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運之避開一險,兀自心有余悸,轉(zhuǎn)而瞥向俞飛行,一臉憎惡,喝罵:“俞飛行,不要以為你是掌‘門’弟子就可以為所‘欲’為!”
俞飛行騰空而起,翻身一轉(zhuǎn),直接接過小鼎,立于林嘯身畔,怒視谷運之,反‘唇’相譏道:“萬礦山還輪不到你這個明月脈掛名首座說話?!?br/>
“你……我是堂堂明月脈首座!”谷運之簡直氣炸了肺,幸好鐘離試劍一把拉住他,否則定然與他一決生死。鐘離試劍對俞飛行肅然道:“飛行師侄,鑄就今日的局面,莫非你還想維護林嘯不成?”
俞飛行‘欲’答,忽覺出師無名。
其實林嘯在他們眼中看來,不僅僅只限于萬礦山的淪陷和眾多同‘門’傷亡一事,更為嚴重的還是今日南荒一戰(zhàn),以及未來東方大陸的命運。
林嘯為了討好藍云海,差點和虞焱火‘玉’石俱焚。幸虧老天開眼,因禍得福,非但林嘯未能戰(zhàn)敗虞焱火,反而助他將不死鳥復(fù)生出來。
如此情形,不禁令人想到,惡有惡報,現(xiàn)世現(xiàn)報。想到這里,就覺得大快人心。只可惜大快人心中不足的是,未能當場處決林嘯,還要一次次同‘門’手足相殘。
“嘿,死又有何懼?只可惜我還有太多心事未能了結(jié),真是死不足惜!”林嘯錚錚道。
蘭素心和閔虹一起奔至近處,望著林嘯此刻滄桑模樣,心下竟是萬般不忍。
只可惜在這種情形下,能夠憐憫一個人,卻不能徹底拯救那個人,愛莫能助。
“林嘯,你未了的心愿是水仙姑娘嗎?”蘭素心內(nèi)心一酸,終于還是鼓起了所有勇氣,向林嘯詢問一聲。
林嘯沒有回答,雙目雖被血漬污染,但那視死如歸,以及對待愛情忠貞不渝的表情難以掩蓋,盡情流‘露’洋溢。
“難道你真的不畏懼生死嗎?”蘭素心追問。
死?
對于林嘯而言,仿佛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生死邊沿盤桓,但是每次都是履險如夷。這一次不知道能否僥幸?
如果今日能夠僥幸不死,該有多好!那么他就可以前往冥海濱渚素水河畔,就算不能與水仙團聚,再次一睹容顏,也就此生無憾了。
“轟!”
那邊巨大的沖擊‘波’一‘波’接著一‘波’,威力絕倫,卻是藍云海和虞焱火斗得天翻地覆,難分難舍。
他們都沒有去窺看,而是將注意力凝住在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
似乎林嘯一直都牽動著全局,他才是世界的焦點和中心。
可在某些人看來,他才是始作俑者、罪魁禍首,殺之后快。
“鐘離師叔,機會千載難逢,時不再來!”谷運之聲落,長劍在其丹氣沖擊下,自動出了劍鞘。然后緊握劍柄,劍刃抵前,直接刺向了林嘯‘胸’口。
俞飛行眼疾手快,小鼎往前送去,鏗的一聲直接與谷運之遞過來的長劍撞擊,抵在半空,停滯不前。
谷運之怎么也想不到,俞飛行簡直冥頑不靈,氣得眉頭緊鎖,雙目怒瞪。
俞飛行則是咬緊牙關(guān),肌‘肉’一陣‘抽’搐,爾后氣運小鼎之上,金鼎神功順著手臂轉(zhuǎn)移到了那口小鼎上,將谷運之連人帶劍一起震飛回去。
谷運之遭受此等氣勁,往后數(shù)個趑趄,幾‘欲’跌倒。只見他往后仰倒,跟著劍尖觸地,借助劍刃回彎之勢,立穩(wěn)身體。
望著俞飛行舍義冒死,林嘯忽然覺得,一個人不論生死,都不可以連累他人。況且每次和萬礦山緒怨都是靠俞飛行來保全自己,實在充滿了歉意。
有道是兄弟鬩于墻外御其侮,俞飛行每每胳膊肘往外拐,的確有些不地道。
林嘯在谷運之出劍之前,一直保持著聚‘精’會神,凝聚所有真氣于一處,全部匯聚到了丹田當中。
如今俞飛行中途‘插’科打諢,更是給了他充分準備,厚積薄發(fā)。
那條尚在當空和不死鳥爭斗不休的真龍瞬間像是感應(yīng)到了林嘯召喚,凌空打了個轉(zhuǎn),嚓嚎一聲,勢如驚雷,然后直接俯沖大地,飛到了林嘯這邊來。
不死鳥斗得正酣,以為真龍不敵自身神威,有所畏懼,是以中途打退堂鼓,落荒而逃。如此以來,不死鳥好斗之‘性’愈演愈烈,撲騰烈焰騰騰的雙翼,嘶啞一聲,追亡逐北,追著真龍。
于是,整個天空上方,仰首便能看到一只火鳥追著一條真龍,一起朝著林嘯這邊俯擊而來。
這兩大荒古異類,雙管齊下,光是霸氣十足氣勢就足以令人聞風喪膽,何況是當空墜落下來。
這一墜落,恐怕要將下面在場所有人全部轟死。方圓數(shù)里的地理環(huán)境還會遭到毀滅‘性’破壞和打擊。
“崩!”
