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教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一切和平的,虛幻的偽裝都將被撕扯而去。
這個邪教血腥邪惡的一面終將露出,就如同一條陰毒的蛇終于張開了它的嘴,露出了它的獠牙。
在這時,我所有的鎮(zhèn)定也開始瓦解,手心微微濕潤。
到了這最后的時刻,我又能做到哪一步呢?但愿沈景云他們能及時吧。
我雙手抱胸,搭在自己的肩膀之上,手指捏出一個特殊的手勢,麻木的和眾人對著教子行禮,周圍響徹的是眾人震耳欲聾的“愿奉上我等忠誠”的話語,我連鼻尖都有微微濕潤。
“很好。”教子似乎分外滿意,又一次從坐臺上跳了下來,他審視了一眼眾人,在這個時候,又紛紛走出來了八個身影,有男有女。男的身材健碩而高大,女的身材高挑而緊致,看起來都是十分俊美的人物。
只不過統(tǒng)一蒙著臉龐,站在了教子的兩側(cè)。
教子再次走下臺階,語重心長的說道:“忠實不是那么好證明的,要經(jīng)歷痛苦的洗禮。在我身邊的這幾位,你們都看見了嗎?他們,就是經(jīng)歷了忠誠的洗禮走出來的人,神賜予了他們新的身軀,和更強大的靈魂,而神跡由不得你們不相信?!?br/>
說話的時候,那八人也雙手抱于胸前,露出了虔誠的表情,而接下來,他們也盤膝坐下,身體也微微懸空,雖然沒有教子那樣輕松,但也的確做到了。
我周圍的人呼吸變的急促了起來。
先不說這種強大的能力,只要是人對美都有著追求,這些男女雖然蒙著臉,可那完美的身材就如同最精美的雕刻,看上去都是一種視覺的享受,這些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怎么會不渴望?
如果說這是動員和洗腦,的確是非常成功,可是,我還什么都不能說穿,只能沉默。
眾人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讓教子覺得效果差不多了,他此時稚嫩的臉誰又敢輕視和好笑呢?他威嚴的望了一眼眾人,然后背著手,說道:“只要有忠誠,圣教會給你們無限的可能。但是背叛就是褻瀆了神,后果我不用多說吧?”
竹林里恐怖的一幕,就是給眾人上的最好的一課,我身邊的幾位姑娘臉色都蒼白了起來。
“所以,在忠誠的洗禮之中,你們一定要記住,那虔誠不能偽裝,神能察覺到一切。不管你們是在經(jīng)歷痛苦還是各種幻覺,都不能反抗,而要從內(nèi)心堅持著的想著一個念頭,那就是你們的靈魂是屬于神的,你們將和神融為一體。這樣,神終究會聽見你們每一個人的聲音,你們會在忠誠的洗禮中得到救贖,擺脫痛苦。否則,只會無限的沉淪下去,再也沒有救贖,明白了嗎?”教子開始給所有人講著最后的注意事項。
或許只有真正的修者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么救贖,在靈魂不去反抗的情況下,他們可以更好的束縛和吞噬一個人的靈魂,這根本就是用謊言欺騙著無知的人去送死。
我的心里翻涌著憤怒,快速的思考著各種可行的辦法,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去阻止呢?只能一切見機行事了。
“圣女?!本驮谖宜伎嫉臅r候,教子又無聲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又一次看見那張離我很近的臉,我已經(jīng)有了抵抗能力,不像之前那樣差點兒繃不住了,我裝作虔誠而狂熱的看著他。他卻是邪邪的朝著我咧嘴一笑,童稚的臉龐和笑容形成強烈的對比,只讓人從心底覺得發(fā)冷。
“你,一向是最忠誠于我圣教的。我相信這一次你親自招攬而來的新人,他們的忠誠會讓神感動的,你覺得呢?”教子莫名的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
“是的,她們會對圣教送上最虔誠的忠心?!蔽也幻靼捉套訛槭裁搓幊恋膶ξ艺f出這樣一句話,也只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可是,我的內(nèi)心開始不安,只能靜觀其變。
“走吧,去那升華之地?!苯套訁s不再看我,而是轉(zhuǎn)身坐上了坐臺,那八個俊美的男女合力抬起了他的坐臺,然后朝著大堂的左邊走去。
這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左邊有一道掩藏的很好的暗門。我站起身來,只好跟著教子朝著那個暗門走去,而我身后的眾人見識到了普通世界根本看不到的“神跡”,已經(jīng)被徹底洗腦,哪里還有什么懷疑和恐懼,都起身跟在我的身后,朝著那道暗門走去。
那道暗門是通往第三個院落的。
而比起前兩個院落,第三個院落要大了好幾倍。在這里,沒有了任何的掩飾,是統(tǒng)一的色調(diào),暗沉的黑。相比于第一個院落的神圣的廟堂,第二個院落華麗的宅院,這里陰森,幽靜,充斥著一種肅殺之意。
可是,沒有人再在意這個。就如同天堂已經(jīng)展現(xiàn)給了他們,而只要經(jīng)歷了考驗,就會徹底的融身于美好,那眼前的一切還算什么呢?
