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一個有緣人
說笑終歸是說笑,喬葉終究是不能穿越回康熙年間的,電腦手機網(wǎng)絡之類的也是幻想,如果那個時代就有這些了,那么你會問,現(xiàn)在人類還在地球上嗎?干嘛不移居火星?
有句話叫天無絕人之路?此茻o路可走了,但總有蹊徑擺在你前面,只要不放棄有一天他就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喬葉沒有灰心,依舊精神抖擻的找尋著該去和不該去的地兒。文化館去過多次了,資料幾乎翻了個遍,也問了很多人,依舊沒有收獲。次數(shù)多了,和看門的大爺也混熟了,一次閑聊,這位田大爺居然知道這件事!
田大爺告訴喬葉,你要找的這個人有一個人知道,雖然早就退休很多年很多年了,但是前些年還經(jīng)常來文化館的,看書、讀報,累了就下來和我們喝茶、閑聊一會兒,經(jīng)常給我們好茶葉喝呢,是個好人。在解放前是個歷史教員,知識淵博,聽說是從北京大學畢業(yè)的,想想那個時候,兵荒馬亂的,北大畢業(yè),了不起,趕得上縣長了!田大爺?shù)穆暻椴⒚母鷨倘~說。
“大爺,那他現(xiàn)在還過來嗎?”喬葉急切的問道。
“年歲大了,許是腿腳不靈便了吧,這一兩年沒見他來過,哎,還是挺想念他的,極好一個人,沒脾氣,沒架子……”馬大爺絮叨著。
“大爺,這位長者尊姓大名?我怎么才能找到他呢?”喬葉問道。
“嗯,他叫祝蕤和,家具體在哪兒不太清楚,只知道在西門附近吧,你找找看!瘪R大爺說道。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喬葉高興的出了文化館,直奔西門。
喬葉千方百計打聽到了祝蕤和老先生的住址,匆匆的從附近超市買了點茶葉,提溜著恭恭敬敬的找上了家門。一番寒暄之后,喬葉開門見山直奔主題,詢問關于飛地的事兒,有關喬二牛的故事。
祝蕤和已年屆九旬,滿臉溝壑縱橫,長長的眉毛都可以蓋起眼睛來了,須發(fā)皆白,坐在輪椅里,身體已經(jīng)很虛弱,只能說一會兒話,時間長了就喘不動。喬葉用了兩個下午的時間才聽完了他的敘述。
祝蕤和一點一點詳細的把有關喬二牛的故事,講給了喬葉聽。喬二牛哪確實是裙裾河村的人,飛地這事確實是存在的,兩塊飛地都與他有關,都是他賺來的。只不過民間把它夸大了,像是神話。據(jù)他考證,古代的一斤大約相當于現(xiàn)在的半斤,再加上夸大的成分,舉起千斤重的石牛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但畢竟是稀奇的事,所以傳了下來;至于牛耳朵山里的兩只怪獸,可能就是兩只大一些的羆子,也叫人熊,過去在山區(qū)很常見,體型巨大,的確可以稱霸一方。
“那為什么不管是益城的正史,還是臨河縣的正史上對于這件事都只字未提呢?”喬葉問道。
“這或許是本身這兩處飛地就是民間的私相授受,得不到官方的認可,只不過在口口相傳中虛構了官府的認可或者契約,為的是聽起來更真實。不過正史中也是有記載的。”祝蕤和說道。
“哦,真的嗎?”喬葉問道。
祝蕤和讓喬葉把他推到他的一大排書柜面前,指著一排書架說道:“清末民初的益城縣志就對此有約略的記載,就在上面一排,你找找!
