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人話?!?br/>
“跟著我跳!”
他拉住林小迦的手,順著五十度的斜坡朝著面前的半空沖了下去。
她的體重很輕,雖然并不很懂這男孩的意思,但潛意識里的信任還是沒有讓她做出什么反抗的舉動。
二人沖刺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后的斷壁不斷砸下,從空中滑落,大廈上半部分開始了整體崩裂,原本王國所在的位置亦早已被塌陷的墻體掩埋。
她一只手被安以然拉著,另一只手仍緊握著紅王,雖然此時已經(jīng)沒有余力召喚烈炎,況且這種情況下召喚烈炎的意義似乎也不是很大。
視線在墻壁垮塌后瞬間開闊起來,百余米高的空中,無數(shù)被吸到半空的骸在他們眼前張牙舞爪,紛紛向下墜落著。
這驚悚的一幕如同神曲的地獄篇般,在之后安以然回憶起這天時,依然歷歷在目。
好像有雨滴在面前墜落,砸在他的手臂上,潮濕的觸感沖刷著之前無比陰郁黑暗的能量氣息,在不斷斜向下地磚的盡頭,他拉著身后的女孩,縱身一躍。
兩人的身影在空中短暫懸停,隨著身后落下的磚石與結構鋼架,迅速向下墜去。、
這小子莫不是想拉著我一起自殺吧?這一瞬間林小迦心里反而打起了鼓,但轉念又一樣,這個小子倒不像能干出這種決絕又浪漫之事的人。
她將紅王負在背上,大劍隨著微微閃爍的光芒沒入了身體中。
浪漫?猛然蹦在腦中的形容詞讓她臉上一紅,她沒想到在這要命的關頭自己竟也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拉緊!”
他在半空中將林小迦拉近了一些,近到兩人已經(jīng)緊緊挨在了一起,他甚至能聽見林小迦那隔著衣服傳來的心跳聲,與微微柔軟的觸覺。
“一定不要松開我!一定?。 ?br/>
看著林小迦的手牢牢地扯住了衣衫,他松開手,身體在空中展開成一個大字極速下墜,像是想要擁抱百米之下的土地。
“少啰嗦了,專心干你的事?!?br/>
下墜的氣流將她的長發(fā)向上吹去,半空中想要說話已經(jīng)是非常費勁的事,半空中躍下的刺激感也讓她的心臟加速跳動起來,天知道她為什么要跟著這小子做出這樣瘋狂的舉動。
“在原地愣著無非是等死啦!但如果我的感覺沒有錯的話......”
迎面的風猛地灌進嘴里,他說了一半的話被堵回了嘴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波動傳了出來。
不再做過多解釋,他回過頭,直直地望向下方,不斷有骸在身旁朝下墜落著,看到二人的身影不斷伸出爪子抓撓著,但引力的作用最終讓這一切都于事無補。
安以然將體內的能力催動起來,淡淡的能量開始在掌間波動,他將能量控制在小幅度釋放狀態(tài),漆黑的能量體其沿著手腕緩緩蔓延至整條手臂。
他努力地睜大眼睛,在強勁風壓下要做到這一點顯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強忍住幾欲流淚的沖動,盯住面前的空氣一刻不敢放松。
張開的雙臂頂著風向前伸去,擺出撕扯的動作,像是要在虛空中撕開一個缺口般。
從那無盡黑暗的場景出掙脫后,他就有這種感覺,冥冥之中一種全新的能力使用方法好像憑空出現(xiàn)在他腦中,甚至對于自身黑暗能量的理解都加深了不少,剛才能夠打破能量匯聚的中心也是依靠著這點。
無師自通?還是說本身自己就是空間能力領域的天才也說不定?
這時他倒也來不及自我滿足,畢竟他現(xiàn)在要做的事,是自己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對于這種忽然在腦中浮現(xiàn)的技巧,可信度與成功率究竟有幾成還是個未知數(shù),但想必自己的身體也不至于騙自己。
“空間碎裂!”
他的雙手由一個中心點緩緩向外拉開,視線中的畫面隨著動作的完成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瞬間裂成了無數(shù)小塊。
深邃裂口在面前張開,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松開了維持動作的雙手,兩人的身影瞬間被吸進裂口中。
不過瞬息之后,距離地面一米高的空中,安以然仍保持著松手姿勢的身形浮現(xiàn),緊接著是雙手緊拉在他襯衫上的林小迦。
停在半空的身影只是略微停頓了片刻,便狠狠地砸向地面,發(fā)出一陣某些東西斷裂的聲響。
“我,靠!”
安以然完全是臉朝地砸了下去,他在閃現(xiàn)的一瞬間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但極短的時間完全不夠他調整角度。
只來得及發(fā)出這聲呼喊,鼻梁骨處傳來混合著絲絲涼意的劇痛,肋骨也像是瞬間有些扭曲變形。
林小迦倒十沒有大礙,安以然就像一個天然的肉墊,幫她緩沖了大部分,雖然幾乎要被沖擊力彈飛出去,但她還是在落地后第一時間穩(wěn)住了身形。
“你,你沒事吧......”
她將趴在地上的安以然翻過來,斷裂的鼻梁骨中涌出鮮紅的血液,少年的表情因為瞬間的疼痛而扭曲著,周圍不斷地有低級骸砸下來,重重摔在地面上砸得稀爛,配合這一系列畫面他的表情顯得無比猙獰。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明顯這樣的能力是他第一次使用,并沒有完全掌握,方位和能量的控制的不熟練讓他摔地十分凄慘。
“還,還,還好你不重!”