我心里一陣悲哀的感覺,明明就是去送死,還一無所知,這種慘劇在這里發(fā)生了多少次?
在這個鋪就著黑色的光潔磚石,和黑色磚石砌成的建筑的院落中,我無時無刻不感覺到一種讓人反感的溫熱,從腳下,從四面八方無形傳來。
就如同夏日30幾度的天氣,可這卻不是大自然里自然的溫度,而像是......人的體溫。我不敢再想了,頭皮發(fā)炸,而教子依舊被抬著走在前方,轉(zhuǎn)眼就進入了這個院落最大的建筑里。
我的腳步微微有些慢,這才借著昏暗的光觀察著眼前的這棟建筑,非常怪異的造型,中央一間大屋呈圓形,比周圍的小屋大了兩倍,而周圍的小屋用全封閉的一條窄巷和大屋相連,有的長有的短,小屋也有的大,有的小,我真說不出來像什么?
教子進入的就是中間那間大屋。
我不敢耽誤太久,看了一眼這里建筑的造型以后,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入這個屋子后,幾個黑衣教眾攔住了我們,而教子已經(jīng)從那坐臺上下來了,站在了前方。
我們的眼前,是一個黑色的廳堂,不大,狹長的朝著兩側(cè)延伸而去的長方形。而除了昏暗的油燈,這里沒有任何裝飾,到處都是壓抑的黑。由于兩側(cè)的距離較遠,五米以外的地方就看不清楚了,唯一看的很清楚的便是正對面,因為所有的光源都集中在那里。
那里是一扇木制的大門,在大門的兩側(cè),用黑色的巖石雕刻著兩尊雕塑。
兩尊雕塑是兩個無比純凈的少女,身影相對的跪著,雙眼朝著同一個方向流露出無限的虔誠,而她們的眼睛朝著大門的中心,仔細看去,那木制的大門上雕刻著一雙眼睛。
這是我第一次審視這雙眼睛,才發(fā)現(xiàn)這雙眼睛很是特別,在瞳孔之中還有一條細小的瞳孔,彎彎的如同一個月牙兒,看起來像是貓眼,又是不像。
重瞳!我心中一凜,難道......我沒辦法不聯(lián)想到自己,而且我還想起了之前參拜廟堂時,那和我相似的臉。
難道我就是邪神?一個荒謬的想法突兀的在我腦中生出,但是下一刻便被我堅決的否認了,我自問為人是把良心和底線放在異常重要的位置,絕不可能去做那喪心病狂的邪神,而我也很正常,從沒有任何雙重人格的表現(xiàn)。
想到這里,我的眼神變得清明了起來,卻是發(fā)現(xiàn)我周圍的人,一個個的開始變得恍恍惚惚,眼神卻越發(fā)的狂熱!我的鼻腔之中彌漫開來一種淺淡的血腥味道,于是趕緊也裝的恍恍惚惚,因為我心里一下便明白了,這間大廳里有著迷惑人心志的手段,不然任何的證據(jù)也不會讓我有自己就是邪神的念頭。
教子靜靜的站著,似乎是在觀察我們。
在這個時候,從兩側(cè)看不清的黑暗之中,走出了一個披著黑紗的佝僂身影,也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經(jīng)歷了漫長的歲月,她的身體已經(jīng)縮成了一團,看起來身高只有1米3左右。
這個身影拄著一根少女形狀的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是艱難,而教子看著這個身影走來,神情變得非常復雜。
“呵呵呵......”這個身影人還未至,便發(fā)出了一陣笑聲,那聲音異常難聽,如同墳地之中的夜梟。
“你怎么來了?”教子聲音很是冷淡的問了一句。
“我親愛的主人,這是你重要的一次獻祭,我怎么可能不來看看這些祭品是不是合格?”那身影的語調(diào)之中帶著一絲陰沉,話也說得明白,而再無顧忌的樣子。
她的黑紗之中垂下了幾縷森森白發(fā),人也終于走到了教子面前,似乎有些體力不支的大口喘息著。
從一些細節(jié)里我判斷的出她是女性,雖然沒有看見她的臉,我還是感慨,怎么會有人這樣的蒼老?
教子的臉色依舊很復雜,看得出他有了一絲怒火,卻強行壓抑著說道:“我勸你說話最好小心,不然讓她們心中生了別的念頭,靈魂就沒有那么虔誠純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