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之巔,有名望月臺,與云華殿、通天梯、青云泉、金璃蟲并稱易云宗五大奇景。
這望月臺最美的時刻,必是那月華最燦爛的時刻,望月臺光滑的巖石將月光散射而去,此刻,站在望月臺上的人就如同站在仙境之中,遠(yuǎn)遠(yuǎn)望去,那佇立之人仿若真的從飄渺的仙境中走出,遺世獨(dú)立。
陳小凡看的也是心神一窒。
宮婉果然是獨(dú)自來到這這里,她的身后,還背著一柄劍,在黑暗中散發(fā)著柔和的紫光,夜風(fēng)習(xí)習(xí),吹動她的白衣,如雪飛揚(yáng),鬢邊垂下的青絲,拂過她除塵脫俗的容顏。
氣勢與風(fēng)度,對陳小凡而言,向來是匱乏而且新鮮的玩意,見慣了太多富貴子弟囂張跋扈的氣勢,也見過許多精英白領(lǐng)溫文儒雅的風(fēng)度,盡管是在惡俗的電視劇中,但陳小凡越明白自己稀缺就越稀罕這種東西。
落地的姿勢得講究,凌空屈體七百二十度翻轉(zhuǎn)倒立落下上擺支撐回翻360度完美落地!
陳小凡怕磕壞腦袋,抱著美好的想象,在離地三尺的地方跳了下來。
說話的風(fēng)度很重要,尤其是對氣氛、心理、尺度的把握,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通過細(xì)節(jié)動作來反襯自己明月一般浩瀚的胸襟。
風(fēng),越來越大了,宮婉的衣服在風(fēng)中獵獵起舞。
她似乎根本沒注意陳小凡靠近。
陳小凡默默站在宮婉身邊,用一種憂郁的眼神向遠(yuǎn)方凝望,心中思忖著該說些什么。
從望月臺俯視,看不到下面的云海。
“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落地都得飛好幾分鐘。”陳小凡默默想著,只恨自己不是個酸腐的文人,肚子里沒有那么多悲純傷秋的詩詞,也或許他的心情,也只是看到了一個仙氣非凡的高冷美女,又恰巧對自己有些好感,誰都會心動。
就像青水那般,最是那一抹低頭的溫柔。
陳小凡依然沉默著,宮婉開始張開雙臂,迎著猛烈的風(fēng),就好似想把嬌弱的身軀擠進(jìn)風(fēng)中一般,月光之下,如靜靜綻放的輕麗百合,散發(fā)著一抹動人心魄的憂傷。
陳小凡怔住了,心道:“她這是要干嘛?”
“陳小凡?!睂m婉閉著眼,輕聲道:“你說,什么樣的人,或事,才值得不惜一切的代價去守護(hù)?”
“大概是自己覺得很重要的人或事?!标愋》蚕肓讼?,他不相信,世上任何東西都有代價,就像當(dāng)初她離開一樣,因?yàn)楦冻龅拇鷥r已到了極限。
宮婉沒有睜開眼,她似乎聽到了陳小凡的內(nèi)心,一股莫名的寒透進(jìn)了肌膚,那深藏于心的柔情凝結(jié)成冰,風(fēng)吹的她那單薄的身軀輕輕搖晃。
許久,她才睜開眼。
“你說得對?!彼α诵?,像冷冽的風(fēng):“陳小凡,你不是想看我舞劍嗎,你看好了?!?br/>
陳小凡隱隱感覺到宮婉的話,似乎隱諱的表達(dá)某種決絕的決心,困惑的同時大好的心情如同滿是泡沫的啤酒困在酒瓶內(nèi),他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何總是喜歡強(qiáng)加一些東西,似乎對他的期待也太高了,一有不滿就著了魔一樣瘋狂。
盡管她不說,但那種心情,白癡都看得出來。
緊接著,他只覺眼前劍光一閃,目光隨即被那絕美的身姿所吸引。
紫電出鞘,月光下綻放著璀璨的光芒,一道白色的身影迎著霍霍罡風(fēng)騰空而起,如舞太阿,身如飛鳥般輕盈無痕。
劍光如虹,素手騰挪之間紫電舞動,時而如蛟螭騰空,時而如秋水長天,時而如無邊銀河,時而如飛絮落花,在那流光銀衣中的明月之下,那絕世的容顏閃閃發(fā)亮。
她身化浮光,汗水隱隱滲出,透著光。
她兩靨梨渦,風(fēng)起風(fēng)落,又幾何?
