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轉(zhuǎn)瞬即逝,金秋十月也悄然離去,步入了寒風(fēng)獵獵的十一月。
“這鬼天氣怎的一夜間冷了這么多?果果娘在嗎?我隔壁的翠嬸。”
這一日辰時,隔壁楊老婆子的大兒媳翠蘭敲響了姜果果家的門。
姜果果跟著奶奶去了野地,屋里就留了林氏一人。
翠蘭見屋里頭遲遲無人應(yīng)答,又扯著嗓門喊了幾句,院子的柵欄都快被搖爛了,也不見林氏從里屋走出來。
翠蘭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嚇得連忙折返回去喊人。
很快,石村就炸開了鍋。
而在野地里的姜果果和姜老太剛尋到一處野泉,此時也是眉頭緊鎖。
“果果,看來奶奶說的不錯,大旱天已經(jīng)來了,咱們等你娘臨了盆,將小娃娃生出來以后,也得準(zhǔn)備準(zhǔn)備了?!?br/>
姜果果聞言點點頭,安慰道:
“奶奶你放心,咱們不是去逃難的,不過就是另外尋個好地方再安家而已,我那童養(yǎng)夫走時說了,會安排兩個人來幫咱們的?!?br/>
老太太一聽,眉頭頓時舒展了不少。
“真的?哎呀太好了,北辰那孩子倒是還知道惦記著咱們,以后等見了面,奶奶我得當(dāng)面謝謝他去。”
老太太雖然沒讀過什么書,這輩子也沒怎么外出見過世面,卻也懂得不少人情世故。
她看得出,那北辰定是出生極好,是大門戶家的孩子,自然不可能真的當(dāng)她家乖孫女的童養(yǎng)夫,只是玩笑話罷了。
但人家還能在這節(jié)骨眼上記著他們,便是好的。
老太太心情好了不少,正準(zhǔn)備牽上姜果果的小手打道回府,不遠(yuǎn)處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楊大郎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姜大娘,姜大娘,你家兒媳婦要生了,要生啦!”
姜老太和果果一聽,連忙轉(zhuǎn)身就跑。
“楊家大朗,你這說的是真的?”
姜老太瞬間腿腳利索地小跑起來,不忘問問情況,心里著急的不行。
姜果果也是蹙著小眉頭緊緊跟上,由于腿太短,她得費力將兩條腿甩的飛快,才能勉強趕上大人們的步法。
楊大郎,也就是隔壁楊老婆子的大兒子氣喘道:
“是真的,我家那口子今早上你家去送些木炭,想著天突然冷了,你家不知有柴燒沒,可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yīng),就把我叫了去,我翻墻進(jìn)去就發(fā)現(xiàn)果果娘倒在地上,村里已經(jīng)找了鄰村的穩(wěn)婆過來,姜大娘你別太著急了?!?br/>
姜老太能不著急?
自家這個兒媳肚里是誰的種,她這老婆子清楚得很,但同村其他人未必知道,背地里興許還在說林氏是個搞破鞋的。
這要是其中還有看他們姜家不上的人,從中使壞,鬧得她家兒媳生產(chǎn)不順,這可怎么辦?
于是,平日里走道慢慢悠悠的姜老太,使了這輩子最大的勁兒,在前頭跑得飛快。
姜果果看著心臟忍不住揪了起來。
“奶奶您慢點兒,可別跌壞了身子。”
乖乖,這老太太的百米沖刺屬實是有些嚇人,再跑跑怕是老骨頭都得散架了。
她好不容易將奶奶的身子骨調(diào)理妥當(dāng),這一跑要是摔了,可就前功盡棄了。
老人家最怕摔跤了。
于是姜果果眼珠子一轉(zhuǎn),想了個法子。
“楊大叔楊大叔,你快背我跑起來?!?br/>
楊大郎這才想起來,果果只有五歲大,跟著他們跑根本追不上,連忙折返蹲下身子彎下背。
姜果果也不客氣,一蹬腿就爬到了楊大郎的背上,小爪子緊緊揪住對方肩上的衣裳,隨后對姜老太道:
“奶奶,你慢些些趕回家,我先叫楊大叔送我回去?!?br/>
老太太很信任姜果果的本事,一聽這話,老眼便是一亮。
“對對對,楊家的,你先將我家果兒送回家中去,不用管我老婆子?!?br/>
果果回去了,兒媳應(yīng)該就不會有問題的,老太太相信自家孫女的本事。
楊大郎一聽,立刻便撒丫子狂奔起來,沒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家門口。
“快讓讓快讓讓,果果來了!”
楊大郎一聲吼,擠在院子里的村民們頓時朝著兩邊讓出道來,紛紛看向姜果果。
姜果果二話不說沖進(jìn)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沖入鼻尖,緊接著里面就傳來了交談聲。
“哎呀,怎的這夫人的家眷還不來???這讓老婆子我怎么辦?夫人,夫人,你醒醒?!?br/>
“秦婆,他們馬上就到,你快給果果娘看看啊?!?br/>
這是楊老婆子焦急的聲音,看樣子是林氏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沒有一個人可以做決定。
那穩(wěn)婆也是個上了年紀(jì)的,聞言連連搖頭。
“不成不成,這八成是臍帶繞著了,產(chǎn)婦竟還昏迷了,這是要難產(chǎn)啊,得趕緊讓家眷來了做決定,只能保大或者保小?!?br/>
姜果果聞言心里一驚,最不愿看到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她趕忙沖進(jìn)里屋,飛奔到床前。
此時娘親已經(jīng)臉色煞白,渾身冒冷汗,身下更是出血不止,那穩(wěn)婆站在床邊拿著熱毛巾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楊老婆子見姜果果來了,立刻眼神一亮。
“來了來了,果果來了!”
穩(wěn)婆扭身一看,見是個五歲大的娃娃,急的一跺腳。
“哎喲,她一個小娃娃能做得什么主?那姜姐呢,姜姐怎的還不來?”
穩(wěn)婆怕是也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急的兩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
姜果果顧不上這些了,沖上去便給娘親把起脈來。
穩(wěn)婆一瞧,就要出聲制止,被楊老婆子連忙拉到一邊。
“秦婆,她就是那個幫布衣鎮(zhèn)那病小姐治好了的小神醫(yī)姜果果,你別忙活了,且看著吧?!?br/>
穩(wěn)婆聞言大驚。
“你說甚?就是她?”
老眼往姜果果小小的背影上一瞅,連連搖頭。
“那不可能,老婆子我不信?!?br/>
楊老婆子聞言立刻給秦婆使了個眼色。
“你等著瞧吧,老婆子我能跟你胡咧不成?”
此時,姜果果已經(jīng)了解了情況,轉(zhuǎn)而洗干凈小手,做了消毒處理后,就開始著手幫娘親接生。
雖然接生這種事情她沒做過,但原理還是懂的。
現(xiàn)在娘親該是一時著急昏迷了,身子無恙,卻需要借助外力把胎中寶寶拉扯出來才行。
穩(wěn)婆見姜果果竟然打算自己接生,嚇得老臉大驚,捂著胸口連連后退。
“要死要死,這小娃娃當(dāng)真下得去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老婆子可不擔(dān)責(z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