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凱瑟琳一見到萊拉就迫不及待地向她提起了春季舞會上發(fā)生的事。
“第一個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是布蘭琪，就是上周四中午在自助餐廳里把檸檬水潑到一個男生臉上、燙大波浪化濃妝的那個，和她的新晉男朋友，他們兩個原本打算找一個不被人打擾的地方做咳……你知道的，就是那種事情……”
哪種事情？
萊拉的腦中冒出了一個問號，不過她很有禮貌地沒有打斷對方的話。
“于是他們?nèi)チ?號樓的北面，那里有一個很隱秘的小角落，沒想到，”說到這兒，凱瑟琳故作神秘地停頓了一下，“你知道他們看到了什么？”
“什么？”萊拉順著她的話問。
“大片的血跡……許多奄奄一息的貓咪……還有一地破碎的眼珠子……”凱瑟琳說得很慢，配合她刻意營造的語調(diào)，不由得令人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來，“地上的眼珠子都是剛從那些貓咪的眼眶里挖出來的，一共有二十七對眼珠子，二十七只被挖眼睛的貓咪，布蘭琪和她的男朋友當(dāng)場就被嚇壞了?！?br/>
萊拉的指尖輕輕一顫，動作很微小，除了她自己沒人注意到。
“警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介入調(diào)查了，布蘭琪他們沒有看見兇手，不知道是誰那么喪心病狂，居然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眲P瑟琳憤憤不平地說。
“是啊……真是殘忍……”萊拉喃喃地說，聲音低不可聞。
“出了這件事，最難過的人應(yīng)該就是他了吧?！比麪柆?shù)囊暰€停在不遠處的某一點，此時萊拉正和她一起朝4號樓走去。
萊拉順著塞爾瑪?shù)囊暰€望去——
是一位正在操場邊上喂貓的老人，他的年紀看上去已經(jīng)很大了，渾濁的雙眼，皮膚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
“他是誰？”她問。
“他是?？怂怪袑W(xué)的榮譽校長，我們這里的人都習(xí)慣叫他一聲‘老校長'。他在任的時候，為這所學(xué)校的發(fā)展做過很大的貢獻。他很熱愛這所學(xué)校，加上……他的夫人走得早，唯一的一個兒子和兒媳又在好幾年前的一場交通事故中去世了，所以即使退休了，他還是一個人住在學(xué)校的教職工宿舍里。”塞爾瑪輕嘆了一口氣。
“他很喜歡貓？”萊拉看著那老人慈愛地撫摸貓咪的動作，問道。
“是啊，他把貓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所以——你發(fā)現(xiàn)沒，我們學(xué)校的貓?zhí)貏e多?！?br/>
的確。
萊拉也嘆了一聲。
怪不得塞爾瑪剛才那么說。換做任何一個人，如果最珍惜的東西被人傷害，恐怕除了難過外，還會很憤怒甚至深刻入骨地憎恨吧……
一上午，學(xué)生們幾乎都在談?wù)撃嵌咧回堖浔煌谘劬Φ氖虑?。?？怂惯@個寧靜得甚至有些單調(diào)的小地方難得有可供人談道的話題發(fā)生，所以當(dāng)初萊拉和貝拉轉(zhuǎn)學(xué)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引來極大的關(guān)注，而這一次發(fā)生的本身就是一件引人注目的大事。
生物課前，萊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單手托腮，靜靜地聽著其他人的對話。
愛德華走過來，瞧了瞧她的神情后，了然地問：“你很關(guān)注這件事？”
“什么？”萊拉回過神來。
愛德華朝那些正在聊天的學(xué)生的方向歪歪頭，“春季舞會，學(xué)校里的貓被挖眼睛的事情?！?br/>
萊拉頓了頓，回答：“大家都很關(guān)注這件事?！?br/>
“也是。”愛德華笑笑。
“據(jù)說兇手很狡猾，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她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說，視線一瞬不瞬地停留在愛德華的眼中，“你……有沒有在舞會上看見什么可疑的人？”
普通人沒有發(fā)覺什么，不代表五感敏銳的吸血鬼也沒有發(fā)現(xiàn)。
“我沒去參加舞會?！?br/>
萊拉有些意外，“我以為……你對那個舞會很感興趣?！彼掏痰卣f。
“是啊，有點興趣，可惜沒有合適的舞伴。”愛德華遺憾地攤手。
萊拉聞言，立刻想起凱瑟琳曾經(jīng)說過的卡倫一家獨來獨往的習(xí)慣、以及杰西卡某天中午吃飯時對貝拉說的關(guān)于學(xué)校里的很多女生都對愛德華芳心暗許的話。
一定是因為愛德華給他人留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印象太深刻，所以才會沒有女生敢來邀請他，她想。
萊拉覺得自己或許應(yīng)該安慰安慰眼前這個看上去有點失意的男生，于是她斟酌著說：“我覺得——其實你只要流露出一點點、”她伸手比了個小指甲蓋的大小，“就這么一點點的想要參加舞會的意愿，一定會有很多女生爭著來邀請你的，嗯?！?br/>
“可是，我想要的舞伴偏偏是不會主動邀請我的那個?！睈鄣氯A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
“你怎么知道？”
“我曾經(jīng)試探地問過她?！?br/>
好吧，聽上去有點可憐。
萊拉摸摸鼻子，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安慰了，她想了想，嘆息著提出一個疑問：“你們男的是不是都喜歡追求有挑戰(zhàn)的人和事？”
“我不清楚其他人是不是這樣，我不是，只是喜歡上的恰好具有一定難度?！睈鄣氯A說著，英俊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無可奈何卻又甘之如飴的神色。
萊拉想了想，朝他伸出右手，掌心放著一支短小的……“蠟燭?！彼嬲\地說。
喂喂！這種時候難道不應(yīng)該說一些“祝你好運”之類的話嗎？？？
愛德華頓時滿臉黑線，內(nèi)心忍不住咆哮了。
“你應(yīng)該說‘祝你好運’……”對上萊拉一臉無辜的表情，他無奈地說，語氣顯得有氣無力。
“哦，那么祝你好運。”萊拉從善如流。
“……”
上課鈴響的前一刻，愛德華忽然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那個兇手其實很聰明，他或她特意選在所有人都聚在體育館參加舞會的時候動手，那時，學(xué)校的其他角落對他而言是最安全的?！?br/>
“嗯?！比R拉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
生物課下課后，萊拉一離開教室就逆著人流而行。
“你去哪兒？”愛德華追上她，問，“這不是去自助餐廳的方向。”
萊拉停下腳步，“嗯，所以你應(yīng)該走那個方向?！彼噶酥缸灾蛷d的方位。
“你要去哪兒？”愛德華堅持地問了一遍。
“我需要去辦一點……私事?！彼鼗卮穑S后一眨不眨地望著愛德華——趕人的意味很明顯……
“好吧，”愛德華識趣地聳聳肩，“那下午見?！?br/>
“下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