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敲定了要去編輯部后,北暮先行下樓開車。
在等大叔他們下來的時間里面,他掏出手機給里美發(fā)了條短信。
【我有事要和毛利一家出去一趟,你先在博士家待著,晚上回去接你?!?br/>
.......
一會后,眾人紛紛下樓上車。
順著新名小姐的指引,北暮驅(qū)車來到了編輯部。
“對,沒有錯,每周六仁太郎老師都會把稿子送過來?!?br/>
一開始編輯對大叔并不太感冒,但是在看見了香保里后,他的態(tài)度瞬間熱絡(luò)不少。
在這種地方,大作家的女兒的名頭顯然比名偵探的名頭來的頂用。
編輯笑著回答完大叔的問題后,他抬手看了下手表,“今晚剛好會送過來,我想時間差不多了?!?br/>
“那些稿子真的是仁太郎先生寫的么?”
大叔雙手插兜,對此事持懷疑態(tài)度。
在聽完香保里的敘述后,他腦中自動腦補了一萬字的陰謀。
對于這個稍顯突兀的問題,編輯沒有生氣,反而相當(dāng)有耐心的解釋道,“對,雖然是用打字機打的,但是的確是他的文風(fēng),另外每一章后面都有他的親筆簽名。
對了,一會他的稿子就要傳過來,你們可以看一看?!?br/>
得虧是有大作家的女兒為其背書,不然僅憑他們過來,怎么可能看見還沒出版的稿子,這說嚴(yán)格的算的上是商業(yè)機密。
北暮思量著也跟著編輯走到傳真機前。
雖然對左文字不太感冒,但是這種能提前看到新作的事情,肯定得干。
看了不一定喜歡,但是不看總感覺很虧。
反正編輯都邀請了,不看白不看。
北暮差不多就是抱著這個目的前來的,對于找人這種事情,他表示完全相信老哥的能力。
因為他覺得毛利大叔應(yīng)該對找人這種事情更為擅長,畢竟平時找貓貓狗狗業(yè)務(wù)都相當(dāng)熟練了,換成人應(yīng)該問題也不大。
實在不行就加上一個柯南。
雙管齊下,保證直達病灶,藥到人死。
呸,說錯了。
應(yīng)該是卓有成效。
在等待傳真機吐稿子的過程中,北暮的視線不由偏向了一旁的辦公桌。
這就是初稿么?
看著桌上一沓沓用回形針別著的稿子,北暮有些好奇。
因為一般人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看不見初稿的。
他們看到的是被編輯反復(fù)校對后的產(chǎn)物。
對于實體出版書而言,編輯們需要對稿子進行校閱。
一般小作家,編輯還會給其提建議,讓作者對其作品進行修改,看如何符合市場口味。
但是涉及到仁太郎先生這種文豪級別的,他們只是檢驗錯別字,錯別語句,一些知識性上的錯誤。
至于勸說仁太郎先生修改,那就完全屬于異想天開。
并且他的作品一定得是由專人負責(zé)校對。
這種人一是經(jīng)驗豐富,不容易翻車。
二是文豪往往會有些獨特的癖好,貿(mào)然讓不熟悉的人來做校驗,很有可能觸犯了文豪的忌諱。
說白了這些人就是難伺候,而且人家有這種難伺候的資本。
這種不愁名氣和銷量的作品,那是鐵桿的搖錢樹,誰能抱上大腿,絕對不可能撒手。
除非腦子有病。
所以在出版業(yè)界,文豪的影響相當(dāng)大。
這也就是為什么編輯可以對大叔不假辭色,但是得對一位年紀(jì)可能還不到他一半的小姑娘小心陪著笑臉。
因為前者不影響他,而后者一句話,他可能就得卷鋪蓋滾蛋。
而且滾的干干凈凈,基本上告別編輯這個職業(yè)。
“標(biāo)題是【1/2的頂點】”,大叔俯身看著桌上的稿子,指著最后一欄。再三詢問道,“這真的是令尊的簽名?”
香保里束手站在大叔的身后,她輕輕頷首,“嗯,我上次來的時候已經(jīng)確認過了?!?br/>
對于她此行的目的,編輯早已了然于心。
他笑著安慰道,“不用擔(dān)心了,香保里小姐。我想令尊一定是忙于埋頭寫作,才顧不上和你聯(lián)系的。這種情況也是很常見的,有些作者一寫開文章就差不多和外界斷絕了一切的聯(lián)系。”
當(dāng)然,這種安慰人的話也只是聽聽,并不能實際解決任何問題。
而且大叔也不相信編輯的說辭,一個人就算再忙,也總不能兩個月都不和自己的親閨女說上一句話吧?
