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妍和江汀一起就著冰箱里的存貨,簡單吃了早飯,下樓遛了多多。接著,陸妍化了個美美的妝,還催著江汀洗干凈了她的油頭。兩人仿佛勇氣填胸,大踏步的奔著各自的工作去了。
江汀想起自己夸下的?!白夥拷雨戝 本陀行﹤X筋,要陸妍眼下從事的保險行業(yè)那是蒸蒸日上,遇上壕客戶,一單能吃兩個月。但是自己那診所就不一樣了,診所開在一個近百年的老院子里,據(jù)是大夫家的祖宅,臨街的天井和客堂間改造了少許,做了診室兼藥房。
攏共只有一個坐堂大夫兼老板,姓韓名壇。都醫(yī)生是越老越吃香,這位韓大夫卻人過中年還是醫(yī)技平平,診所里來來去去就那么些病人。好在韓大夫人品實(shí)在,藥材也地道,附近人家來抓點(diǎn)酸梅、陳皮或者海底椰回家做湯喝很方便,拉拉雜雜加在一起,生意尚可,處在一種餓不死又活不好的狀態(tài)。
天氣好又閑的時候,江汀和橘貓阿達(dá)就在天井的老石桌邊上曬太陽喝茶。江汀原本很喜歡這樣的狀態(tài)。
但是要掙錢的話,這樣的狀態(tài)可不行啊。
江汀一邊發(fā)愁,一邊抓好三付藥,連著藥方一起遞給客人。
不知不覺日影偏西,眼看著似乎也不會再有病人來求診了。胖胖圓圓的韓大夫咳嗽了一聲,從桌案后站起身脫下青色長衫,打算換常服,關(guān)門大吉了。
江汀很配合的把藥柜迅速整理完,底方收撿清楚,又把明細(xì)打出來,交給韓大夫,道了一聲再見便要下班回家。
韓大夫突然喊住江汀問:“汀啊,今天你見過阿達(dá)了沒有?”
江汀自顧自想了一天的心事,哪里管得到大橘貓去了哪里,只能老實(shí)回答:“早晨還見到了,白天沒注意?!?br/>
韓大夫扶了扶他那副細(xì)邊圓眼鏡,嘆了氣,:“今天不見了阿達(dá),我只好拿毛巾卷起來當(dāng)脈枕用。真不方便?!?br/>
沒錯,韓大夫的診所里從不用脈枕,每次病人需要號脈的時候,只需要一伸手,阿達(dá)就會自動跑過去墊在病人手腕子下面,胖瘦皆宜。當(dāng)年大夫把阿達(dá)撿回來時,是只巴掌大的橘貓,萌到出血。大夫歡喜不盡,好吃好喝的招待,終究還是沒有經(jīng)驗(yàn),不知道沙糖橘沒半年就長成了胖丑柑,成了高高在上的一尊胖佛。
“也許是找妹子去了吧,也不是第一次,明天就應(yīng)該回來了。老板再見?!苯‰S答了一句,就盡快撤出了診所,在她看來,各種閑談寒暄都不是好習(xí)慣,背后韓大夫還在四處呼喚:“阿達(dá)~阿達(dá)~”
回到家,江汀沒有把租房計(jì)劃告訴江雪,她忙忙得吃完了飯,惡狠狠地遛了白,然后早早的便與母親道了晚安,抱起白回到臥室,關(guān)上門打算來一次審問。
把白扔進(jìn)臟衣籃后,江汀看了看大漢,不夠清晰,逐關(guān)上燈,黑壯大漢的輪廓一下子顯現(xiàn)出來。江汀于是面對著臟衣籃坐在床上,悄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此時,江汀才有機(jī)會仔細(xì)觀察,只見大漢盤腿坐在地上,雙手交叉,抱臂胸前,結(jié)實(shí)的胸脯和右肩膀有層白色毛氈裹身,頭發(fā)極短,也是白色,貼在頭皮上。身材極魁梧,坐地下雙目還能與江汀平視。一張棱角分明的長臉倒是與白的臉型有幾分相似,白的八字眉到了大漢臉上,卻變成了一雙劍眉,荔枝眼,眼尾上翹,直鼻加薄唇,組合在一起顯得大漢還挺俊朗,耳朵的位置卻是一對毛茸茸的白尖耳,幾乎跟白的一模一樣。
雖然臉不難看,但是身板這么魁梧,外加奧利奧一樣黑膚白毛的組合還是有些怪異,江汀心里暗暗的喊了聲:“妖怪!”
壯漢發(fā)話了:“我不是妖怪?!?br/>
“那是鬼?”
白噗的噴了一下鼻子。壯漢嚴(yán)肅道:“我吃鬼還差不多。不過,我們管這些叫靈食。”
“那零食(靈食)又是什么鬼?換個名字而已吧?!苯∮憛捹u關(guān)子。
“這么吧,姑娘,這個世界古往今來有過多少人類?”
“200億個?”
“太少,至少1000億個人曾經(jīng)活在這個世界上過,要是他們的靈體都還在,早就把兩個世界都擠爆了。”
“兩個世界?額,先不管了。所以,你吃了它們?”
“我吃得不多,你們?nèi)祟愖约撼缘牟哦唷N抑怀阅切└呒壺??!?br/>
江汀才問了幾句,就感覺腦要爆炸。
大漢似有若無地微笑了一下,:“其實(shí)我應(yīng)該自我介紹一下先的,我叫叱砂,不叫白?!?br/>
“吃啥?吃沙??”江汀重復(fù)的不太對。
大漢兩眼望向天花板,抿住嘴唇,似乎在忍耐。
“好吧,隨便吃什么。是這樣,我鏈接到白身上,好在人間世長期活動而不消散。白被你帶回了家,我就跟著到了你這。雖然白的身體受我的控制,但是白自己的意識也還在活動,比如看你洗澡之類的生活日?!@些不歸我管……”
江汀一聽洗澡二字,心頭火起眉毛倒豎,伸手便在白的肥屁股上拍了一下:“你還敢提!”
叱砂皺眉,替白嗷呦了一聲,接著道:“不過后來我才明白,鏈接到白,以及你把白抱回家,并不是偶然?!?br/>
“何以見得?”江汀恨不得剁手,后悔當(dāng)初在菜市場抱回這只怪男。
叱砂仿佛知道江汀的心思,抬手扶額,嘆了氣:“今天出門,你看到不少靈體吧,其實(shí)這個世界跟你往??匆姷牟灰粯?。還有,身為赤翼女,你有你的責(zé)任?!?br/>
“什么赤翼女?”江汀覺得這個稱謂帶來一陣寒意。
“也就是靈守,從古到今都是女子,上一任卸任前,會選好下一任的靈守,把赤金色的靈焰種在下一任的背上?!?br/>
江汀露出驚恐的表情,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什么都沒觸碰到。上一任?陳婆婆?怪不得涌她翅膀亮晶晶!她選了我?她沒別人可選了么,無怨無仇的,為什么她忍心給我添那么大個麻煩……江汀心里埋怨。
“選了……我?還有其他人么?“
“沒了,900年了,我只見過三個。至于為什么選你,得問她?!?br/>
“好吧……”
白,哦不,叱砂他應(yīng)該還不知道,陳阿婆今天早上已經(jīng)去世了。
江汀嘆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