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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柚指著那個藍色的飛機問他：“這是什么？”
“飛機,你沒長眼？”
“嗯?！?br/>
“我自己做的。”程北問,“你喜歡？”
“不。”
“不喜歡你問？”
“我猜你喜歡?！?br/>
晚上，程北拖著受傷的腿,吃力挪到書桌前坐下,下頜擱在桌上,看著那飛機。
徐湘敲門走進來，“媽媽明天要去外地出差,連續(xù)一個星期，剛才家政阿姨打電話過來請假,說要回鄉(xiāng)下一個月,這下沒人給你煮飯了。要不，你去你爸那邊先住一個星期？”
程北：“不去?！?br/>
徐湘蹙眉，“那可怎么辦？接下去一個星期沒人給你煮飯,也沒人給你換藥?！?br/>
程北：“我自己可以?！?br/>
徐湘：“換了以前你腳沒受傷，媽媽倒是相信你可以。”
程北垂眸,“不是還有個補習(xí)老師嗎？叫她每天要走之前順便幫我換了藥就行,再不濟，我還可以讓李飛鏢過來,至于吃的，我叫外賣……”
徐湘：“天天吃外賣,那怎么行？”
徐湘說著話，突然眼眸一亮,“行,我想到辦法了?？梢宰屘K柚過來照顧你一星期?！?br/>
程北第一時間想要拒絕,想了想，沒把話說出口。
片刻后，徐湘重新推開房門：“我跟蘇柚她繼母說了，她說讓蘇柚過來照顧你一個星期，完全沒問題?！?br/>
程北不說話。
沒有反對，就是答應(yīng)了，徐湘松一口氣。
徐湘交代：“我警告你啊，這一個星期，同住一個屋檐下，你不許欺負人家蘇柚！”
程北冷嗤，“她那樣，誰想欺負她？”
“她哪樣了？”徐湘瞪了兒子一眼，“小孩子家，說話沒分寸！”
她哪樣？
小身板，小心眼，什么都小，誰想欺負她？
腦子燒壞了。
……
隔天，蘇柚帶著幾件簡單的換洗衣服便過來了。
姜紅已經(jīng)和蘇柚提過了，讓她過來給程北補習(xí)功課，順便做一日三餐，提前一周結(jié)束補習(xí)課程，還額外多支付一筆錢。
蘇柚想著，橫豎也只是做三餐而已，這對她來說，并不是難事。
只是這個月正是夏季宵夜旺季，楊柳青一個人看店肯定忙得不可開交，蘇柚卻不能過去幫忙，想到這心里不由有些愧疚。
蘇柚清早來到程北家中。
徐湘正拿著行李要出門。
按著徐湘臨走前的囑咐，蘇柚每天先要給程北腿上的傷口換藥，接著做早餐，午餐，晚餐，間隙的時間給他補課。
徐湘離開后，蘇柚上樓，敲了敲程北的房間。
連續(xù)敲了幾下，習(xí)慣性的沒有應(yīng)答，她便推門進去了。
程北懶洋洋躺在床上，面色不善，“你懂不懂禮貌？”
“我敲門了。”蘇柚拿著藥盒走到他床邊，坐下。
“給你換藥?！碧K柚說，“你腿擺正點?！?br/>
程北眼角稍往上一提，“我要是能擺正還輪得到你來擺弄我？”
蘇柚看一眼他的傷口，心想也是，可是前幾天他不是還能拄著拐杖健步如飛嗎？
蘇柚拆開了纏在他腿上的紗布，看到血肉模糊的一塊傷口，眼角不由地顫了顫。
“怕了？”
蘇柚搖搖頭，用棉簽蘸了消毒藥水，擦洗過后，準備在他傷口處敷上一層厚厚的膏藥。
她今天早上來時剛洗過頭，低頭為他敷藥的時候，長發(fā)垂落下來，發(fā)尾擦過他小腿的肌膚。
“你弄到我了！”程北的聲音鄭重其事。
蘇柚不明覺厲，抬頭，看他，“什么？”
程北從喉嚨底發(fā)出“嘖”一聲，伸手去撥開她垂下的發(fā)，語氣依舊不耐——
“你頭發(fā)想吃膏藥？”
蘇柚定住眼睛，看著他手里的動作，愣怔的——
他伸手撥開她垂下的發(fā)，輕輕別至耳后。
動作一氣呵成，竟是說不出的……輕柔。
蘇柚打了個冷顫。
她很難將他和輕柔這個詞匯聯(lián)想到一起。
低頭的一瞬，頭發(fā)又落下來。
程北不耐煩了，“你頭發(fā)留這么長長做什么？”
蘇柚：“……”我頭發(fā)長還礙著你了……
快到午飯時間，蘇柚尋思著去外面買點食物回來。
她特意問程北：“你想吃什么？”
程北正靠在床上玩游戲，“我想吸煙?！?br/>
蘇柚：“……”
程北坐直了身體看她，“我媽給你留錢了嗎？”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錢包。
蘇柚趕緊說：“她留了?！?br/>
程北：“嗯，那去買?！?br/>
半個小時后，蘇柚從附近的大型超市購物回來。
第一件事便是上樓把買回來的煙交給程北。
程北接過熱燙燙從外頭帶回的煙盒，笑了，“你今天怎么這么乖？”
蘇柚被噎了一下，轉(zhuǎn)身下樓去做飯了。
簡單的三菜一湯，清淡，多菜少肉。
程北喝一碗西紅柿蛋湯，吃一碗米飯。
難得的沒有挑刺，安安靜靜，吃完便上樓。
蘇柚將東西都收拾干凈，午休過后，便給程北復(fù)習(xí)功課。
她之前給他做的都是高二的數(shù)學(xué)題，一段時間下來后，她發(fā)現(xiàn)他解題思路簡便流暢，有些時候，自己甚至跟不上他跳躍的思路。