他自己也是有女兒,將心比心,大叔覺得是個人都做不到。
要是養(yǎng)的是個男孩那就另當(dāng)別論。
比如柯南,這小子的父母到現(xiàn)在都沒有出現(xiàn)過,要不是北暮打過來三千萬的撫養(yǎng)費。
他都覺得這孩子是被人拋棄了。
再或者大叔都完全有理由相信,這孩子其實是北暮的兒子。
豪門恩怨多,所以不能相認,只得寄宿在他的家中。
不過這些和他也沒有多大關(guān)系,就算真的是他猜測的這樣,但也肯定不能明著說出來。
這屬于個人的隱私。
反正錢到位,剩余的都是細枝末節(jié)。
“這段時間,仁太郎先生有沒有什么異常狀況?”
“異狀?”
“對啊,他寫作品,總得和你們有所接觸吧?”
聽著大叔一本正經(jīng)的問話,編輯也跟著嚴(yán)肅起來,他收起臉上的笑容,手托下巴開始回憶,“一開始連載前倒是有碰過頭,但是我當(dāng)時沒察覺有什么異常狀況,但是硬要說的話......”
看著編輯有些遲疑的神情,大叔精神一振,急著補充道,“任何蛛絲馬跡都可以?!?br/>
“那好吧?!保庉嬅X袋,“其實我們在四年前就拜托過仁太郎先生,重新寫左文字的故事。畢竟他有那么多的忠實粉絲?!?br/>
“然后呢?”
“然后失敗了啊?!?,編輯雙手一攤,“每次我們都很有誠意的拜托,仁太郎先生也每次都很有誠意的拒絕了我們。”
仿佛想起了當(dāng)時的場景,他的臉上掛著苦笑,“老師笑著告訴我們,左文字已經(jīng)死了,不可能再復(fù)活了。就在我們都快放棄的時候,兩個月前他突然打來電話,【我想寫左文字的續(xù)集,你們還有版面么?】”
說到后面,編輯話中的洋溢著的喜悅之情,哪怕不看他的表情,都能很清楚的感覺到。
“這種事情,我們當(dāng)然是求之不得,所以直接切掉了還在連載中的作品,選擇刊登仁太郎老師的大作?!?br/>
雖然能理解,畢竟仁太郎先生的作品更賺錢,但是能這么輕描淡寫的說出如此酷烈的話語,北暮不由開始搓起胳膊。
他突然插話,“有沒有這種可能,被你們切掉的作品的作者對此懷恨在心,所以選擇報復(fù)仁太郎先生?!?br/>
“唔,那位作者的確心懷不滿,但是對老師出手,我覺得不太可能。如果仁太郎先生突然不能再寫作,那他犯罪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
“這倒也是,你們繼續(xù)?!?br/>
北暮低下頭,繼續(xù)和柯南一起看稿子。
對于這個小插曲,大叔并沒有放在心上,他盯著編輯繼續(xù)追問道,“還有么?”
“嗯,不過這并不是他本人的事情。”,編輯抱著臂膀,低頭看著桌上的初稿,“我覺得奇怪的是,這部作品的序文中寫著......”
他頓了頓,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努力使自己接下來的所說的話更有氣勢,“【敬告全國各地的名偵探,如果有誰覺得自己的智商凌駕于我之上,那就來挑明事情的真相吧!】”
不得不說,編輯這幅架勢擺的相當(dāng)成功,讓大叔感覺有被冒犯到。
他仿佛在編輯身后看到了一個面色陰沉的白胡子老頭,高高在上的俯視著眾生。
大叔不由皺起眉頭,下意識的說道,“真是有夠挑釁的?!?br/>
“對,在第一話連載開始,我們就經(jīng)常受到電話或者郵件。內(nèi)容無一例外都是,【我覺得是詭計是這樣的?!炕蛘摺綳XX很可疑】”
編輯的右手不由又撫上后腦勺,“害的我們既頭疼又高興。對于溫厚的仁太郎老師而言,這種行為算的上是相當(dāng)罕見?!?br/>
看著編輯這幅作態(tài),大叔挑了挑眉毛,顯然有些狐疑,真的有這么夸張么?
畢竟十年前的作品了。
不過很快,編輯就給出了解釋,“畢竟左文字是被讀者盼的要死,闊別十年已久的新作,反響當(dāng)然熱烈?!?br/>
出于偵探這個職業(yè)的敏感性,大叔抓住了其中一個詞語,“盼的——要死?”