他噗地一聲吐出一口最終的腥粘血液,在林小迦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還是小瞧了能力控制的難度??!他在心里這么想著,但好在最終效果還是有的,不然真就這么高的空中摔下來,他們倆早就跟身邊的骸一樣碎成一灘肉醬了。
空間碎裂只是消除了面前大部分的空間,在他使用能力之前他們已下落了約十多米,這些距離是無法被能力抵消的。
當然就第一次使用這樣的能力而言,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
頂端砸下來的墻體碎塊仍在不停下落,大樓上半部分眼看是保不住了,傾倒的態(tài)勢正不斷向下蔓延,更多墜物正在下落的過程中。
望向原先Ftype停靠的方向,朱紅色的跑車此時已經(jīng)被幾塊墻板壓在底下,強迫力幾乎將跑車砸扁,眼看是不能開了,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
原先一層的骸群雖然被剛才的黑幕吸收了七七八八,剩余的大部分也因為黑幕的消失而從空中墜下,砸得稀爛,但仍有不少漏網(wǎng)之魚正從地上爬起來,顯然是剛才沒有升到最高空的那一批。
雖然同樣下墜的沖擊給他們造成了不小傷勢,但這些不知疲倦的怪物還保存了活動與殺戮的技能,朝著憑空閃現(xiàn)的二人揮舞著不同程度殘缺的利爪,緩緩地逼近。
林小迦盯住這些怪物咬了咬牙,雖然自己現(xiàn)在能夠正常行動,但要想催動紅王應對這些數(shù)目不算少的骸,明顯還有些困難,更何況她的身上還扶著比她更虛弱的安以然,頭頂上還有接連不斷墜下的墻體與行蹤不明的王國存在。
現(xiàn)在管不了這么多了,她騰出右手再次伸向背后,抽出緩緩浮現(xiàn)的紅王,淡淡猩紅色火光涌現(xiàn)。
她左肩膀架著安以然的身體,右手將紅王在手腕中翻轉至身前,面對著逼近的怪物,溢著干涸血液的唇緩緩張開,想要嘗試催動更強勢的火炎。
“快,快過來!”
這時她的身側突然傳來一聲爆呵,引擎劇烈的轟鳴聲隨之響起,她與安以然同時偏過頭望去。
只見原本停在原地的重型半掛車緩緩倒退了數(shù)米,沉重的車頭調整到面朝著二人的方向,在大功率引擎的催動下朝著二人駛來。
不斷落下的碎石砸在加固的車身上,發(fā)出沉悶撞擊聲后被彈到了一遍,并沒有對車身造成損壞,這輛車顯然是經(jīng)歷過特化改裝,擁有非同尋常的強度。
聲音正是從駕駛室傳來,安以然定睛望去,一個穿著西裝頭發(fā)凌亂披散的男人正朝著他們探出頭,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此時已經(jīng)殘破不堪,像是被猛獸的利爪撕扯過一般。
男人的面容有些憔悴,但動作卻依然不含糊,他一個九十度極限轉彎,直直地將車頭橫在了二人身前,副駕駛位置的大門應聲敞開,一道小型階梯緩緩從約一人高的駕駛艙中伸下來。
戚天凌!
雖然衣服破成了這樣,頭發(fā)也散亂地夸張,但那張臉他還是能記得,就算現(xiàn)在這張原本堅毅俊朗的臉上也已經(jīng)密布了大大小小的傷痕,這幅模樣幾乎與林小迦一般無二,甚是狼狽。
“動作快!”
他望著聚攏過來的骸,又是一聲催促,林小迦攙著安以然爬上階梯,撐著手中的紅王坐下,火炎緩緩熄滅,身旁厚重的車門自動合上,中控屏幕上緩緩浮現(xiàn)出藍光。
“你怎么會在這?”
林小迦擦拭著嘴角的血漬,有些疑惑地問道。
戚家父子總給她一種形影不離的感覺,而王國的大舉入侵下,戚天凌竟然不在現(xiàn)場,不得不讓她深表疑惑。
“這些事,之后再說也不遲?!?br/>
車外幸存的骸已經(jīng)再次組成了一個小型的包圍圈,朝著重型半掛車聚攏著,戚天再次調轉車頭,半掛車在轟鳴中緩緩地將車頭對準了通往外界的唯一路徑,而那條路上依然被從地上爬起來的骸堵地水泄不通。
簡直是大學食堂開飯的場景。安以然擦著鼻頭上不停涌出的鮮血,酸痛讓他幾乎想要流下淚來,喉頭中亦涌動著點點血腥味,看向前方的視線都有些迷蒙。
面對骸群戚天凌并不慌張,他在散著藍色熒光的觸控屏上點擊著,按理說這些高等級的配置原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類半掛車上。
當然,能力者世界的一切都不是按理說這三個字能解釋地通的。
“確認權限所有人?!?br/>
清澈而冰冷的女聲從屏幕中響起,陌生的特殊音效從中空板中傳來。
“戚天凌?!?br/>
“確認完成,一級權限,請下達指令?!?br/>
“SM-65。”
“指令確認,阿斯特拉,發(fā)射準備?!?br/>
身后傳來鋼鐵結構重重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半掛車密封的車廂隨著指令的生成瞬間解體,露出了神秘運載物的真容。
那赫然是一排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小型導彈發(fā)射器,安以然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將阿斯特拉導彈做成如此微縮的型號,但那密集的發(fā)射孔還是讓他在心中感到著世上竟還有這種隱藏的黑科技。
“攻擊許可!”
戚天明對著屏幕下達了最后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