“??!”
隨著兩聲巨響,地動山搖,真龍和不死鳥墜在綠水之上,卷起了數(shù)十丈之高驚濤駭‘浪’,跟著刮起瓢潑大雨,將當場所有人的衣裳浸濕,沐浴而下。
見了此景,五大土仙反應(yīng)最為快捷,已然躲開,避免了成就落湯‘雞’的下場。
谷運之、鐘離試劍、俞飛行以及蘭素心等人由于躲避不及,全被沐浴全身。
虞焱火和藍云海身臨高空而戰(zhàn),自然絲毫不受影響。
但是真龍和不死鳥突然的舉動,還是引起了他倆注意力。于是,紛紛停下打斗,往著腳下瞥去,不由得驚駭失措。
丘陵之下綠水河畔瞬間鑄就了天然巨大噴泉,‘激’起數(shù)十丈之高跌‘浪’,實在雄偉壯觀。
白龍、灰城以及鳳凰,此刻也不知道是被綠水湮滅還是躲避到了哪里去,根本見不了蹤影。
甚至于大家一致關(guān)注的焦點林嘯,這個時候更是看不到半點蹤跡。
莫非他趁著局‘亂’先行一步多到哪里去了?
藍云海索‘性’不顧虞焱火,直接從上而下墜落下去,尋找林嘯。
可是茫茫綠濤,根本尋不到那個人。加上鼉龜隊伍和圣火殿眾‘混’為了一團,互相沖擊,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龍鳥盤旋,俯地而上不足三丈之高,斗得昏天暗地。
當林嘯的雙目漸漸地由模糊變得清晰的時候,發(fā)覺這個世界完全顛倒過來了。原來,此刻自己正躺在某一處,風平‘浪’靜。
頂上盡皆是黃土高坡,時不時還會有幾點灰塵,掉在他的面孔上,像是‘毛’‘毛’蟲在爬一樣癢癢的。掉進眼睛里頭去的灰塵,干澀了眼瞼,頗覺得不舒服。
于是,林嘯‘欲’要撇過臉去,竟是瞥見了一副清麗秀氣的面孔,囡囡而笑。
“你終于醒過來了!”黛琳關(guān)切道。
林嘯先是一驚,整個人‘欲’要強撐坐了起來??上置鞲杏X到了,四肢乏力,根本動彈不得。
“啊!”林嘯不由得齜牙咧嘴,剛才只顧起身,全然沒有注意到渾身是傷,傷到了諸身奇經(jīng)八脈。
“別起來,你傷的不輕!”黛琳探出手來,示意他繼續(xù)躺著。
林嘯咧嘴一笑,他很想問,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可惜口舌難言,面部表情極為艱難。
黛琳見他這副模樣,實在不忍心再挫傷他,頓時好語相勸,柔聲道:“你被強大的內(nèi)功沖擊,傷到五臟六腑,休息一段時日就無大礙了!”