“嗯?!?,編輯一臉不堪回首的表情,“半年前我們收到一通電話,【如果左文字系列再不連載,我就要放火燒了編輯部】。”
聽到這,北暮不由驚了,這竟然不是修飾詞,而是實打?qū)嵄砻嬉馑肌?br/>
狂熱粉絲,恐怖如斯。
一打開話匣子,編輯就有些停不住嘴,畢竟這種光明正大摸魚所帶來的快感,真的很讓人上癮。
“對了,還有一件事,老師也出現(xiàn)在了他自己的書中?!?br/>
哈?還帶這么玩的?
柯南抬頭看著編輯的大肚腩,滿心的不可思議。
“老師設(shè)定自己是左文字多年未見的老友,居住在法國的家。這在老師長達四十本書的寫作歷程中,還是頭一次。”
“我覺得,老師一定是為了在結(jié)局埋伏筆,書的最后寫上這么一句話?!具@一切的故事都是從左文字那里聽來的,我只不過是負責(zé)搬運整理?!俊?br/>
“哦。”,大叔點點頭,一副你說了算的模樣、
他覺得,這左右不過是仁太郎先生的一個小趣味,怎么解釋都無所謂。
然鵝柯南卻不這樣想。
事出反常必有妖。
編輯的理由有些牽強,這種東西一般來說都是在開頭就寫好的。
哪有在最后一卷這么寫的。
再結(jié)合他從編輯那里所知的,仁太郎先生以前一直所說,左文字已死。
態(tài)度之堅定,任憑編輯們苦苦哀求,甚至有人放火威脅都不曾改變。
結(jié)果在兩個月前突然變卦,告訴編輯左文字復(fù)活。
現(xiàn)在怎么想都有些不正常。
對于這樣一位功成名就的大文豪來說。
他既不缺錢,也不需要再證明自己。
那他加這段設(shè)定,究竟是為了什么?
已知線索還是太少,柯南抬頭問起編輯,“那段文章可不可以讓我看看?”
這天真無邪的笑臉,編輯的心情不由都變得好了幾分,他和藹的回復(fù)道,“可以呀,小弟弟。但是你能看的懂漢字么?”
柯南點點頭,“能看懂一部分,我的老師正在教。”
現(xiàn)在的孩子課業(yè)這么重的么?才小學(xué)就教這么復(fù)雜的東西。
還好他還沒有孩子。
他抽出稿子,彎下腰指著一頁,“就是這里?!?br/>
柯南雙手接過,小蘭和北暮見狀聚在他的身邊,三人一起看了起來。
不同于柯南的認真,其他倆人就是圖個新鮮,湊熱鬧。
小蘭開心的說道,“還真的有哎。”
“老師首次出場是左文字給居住在法國的他打電話,尋求這位偵探推理家的意見。他的角色定位是一位很迷糊,很有趣的老人家。”
“有點奇怪。”,柯南指著稿子,“這里為什么用的是俺,一般不應(yīng)該都是我才對么?”
“的確奇怪。難不成是筆誤?”,大師扭頭看向編輯,“不過大師應(yīng)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吧?”
“這不是筆誤!”,編輯連忙反駁道,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焦急。
可能對于他而言,維護仁太郎老師的聲望比任何事情都來的重要。
“我原本準(zhǔn)備統(tǒng)一改掉的。但是老師專門打電話來說,【文字的表達方式是一位作者生命,我們一個字都不能改動,否則他就會停止連載?!俊?br/>
“......”
只能說不愧是大文豪么?就是有底氣。
還提出這種要求。
照他這么說,校閱文字這種工作,就是把作者的生命按在地上胖揍了。
北暮看了看表,逐漸感到無聊,最初的興奮勁已經(jīng)過去,他現(xiàn)在想回去了。里美還在博士家等著他呢。
柯南踮腳看著桌上的稿子,神情越發(fā)嚴(yán)肅。
他伸手抓住北暮衣袖,將其拽到一邊。
“干嘛?”
“情況可能相當(dāng)糟糕,我剛才看了下,第六話和第七話,老師的簽名一模一樣?!?br/>
“你的意思是?”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得等老師的新作發(fā)過來?!?br/>
ding~
還在和大叔聊天的編輯,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不由快速扭回頭去,“啊,老師的新作來了?!?br/>
然后看到了讓他肝膽破裂的一幕。
剛才那個小孩子,一把抽出最后一頁,對著燈光高高舉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小弟弟,不可以?!?br/>
北暮擋在柯南身前,攔住了編輯,“噓,不要打擾他。”
他的聲音仿佛帶有魔力一般,成功的讓編輯安靜下來。
柯南比對著近兩話的簽名,他的神情更加難看,果然如此。
他放下手中的稿子,朝一直注視著他的北暮點點頭。
這事鬧的。
北暮扭回頭,看向香保里小姐,“仁太郎先生,可能已經(jīng)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