可本王不信,池將軍前世帶兵多少次上戰(zhàn)場,受傷就如同家常便飯,怎么這會兒喊痛了?”
“這換了副細皮嫩肉的身子,肯定要覺得痛啊,王爺要是受不了,那你出去罷。”
“本王可沒這意思。”他手上力道懲罰性的按了下,“疼嗎?”
池盈初疼的眼淚都快掉了,嘴里還要咬牙強撐:“不疼,還挺舒服。”
“這藥上的重些,藥效才能發(fā)揮的快些,所以疼也要忍著,長痛不如短痛?!彼o她上藥的模樣很是認真。
兩人拌著嘴,窗欞被敲打幾聲,頗有規(guī)律性,陸元白擰起眉頭問:“又有何事稟告?”
“楚靜姝回宮了?!?br/>
“嗯?!彼麤]再多說半個字。
“你當時劃傷楚靜姝的臉,只怕她此刻已經(jīng)到皇帝跟前告狀了。”
“那她還抽了我呢,要不是她抽我,我也不會劃她,她還又是委屈又是告狀的,我當真看不起她!”
池盈初撇了撇嘴,表面上滿不在乎,實際擔憂著皇帝要真聽信了楚靜姝的話,那自己要怎么應付?
有些時候是非對錯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會信誰的話,真正落到自己頭上的才最真實。
陸元白彎起薄唇笑了笑,她覺得有些不舒服:“王爺笑什么?”
她想到他當時讓自己殺了楚靜姝,更是白了他一眼:“這要是查出來,你怕他們抓不住我的把柄嗎?”
“可你又如何知曉,本王不會保你?”
池盈初眨了眨眼睛,激動的抓住他的手,眼前這大腿又粗又壯,不抱那就是傻子。
“我本意不愿連累王爺,但王爺既然不想舍下我,那我就勉為其難讓王爺救好了,她有后臺,我不能沒有?!?br/>
這話正好說到陸元白的心坎里,他想壓著她,但考慮到她背上的傷,只好放棄這個想法。
“那皇上與靜妃的關系,你覺得本王與你,是嗎?”
池盈初摸了摸手腕的守宮砂,嘴里緊張道:“我,我與王爺勝似親兄妹……啊……疼!”
自那日后,皇帝就沒召見過她,楚靜姝的臉被太醫(yī)處理過,疤痕不如先前明顯,但還是有道淺淺的痕跡。
池盈初背后的傷也好的差不多,每日不是她去找陸元白,就是陸元白找她,兩人就沒有停歇的時候。
“本王的暗衛(wèi)抓到個人,你想知道他說了什么嗎?”陸元白告訴她之后,她毫不猶豫的應聲。
“王爺直說罷,我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