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一般正派?墨塵自嘲一笑,像白鶴這種人在整個武界并不少見,他們生來所受到的教育便要求他們持心秉正匡扶弱小,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做出這樣無奈的選擇倒是也不意外,至于說拿他與自己相比,這一點倒是喜娘把自己看得過于高尚了。
縱使墨塵心中并不認同這等做法,但在喜娘面前多少還是要客氣一點的,所以他順勢說道:“如你所說,這人倒是令我敬佩?!?br/>
喜娘緩緩搖頭,似在惋惜,又好似有些愧疚,她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子,晚風入了屋子,倒是讓屋子內(nèi)的氣氛緩和了不少,此刻門外數(shù)十棵低矮喜樹正靜靜立在院子里,鮮艷非常。
“這一院子的喜樹便是白鶴所化,他雖然身體重傷但卻無損他的武學(xué)境界,在接受邪靈咒術(shù)加身之后,他便化為這一院子的喜樹,久開不敗?!?br/>
“娘,夜深了,該休息了?!贝藭r丁香突然從窗口冒了出來,沖墨塵扮了個俏皮鬼臉隨即趴在窗口,對抓著喜娘的手撒嬌道:“你們在聊什么吶,神神秘秘的,也不讓我聽聽?!?br/>
“沒什么,都是些家長里短,小孩子家家的聽了煩心?!毕材锷焓置嗣∠愕念^,眼中滿是慈愛。
丁香一聽頓時撅了嘴“哪有,我都是大人了,像我這個年紀,都該……都該……”她突然??诓徽f了,眼角悄悄瞄了一眼墨塵,見他正帶著笑意看著自己,頓時有些害羞,轉(zhuǎn)身從窗口跑開了。
“你看這孩子,沒有禮數(shù)得很。”喜娘沖墨塵抱歉一笑,隨即關(guān)上了窗子,走到門口。
“婆婆,今晚那名邪靈還會來嗎?”墨塵低聲問道,喜娘聞言腳步一停。
“那邪靈每半個月才會來村里一次,昨日他來過一次,之后幾天都不會出現(xiàn)了。”說完,喜娘推開房門離開,屋子里又恢復(fù)平靜。
墨塵起身關(guān)好門窗,依舊盤膝坐在床上,與喜娘的交談令他對初陽村有了不少的了解,喜娘將一切都告訴了自己,顯然是認準了自己會是初陽村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無法尋得旁人幫助的情況下,看起來自己這個誤打誤撞闖入的外鄉(xiāng)人似乎真的是她唯一的曙光了,所以才會對自己坦誠相待?
想到這里墨塵突然笑了,坦誠相待,自己對喜娘可談不上坦誠相待,那喜娘對自己呢?
初陽村的事情真的如此簡單嗎?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墨塵便推開房門,徑直走向了丁香的房間,他來到門外輕輕敲了兩下,房內(nèi)立刻便有了聲響。
沒一會,房門輕輕推開,丁香睡眼朦朧的出了房間。
“墨大哥,天色還早呢,干嘛起這么早啊?!?br/>
墨塵伸出手指,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輕聲說道:“我有劍道上的問題想要去找你劍缺大叔探討一下,這事宜早不宜遲,你也知道昨天村里的大家伙對我多有戒備,我想如果一早去拜訪的話多少會顯得更有誠意一些,所以麻煩你給墨大哥帶帶路?!?br/>
對于昨天遇到的劍缺,墨塵始終覺得這人不簡單,所以今天想去拜訪一下他。
“是這樣呀,那好,咱們這就走?!倍∠銇砹司?,抬腳便要拉著墨塵出門。
“等一下”墨塵伸手拽住這個冒失的丫頭,苦笑道:“你就頂著這一頭造型出門?倒是不難看,不過也太過招搖了些?!?br/>
“呀!”丁香這才想起自己醒來還沒有洗漱呢,頓時驚叫一聲,轉(zhuǎn)頭炮灰屋內(nèi),將房門死死關(guān)上。
“慢著點,不急?!蹦珘m聽著屋子里叮叮當當?shù)穆曧懀故怯行┤炭〔唤?br/>
經(jīng)過這兩天的觀察,初陽村的一切似乎都籠罩著一層神秘面紗,而在這其中似乎只有少女丁香的一言一行給了墨塵一種真實的感覺,這個冒失的少女仿佛是這迷霧重重的初陽村里唯一一道陽光,頗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樣。
沒過多久,丁香害羞的推開了門,面上帶著一絲羞紅怯聲說道:“墨大哥,好了,咱們走吧?!?br/>
“丁香啊,我只是一個外鄉(xiāng)人,注定不會在此停留多久,其實你不必如此的?!蹦珘m看著丁香精心打扮的樣子,突然間開口說道。
話一出口,丁香頓時一怔,她眨了幾下眼睛,笑著說道“墨大哥你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哎呀你別跟丁香猜謎了,咱們不是要去拜訪劍大叔嗎,快走吧?!?br/>
說著,她輕輕推開墨塵,快步向著大門走去。
墨塵看著少女纖細身影,搖了搖頭,他何嘗不懂得少女的心思,從小居住在這種窮鄉(xiāng)僻壤的少女,身邊的同齡人都是些毛頭小子,第一次見到像自己這般出色的年輕人自然會心生憧憬。
但對墨塵來說,這小小的初陽村不過是自己未來道路上的一個小小插曲,自己未來的路注定少不了各種坎坷與曲折,所以少女的這番單純心思,他真的無法回應(yīng)。
想到這里,他又嘆了口氣,心中暗自責怪自己說話過于直接了,再怎么說這只是少女一個小小的夢,自己為什么要這么狠心戳破呢,難道自己真的就這么冷漠嗎?
自從那一天起,自己的性子不知為何就開始變得自己都覺得陌生,簡直是一個純粹的逐利者,單說初陽村這一茬,若不是自己從其中看到了一些吸引自己的東西,恐怕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此置若罔聞離開此地了。
想到這里,墨塵倒是有些警覺,自己是從何時開始變得如此漠視一切的?
若是換位想想,如今的初陽村與當日的九羅鎮(zhèn)有何差異,當時自己何曾沒有盼望過有人能對九羅鎮(zhèn)伸出援手,雖然這只是心底一點小小盼望,但想想現(xiàn)在的初陽村,自己不正是能夠伸出援手的那個人嗎?
今日的丁香與昔日無助的自己,又有多少差異呢。
墨塵想到這里,立刻抬步追上前去,叫住了丁香“等一下,剛才是我僭越了,對不起?!?br/>
丁香卻是沒有回頭,只是用手抹了抹臉上,背對著墨塵笑道:“墨大哥你說什么呢,都說了別跟丁香猜謎了,丁香愚笨,不懂。”
說完,她又用胳膊揉了揉了自己的眼睛,聲音微顫:“走吧,今天起風了,咱們得走快點,免得被風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