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懷舊空吟聞笛賦
宋燁笙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看著南宮塵臉上熟悉的笑容,恍惚間竟以為自己還在三年前?!澳蠈m塵……”
“皇嫂,清姿是我請來的,若有不周之處,還望皇嫂見諒?!蹦蠈m塵笑意不變,不懂聲色的提醒了宋燁笙。
“清姿?”宋燁笙一愣,曾幾何時,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她宋燁笙。宋燁笙的神色一寸一寸冷了下去,寒氣逼人。
“宮中不是市肆,三弟還是注意一點,若是驚擾了皇上皇后就不好了?!闭f罷不再理會眾人,拂袖而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莫說是洛清姿,就連看熱鬧的眾人也看得出宋燁笙與南宮塵之間的奇怪氛圍。
洛清姿若有所思的盯著宋燁笙遠去的背影,南宮塵感受到洛清姿投來探尋的目光,轉頭笑著對她道,“我們走吧?!?br/>
“你們……”洛清姿看著南宮塵的反應感到有些奇怪。為何宋燁笙一走,他也要走,莫非他是故意在此處等宋燁笙經(jīng)過?洛清姿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洛姑娘,”南宮塵突然停了下來,身后跟著的洛清姿促不及防險些撞了上去。“我送你回去?!蹦蠈m塵不容抗拒的說道,明顯不愿與她提前這件事。
“嗯。”洛清姿識趣的點點頭,兩人很有默契的閉口不談剛才的事。南宮塵將洛清姿一直送到洛府門前才停下,“洛姑娘,今日謝謝你。”
“清姿能為三皇子分憂是清姿的福分?!甭迩遄撕邘拥目戳怂谎?,目光飛快從他身上略過,不敢停留太久。
眼瞧著洛清姿進去,南宮塵這才放心,轉身離開洛府。忽聽背后一人驚呼道,“三哥?”
“亦悠?你怎么在這里?”南宮塵亦驚奇的問道。
亦悠今日特地進宮是為了答應韶顏公主入住長寧公主府的事,費了好一番口舌,好在皇伯最后還是同意了,并答應下月初七為二哥和韶顏舉辦婚事。
之前亦悠就對三哥提過幫助韶顏公主的事,不過三哥一直不同意,此刻也不好說與三哥,只得尋了個借口隨便搪塞過去。
“今日我去了趟宮中,宮里今天可真熱鬧,皇伯的身體看上去也有了幾分起色?!?br/>
“是嗎?”南宮塵不經(jīng)意的反問,“可惜母后卻已經(jīng)不在了?!睕]想到?jīng)]了母后的皇宮竟然都能熱鬧的起來。
父皇連后位也沒有留給母后,父皇當初答應母后在后宮中只許她一人為他繁衍子嗣的,現(xiàn)在卻也為那個陸貴妃破了例。如此看來,母后在父皇心中與他人又有何異。
“三哥,”亦悠自知方才失言,默默陪在南宮塵左右,希望能撫平他心中喪母之痛。
“亦悠,”南宮塵舔舔有些干裂的唇,慢慢抬起頭來,“如果我說,我也想要那個位子,你會幫我嗎?”
亦悠的表情顯得很錯愕,顯然被他的話嚇得不輕。隨即反應過來后,嚴肅的問道,“三哥不是在說笑?”
南宮塵沒有回避她的眼神,認真的點了點頭。不放心的問道,“你會嗎?”
亦悠以前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可當事實擺在眼前,她一時還是難以接受。
看著南宮塵變得蒼白的臉色,亦悠終究還是不忍心看他這樣,點了點頭,堅定答道,“我會?!?br/>
南宮塵突然用力揉了揉亦悠的頭發(fā),重新露出明爽的微笑,“三哥知道了,你快回去吧?!?br/>
亦悠點點頭,一邊向前走去,一邊不放心的回望他。
宋燁笙一會到太子府,便氣的直砸東西。什么名貴就摔什么,看著地上一片狼藉,她才覺得心里痛快了一點。
冷靜下來之后才有心思去想別的,“穿白衣服的那個女的就是洛清姿?”華珠點點頭,“正是?!?br/>
“之前我讓你準備的事準備的怎么樣了?”宋燁笙逗弄著自己平日里素喜的那只白貓。
“一切已準備妥當,只等太子妃您吩咐。”華珠親自奉上香茗,讓宋燁笙消消氣。華珠道,“另外,還有一件事?!?br/>
“什么事?”宋燁笙不悅,將手中的茶擱在一旁,挑眉問道。
“陸貴妃已有身孕,西北三都總使下月初三進京。太子妃,我們是否要通知宋大人計劃提前?”
“也好,下月初五請總使來[醉清風]一聚,共計太子大業(yè)?!彼螣铙嫌幸幌聸]一下的輕撫白貓,心情明顯回轉了不少。
如今陸家一家獨大,陸貴妃有了身孕,皇上又已年老。如若皇上有天突然駕崩,陸家離那皇位也不過咫尺之遙。陸家若是得了這天下,還會有她宋家的立足之地嗎?