蘇柚毫不懷疑，他若是肯用功，若是不要偏科，成績肯定不差。
這天下午，蘇柚嘗試和他講道理，“你的數(shù)學(xué)水平已經(jīng)很好了，我想你不需要再補習(xí)了?！?br/>
程北丟開數(shù)學(xué)試卷，“可以啊，那咱們來玩游戲吧？”
“不行?！碧K柚說，“這是補習(xí)時間?！?br/>
程北慵懶看她一眼，“你就是這樣墨跡怕死，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蘇柚：“……”
“我?guī)湍阊a習(xí)英語吧？”
“你確定你要給我補習(xí)英語？”程北眉梢一挑，一臉好整以暇。
“是啊，”蘇柚說，“我英語還可以，雖然我……”
“我英語不可以?！背瘫蹦抗忄咧鴳蛑o，“可我在英國長大的?！?br/>
蘇柚：“……”
誒，這下打腫臉充了胖子，還充得十分難堪。
四周的空氣仿佛一下子都凝滯了。
蘇柚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線：“嗯，那就只剩下語文了?！?br/>
“語文？”程北攤開長腿，懶洋洋倚靠著床板，一臉興致盎然看她，“你想給我補習(xí)寫情詩？還是寫情書？”
蘇柚一時間找不到可以繼續(xù)下去的詞匯。
天人交戰(zhàn)數(shù)分鐘，蘇柚終究投降，“我們還是補習(xí)數(shù)學(xué)吧，高三的數(shù)學(xué)?！?br/>
程北看到她的窘迫后，也放棄了繼續(xù)捉弄她的心思，專心在她的安排下，做單調(diào)無聊的數(shù)學(xué)題目。
安然無恙過了三天，兩人獨自一個房間，只在吃飯補習(xí)的時候，才會碰面。
這天夜晚吃過晚飯，蘇柚正在房間里準備明天的試題，門外有人敲門。
是程北。
拄著拐杖，沒有刮胡子，有些憔悴，卻掩飾不住眉眼清雋。
“怎么了？”
程北站定，一只手往褲袋里插入，“李飛鏢他們幾個過來了?！?br/>
蘇柚：“嗯?！?br/>
程北換了個姿勢，手從褲袋里抽出，放在門邊，“他們帶了蛋糕和燒烤，一起去天臺吃吧？”
來到天臺，蘇柚看到熱熱鬧鬧的一群少男少女在起哄，才知道今天原來是程北的生日。
他們這是特意帶著蛋糕，來給程北慶祝生日的。
所有人繞著圈子圍坐，蘇柚負責(zé)在一旁燒烤，上次見過的那個短發(fā)女孩陳雪竹，負責(zé)給她打下手，把烤好的燒烤送去給在場的人食用。
程北剛才向朋友介紹蘇柚時，只說了一個詞，“補習(xí)老師?！?br/>
在場的朋友們面面相覷后，有默契的各自靜默無言。
陳雪竹趁著蘇柚燒烤的空隙，打聽，“誒，你真的是程北的補習(xí)老師？”
蘇柚往烤雞腿上刷油，點頭，“嗯。”
陳雪竹又問一遍，“真的？”
蘇柚看她一眼，陳雪竹終于收起了好奇打探的眼睛。
半晌后說：“蘇柚，不如你也給我補習(xí)吧？聽說你是今年模擬考的第一名。我和程北同屆，今年也要轉(zhuǎn)到金中，我爸說希望我考個好大學(xué)?！?br/>
蘇柚：“以后我們同個學(xué)校，你有什么不懂可以隨時問我?！?br/>
陳雪竹：“可我想你給我補習(xí)?！?br/>
蘇柚把烤好的雞腿盛在盤子里，遞到陳雪竹手里，“烤好了?！?br/>
陳雪竹接過盤子，殷勤的送到程北和朋友的桌上。
很快又返回來，打算繼續(xù)和蘇柚剛才的話題。
身后卻有聲音傳來——“誒，蘇柚，雪竹，趕緊過來，壽星要切蛋糕了喂！”
蘇柚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喝了紅糖水覺得肚子更痛了，又繼續(xù)在床上生不如死的翻滾來去。
……
程北好幾天心不在焉，朋友約他出去他也不去，整天待在家里，和他那條快要好的傷腿相依為命。
徐湘問他是不是中暑了？他說不是。
徐湘問他是不是不開心？他說不是。
徐湘問他是不是錢不夠花？他也說不是……
徐湘百思不得其解，在自己的大v微博發(fā)了一條更新：少男心，海底針（配上一張程北帶著鴨舌帽逛超市的帥氣背影照片）。
熟悉她情況的友人在微博下面評論：——也許是戀愛了。
徐湘回復(fù)：——我兒子還沒有喜歡的女孩。
那人回復(fù)：——他有喜歡的女孩會讓你知道？
徐湘眼睛離開電腦，心里在想：怎么可能？程北這個怪小孩，從小眼睛斜著長，高到頭頂，連她這個老媽都被他瞧不起，那被他瞧上的女孩該得多命運多舛？徐湘簡直不敢往下想……
這天傍晚，李飛鏢突然打電話約程北去打臺球。
程北語調(diào)懶洋洋的，“天熱，不去?！?br/>
李飛鏢說：“開車去，不熱，臺球館里頭有空調(diào)，就咱哥倆，打完球咱倆去吃宵夜，就去上次那間……那間你帶我去的，柳青宵夜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