其實這都是騙他糊他的假話。
藍云海和虞焱火那一場決斗,光是二人內(nèi)力綻放出來的沖擊‘波’威力,就已經(jīng)震撼到了林嘯五臟六腑,諸身百骸更是傷痕累累。
特別是林嘯心脈一帶,幾乎大損,想要恢復(fù)到從前,恐怕很須得些時日才行。
不過,這些都不能打消林嘯此刻內(nèi)心想法。他很想早點前去冥海濱渚,再來一睹素水河畔之下那位休克寂滅佳人的面孔。
可是他內(nèi)心很清楚,目前這個狀況,連站起來都成問題,何談前去冥海濱渚。
記憶當中,似乎全然忘了圣火殿丘陵之下,綠水之畔那場‘激’烈惡斗的經(jīng)過。究竟自己是如何到了這里,恐怕才是最令他感到疑‘惑’不解。
“林嘯,你醒了就好!”帖鐵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同時帶著幾分欣慰和興奮。
林嘯微微瞥向旁邊,正是鐵帖,大有嵩岳之峙立在黛琳身后。
林嘯笑著抬起手來,想要握住他。就好像要握住生命一樣,再也不放手。
帖鐵主動走向前來,牢牢地抓住林嘯的手。頓時,二人同時感覺到了莫大慰藉。這種感覺,仿佛久別重逢之后的愜意和閑適。
“林嘯,我想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接受一個你目前必須得承認的事實。那就是東方世界已經(jīng)容不下你了,你也不適合留在這里。因此,我打算帶你回去風域,先替你醫(yī)治好傷勢,然后再行計議……”帖鐵說著,雙目掛著不盡的關(guān)切表情,以及期盼之情。
從前帖鐵也是這般說過,并且林嘯心中很是明白,那就是他的用心。
但是,林嘯沒有說什么。饒是他意識清醒,卻難以言語,當下閉口不語,眼瞼一熱,閉合起來。
黛琳瞧著林嘯這副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她沒有說話,而是轉(zhuǎn)向身后,凝視著帖鐵。
帖鐵望著林嘯一副“不愿再聽”的樣子,輕松出了口氣,道:“黛琳小姐,界主一心想要招徠林嘯,我們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夠替我們界域效力?!?br/>
聽了她的話音,黛琳細長秀麗的雙眉,宛似素山,迅速掠過一絲幽怨,問:“可林嘯重創(chuàng)之下,半身不遂,又能干嘛?”
鐵帖端量著林嘯左腕處,深思熟慮道:“你應(yīng)該知道,依照正常修煉的步驟,林嘯絕不可能到達這個境界?!?br/>
“你想說什么?”黛琳雙目深邃,發(fā)出幽暗光芒。
“他每次都能大難不死,我想多半與這塊木頭有著莫大干系。至于是什么緣故,我想只有等到見了界主才會知道?!碧F目不‘交’睫,盯著林嘯左腕。
這塊神奇的木頭,在他當下看來,一定是造就林嘯長期如此難以理解的根本。
一個人總能在死神面前飄忽而過,卻不著落窠臼,一定不簡單。
也許他怎么也不會想到,造就林嘯如此頑強生命力的還是木骸。木骸乃龍元真身,體內(nèi)蘊藏這龍靈之氣,生生不息。
靈元合一,總能在林嘯的生命瀕臨衰竭,甚至寂滅的時候崛起來,一直延續(xù)下去,成了地地道道的打不死的小強。
“去風域?”黛琳感到絲絲詫異。
“不錯!”帖鐵點了點頭,眼看南荒和北冥開戰(zhàn)了,萬礦山和中土也卷入了這場紛爭,各方勢力火拼不斷,傷了各自元氣,三年五載難以恢復(fù)。
這個時候,正是他們風域回去逐鹿稱霸的最佳時機。
東方世界暫時無暇顧及外患,內(nèi)斗不休,倒是界域后方,尚有其他三大界域,擁地自重。
只有等到完全統(tǒng)一了四元界域,才可以痛痛快快同東方世界來一場最終稱霸天下戰(zhàn)爭,鑄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千秋霸業(yè)。
當然,帖鐵自己也存有‘私’心。
他的十二級氣修,時至今日,才到九級而已。如果能夠和林嘯一起取長補短、教學相長,突破十二級氣修倒也不失為捷徑,避免不少彎路。
最主要的是林嘯始終都是一名悍將,通過這幾次戰(zhàn)斗來看,完全所向披靡,無人能敵。
南荒之戰(zhàn),他的驚人力量發(fā)揮到了淋漓盡致,全被鐵帖看在了眼里。只可惜這樣一名優(yōu)秀悍將,偏偏被藍云海玩‘弄’股掌之下,裹足不前,實在可惜。
若能‘浪’子回頭,因循‘誘’導(dǎo),他日必能琢木成器,成為一代名留青史的英雄人物。
“你是想要林嘯幫助界主成就未來霸業(yè),統(tǒng)一四元界域?”黛琳心中漸漸明白,帖鐵不愧是耶羅斯達的左膀右臂,果然深知其意,全心全意為他效命。
鐵帖點了點頭,望著再度處于沉睡中的林嘯,覺得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望著林嘯,帖鐵嘴角掠過意思愜意微笑。因為他覺得,林嘯已經(jīng)沒了選擇,留在東方,只會更加加深他在這里的痛苦和無奈。倒不如隨他去風域,成就另外一番霸業(yè)。
日后功成名就,再回來東方大陸,討回所有的深仇大恨,包括自己心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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