陳小凡看的如癡如醉,整個人忘乎所以地沉浸在這如夢如幻的劍舞之中。
“叮!”
一聲輕鳴,那堅硬的巖石被這一劍如紙一般刺穿,劍柄還在輕輕搖晃著。
宮婉背對著陳小凡,漠然說道:“陳小凡,從今以后,你我就此陌路,日后你好自為之?!?br/>
陳小凡傻了,這演的是哪出戲?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預(yù)感賊特么準(zhǔn),壞事總是八九不離十!
“宮婉我”
說話總不能太決絕,然而眼前這女子始終背對著他,一言不發(fā),陳小凡不想自討沒趣,話留在嘴邊,如無聲落幕沒有觀眾的戲碼,只覺得這出苦情戲太過突兀,腦門霧水朦朧,只好嘆息一聲,也不想多說什么,招出飛劍后,苦悶地離去。
宮婉靜靜看著那輕輕顫抖的劍柄,她瘦削的身軀漸漸開始起伏,有水滴輕輕落下,是汗水還是淚水?
她突然回頭,看著陳小凡的身影消失在云海深處,輕輕地喘息,而后慢慢地平靜下來。
背后,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看來他并不知道你為他做的一切,為什么不告訴他。”
宮婉目光抬起,有一絲惘然,她搖搖頭,輕咬著嘴唇,什么也不說。
一個身穿華貴羅裙的女子緩緩從黑暗中走來,走到宮婉身邊停住,她看著明月,蠱惑道:“我可以殺了他,你就可以真正的解開心結(jié)。”
“不可以。”宮婉搖搖頭。
“哈哈哈”那女子放肆笑意,誰也想不到這個溫雅端麗的女子有這樣一面,她彎彎的眼中真有一抹笑意,也有說不出的落寞:“你還年輕,生的又如此美麗,卻偏偏這么執(zhí)拗。這世上有許多值得守護(hù)的東西,最值得守護(hù)的是自己,最不值得守護(hù)的是男人。身為你的師父,我想提醒你兩點(diǎn),第一,不要把目光放的太遠(yuǎn),尤其對我們我們修仙者而言,錯誤的長遠(yuǎn)目標(biāo)只會建立永恒的痛苦,第二,永遠(yuǎn)不要抱著過高的期望,罷了,這點(diǎn)就忽略把,我理解你對陳小凡過高的期望,可這世間,付出了會有對等的回報嗎?你又不肯說出,心中的期待與愛意最終可能會變成無窮的恨意?!?br/>
宮婉怔怔聽著,然后忽然笑了,無聲的笑著,隨之不顧地上的塵土,直接坐在了地上,良久,才抬頭看著月,輕聲道:“我知道,我真的,越來越恨,恨他變的不像當(dāng)初讓我著迷的那個人了。”
那女人眼里有光,神情平靜,她高高在上地看著宮婉,淡淡道:“不要忘記你的身份,你依然是陳如林的未婚妻,當(dāng)然,洞房花燭夜之后,陳如林就不再是你的累贅,你也不會有什么心結(jié)。”
夜風(fēng)吹拂,依稀還有些熟悉的味道。
宮婉低下頭,片刻,又抬起頭,目光堅定,輕聲道:“煉制的玉皇丹,也要給陳小凡一粒?!?br/>
那女人娥眉輕佻,隨即釋然,語氣不知是譏諷還是感慨,說道:“你說你三魂七魄都被我抽了一魂三魄,怎么就是沒把你的倔強(qiáng)抽走?”
宮婉冷哼一聲,迎著風(fēng)倔強(qiáng)道:“以你的道心發(fā)誓,之前承諾的還有玉皇丹的事你都會做到,否則我不會配合你?!?br/>
那女人深深看了宮婉一眼,笑道:“你可知,你這種畸形的愛是你對陳小凡最大的傷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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