喬葉果然找到了一本線裝書,書頁已經(jīng)泛黃,紙張也不是很。喬葉恭敬的遞到祝老手上。祝蕤和顫顫巍巍的翻閱著,過了一會兒果然找到一篇文章,指給喬葉看。
上面的字都是繁體的,不過喬葉大體都認識。文章在人物篇之中的奇人異士篇,喬葉仔細讀了幾遍,然后用相機照了下來。
書上記載,喬二牛乃益城西北裙裾河村人氏,幼時父母亡,靠本家及村人接濟度日,力大如牛,憨厚之至以致村人以為傻……后被一云游至此的僧人帶去學藝,幾年后學得一身好功夫。有兩大異事流傳民間,深得民眾崇拜。
其一:初,裙裾河村與西岸的馬家灣莊以石牛為界,牛在河西四里許。康熙五十年,城北大旱,馬家灣莊人為爭水,在莊主馬大虎帶領下趁夜將石牛偷抬至河東岸!p方爭執(zhí)不下,械斗多次不能決。后相約“斗!,牛有千斤……喬二牛竟將石牛高舉著放回原處,馬家灣人嘆服,遂不再爭執(zhí)。裙裾河村保長喬興賢為絕后患,主動將河西三十丈的土地讓與馬家灣,自此兩村和睦幾百年。
其二:喬二牛與牛角鎮(zhèn)牛崖村水家女兒成親后,又一次走丈人家時,在牛耳朵山遇上兩只熊羆樣怪獸,喬二牛只身與其搏斗并殺之。己幾欲亡,幸遇返鄉(xiāng)御醫(yī)令狐華救治方保得性命。河兩岸百姓敲鑼大慶,此乃荒山,原屬臨河縣牛耳村,順水送之,喬二牛復贈牛崖村。喬二牛遂定居于牛崖村,與水氏紅蓮共育三子一女。歷三世而復返裙裾河村。
“牛耳朵山上原本還有一塊石碑記載這件事的。碑是喬二牛過世后村人給立的,上面的書法很是雄奇,上世紀四十年代初我還見過那塊石碑,可惜后來就找不到了,找不到了……”祝蕤和說道。
“那碑上到底寫了些什么呢?”喬葉問道。
“我記得很清楚,就是寫的喬二牛除熊羆、搬石牛的故事,還有他的籍貫等等。”祝蕤和說道。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后來的縣志、市志沒有記載這件事呢?”喬葉感到不好理解。
“或許是后來的編纂者覺得這兩件事情過于荒誕,所以沒有再收錄進去!弊^ê驼f道。
“荒誕嗎?可是,我的老家裙裾河村就一直耕種著河西岸的那塊地,起碼飛地是存在的。”喬葉說。
“是啊,益城的另一塊飛地――牛耳朵山也一直都還在!弊^ê驼f。
“哦,牛耳朵山還是益城的飛地嗎?”喬葉問道。
“當然還是,這還有假。雖然是荒山,過去不值錢,也沒人要,F(xiàn)在可是金蛋蛋了吧。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在牛耳朵山上發(fā)現(xiàn)了豐富的鐵礦,一文不名的牛耳朵山成了香餑餑!弊^ê驼f道。
“哦,還有鐵礦,不會吧?”喬葉問道。
“這還有假,只不過過去限于交通條件一直沒開發(fā)罷了。”祝蕤和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眴倘~說道。
…………
至此,在喬葉的心中,喬二牛的形象也逐漸豐滿清晰起來。
歷史有時候也會和人開玩笑,模糊了一些人和事,在時光機器的無情蕩滌之下,隱去了一些明顯的痕跡,看上去就像沒有這個人,沒有這般事一般。
但存在終究是存在,如同空氣,你看不到,卻無時不在;那些過去的有價值的人和事,由于某種原因看似在滾滾的歷史煙塵中湮沒了。但是,他們的傳承卻一直還在,只是以我們不曾在意的方式在進行著,有時候受到這種傳承的當事人自己也不知曉,他們并不清楚今日的他有著過去的基因。
這種基因如同種子,在歷史的某個角落里,昔人的音容笑貌、所作所為或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或婉轉(zhuǎn)纏綿的一段愛情故事,被塵土覆蓋著,安靜無為,等待著有緣人來發(fā)現(xiàn)和開啟,賦予它鮮活……
或許,你就是下一個有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