“主子,這次的事陸家占了先機。想要扳倒陸家看來還得費一番功夫?!鼻厥嫘氖轮刂兀櫰鹆嗣碱^。
“嗯?!比五\夜單手支頭,閉目養(yǎng)神,對于秦舒的擔憂,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秦舒猶自不知,自顧自地問道,“只是這陸貴妃懷孕的時間會不會太巧了一些?”
“孩子不是皇上的?!比五\夜語不驚人死不休,正喝茶的秦舒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任錦夜同情而又嫌棄的看一眼秦舒,看在秦舒沒有把水噴到自己身上的份上忍了忍,什么話都沒說。
“真的嗎?”秦舒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不是皇上的,那會是誰的?”畢竟宮里就那一個男人,總不能是太監(jiān)的吧。
任錦夜不想回答秦舒的問題,無情道:“自己想?!敝攸c不是孩子到底是誰生的,而是陸貴妃登上后位背后的陰謀。
有陸貴妃這個孩子在,皇上只怕是命不久矣。如果說以前陸方遠起兵造反還有所顧慮的話,那么現(xiàn)在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外戚奪權,扶植傀儡,這樣的事歷史上并不少見。陸方遠這一步走的妙極,令人由衷贊嘆。
不過眼下,這并不是任錦夜需要考慮的事?!瓣幧綄毑氐氖略趺礃恿耍俊比五\夜整了整衣角的褶皺。
“陸方遠的人暫時還沒有大的動靜,而皇上的人還被我們的人拖在山西?!闭f起正經(jīng)事秦舒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陸方恭當年開鑿的密道有眉目了嗎?”任錦夜抬眸睨視秦舒。
“聽說千獸的蜥蜴在秘密尋找陸方恭的后代,我想那個密道開啟的關鍵或許就在那個孩子身上?!鼻厥婷L出胡茬的下巴,故作深沉。
“嗯?!彪y得任錦夜也認同了秦舒的觀點。
“如今皇上已經(jīng)放了南宮落,下月初皇上還打算為二皇子南宮落準備與樓蘭韶顏公主的婚事。那我們何時動身去陰山?總這么拖著也不是個事。”
任錦夜擺擺手,“此事不急。”論耐心,他有信心贏過陸方遠。凡事欲速則不達。如果他沒猜錯,下月初陸方遠那邊一定會有大動靜。
“那上次你和長寧公主遇刺的事,您打算怎么辦?”秦舒見任錦夜對太子和宋家一直都沒有出手,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宋煜簫是個聰明人,派人把這封信送到他手中,他知道該怎么辦?!比五\夜從容淡定的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秦舒。
“是,屬下這就去辦?!鼻厥嬲f著起身便欲退下?!爱敭敭敗毕氯嗽谕饷媲昧饲瞄T,秦舒與任錦夜對視一眼,出聲問道,“何事?”
“南宮塵求見任大人。”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鼻厥娲虬l(fā)了下人,轉身問道,“這個時候他怎么會來?”
任錦夜面色沉靜,不見絲毫的意外,“皇后死了,南宮落活了,他若不來我才會奇怪。好了,去做事吧?!鼻厥纥c點頭,很快消失在窗口。
“不知三皇子駕到,任錦夜有失遠迎?!比五\夜拱手行禮。
“任大人免禮。”南宮塵虛扶任錦夜一把,開門見山的說道,“本王今日前來,想必大人知曉本王的意圖。”
“臣不知?!比五\夜巧妙避開了南宮塵投來的灼灼目光。
南宮塵右手握成拳,面露慍怒。兩人目光相搏,不分上下。“……”良久的沉默過后,南宮塵終究還是敗下陣來。直言道:“明月公子,我需要你的幫助?!?br/>
任錦夜默不作聲,他可從來沒說過自己就是明月公子。這忙他不幫倒也說的過去。
何況他是拓跋氏的后代,與南宮氏本就有血海深仇。他沒有理由去幫助南宮塵奪取天下。
“三皇子,這是何意?”任錦夜繼續(xù)裝傻充愣,執(zhí)意不肯給南宮塵一個滿意的答復。
“公子不必難為我,我要的東西,公子早就知道是什么了。不是嗎?”南宮塵低下頭,“宮中發(fā)生的事,公子應該也有所耳聞。”
任錦夜微微頷首,“略有耳聞。”
“大哥重色,行事由心。二哥重武,刑重酷吏。天下交由之,必覆!”南宮塵目光堅韌,激揚文字欲指點江山,“我若得天下,必善待黎民百姓,以天下為家。”
任錦夜搖頭,“你錯了?!蹦蠈m塵以目光相問,任錦夜為南宮塵親自沏了一杯茶。
“人無完人,也許天下交由太子或二皇子手中并不會像你想的這么糟?!闭f到底,這只是南宮塵為自己的私心所找的借口罷了。
“南宮氏的天下,危在不穩(wěn),不在其他?!比五\夜定睛與南宮塵對視?!翱吹靡姷奈C往往不是最危險的,而看不見的危機才是真正致命的?!?br/>
一番話說的云里霧里,叫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對此任錦夜也不愿再多說。“三皇子請回吧,錦夜言盡于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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