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雅詩織站在俱樂部門前,就像一朵盛開的花兒。
在陳白看去,她的穿著和上海姑娘并無不同,勉強解釋說,那完全就是一種氣質,有天生媚骨,也有后天培養(yǎng),“讓詩織小姐久等了,請吧。”陳白招呼她上車。
東方集團擁有上海市最好的酒店——六星級的國際會議中心,但陳白不喜歡那個大雜燴的味兒,他更喜歡這家酒店旗下的度假村——諾亞綠舟。
諾亞綠舟在黃浦江東岸,距離俱樂部只有五公里,環(huán)境宜人,關鍵是這里對俱樂部的球員特別照顧,不僅打折消費,還對他們的隱私嚴格保密。
所以,當那位北京女同胞——該死的朱志玲還是戀愛對象,而不是老陳家的媳婦時,每次來上海,都在這里度過甜蜜的夜晚。
陳白的“雪地紅”方一矯健地停穩(wěn),早有“泊車殿下”和迎賓美女熟絡地上來服務。陳白接過房卡,帶著悠雅詩織往前走,心道,“那迎賓的小姑娘百分百是自己的粉絲啊,瞧那小臉紅的,肯定是看過昨晚的比賽了?!?br/>
陳白電話預定的是“紅月亮”套間,且為期十五天,也就是到聯(lián)賽開始為止。這有期間和朱志玲私事聯(lián)絡的考慮,也有悠雅詩織突然造訪的契機,天下事豈非都是這樣完成的?
打開房間的門窗、排氣系統(tǒng),再等服務員奉上香茗,主賓落座。陳白好奇道:“你們也要出差的么?”
“很少,其實這是我第一次來中國,別的姐妹也許多些?!庇蒲旁娍椚崧暤馈?br/>
陳白這才想起對方的年齡,人家才18歲,自己當年若非要留學培訓,估計這會還沒出國一次?!暗愕钠胀ㄔ捳娴暮芎冒?,在哪學的?”
“也許是公司看我特別喜歡中國文化,就專門安排了一個中國留學生教我,用了一年多時間,才勉強合格,讓你見笑了。”
陳白可不敢笑,不說而今最流行的世界語,就是老祖宗的繁體字和古文,他都一塌糊涂。
“哪里,哪里,詩織小姐真是聰慧過人,那你為什么對中國這么感興趣呢?讓我猜猜,嗯,莫非你祖上有中國血統(tǒng)?”
悠雅詩織放下茶具,因為一口茶幾欲笑噴,“沒有,沒有,就是看到日文中的一些漢字,天生有一種親切感?!?br/>
陳白正在“哦,哦”表示明白,悠雅詩織卻認真地看著他,問道:“陳先生難道從來沒有這種經(jīng)驗么?比如一些從沒去過的地方,一些從未見過的人,卻感覺非常的熟悉和親切?”
陳白看她這么認真,仔細地想了想,很遺憾,還真沒這種經(jīng)驗。
悠雅詩織略有些失望,道:“看來這種感覺并非人人都有,又或許有些人強烈,有些人淡薄,所以如果我現(xiàn)在說,當我第一次見到陳先生就有一見鐘情的感覺,你一定當我是假話,或者瘋了吧?”
陳白駭然,這種話從一個美麗的女子的嘴里說出——盡管她從事的是特殊行業(yè),而他也知道有些女子最喜歡故意這樣說,但悠雅詩織的眼神和神情,無疑毫無破綻。
陳白露出久經(jīng)沙場的大笑,“哪里,我相信,其實我第一眼看到詩織小姐就覺得世界已經(jīng)消失,天地間只有我倆存在。”
悠雅詩織輕輕一笑,“是我說話唐突了一些,而且上次迪拜的事情,累及先生的名譽受損,我還沒有道歉,真是失禮。”
陳白暗道,“知道你還來?弄得我逃避嘛舍不得,接你到這里嘛,又心慌慌?!?br/>
這話自然不敢說出口,卻道:“沒有關系,你也吃了很大的苦頭,反是經(jīng)過一難,多了一個朋友,不然你也不會專程來上海找我。”
悠雅詩織欣然道:“多謝,還是陳大哥看得通透,嗯?我這樣稱呼您可以嗎?”
陳白當然只能說可以——他反正也不吃虧,論名氣,人家的粉絲數(shù)量只怕還超過自己。
悠雅詩織見陳白點頭,愈發(fā)開心,又道:“我知道陳大哥已經(jīng)結婚,真希望哪天方便的時候去見見嫂夫人?!?br/>
陳白嚇一跳,那哪成?。∽焐蟿t道:“可以,可以,只是她不在上海,以后一定有機會的。呵呵?!?br/>
悠雅詩織見他如此,黯然垂首,良久,嘆了口氣,輕輕道:“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實和大哥才見面兩次就這般融洽,已經(jīng)非常開心。。。。。。”她的眼睛竟似已濕潤,語氣也有些哽咽,弄得陳白措手不及。
悠雅詩織輕拭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xù)道:“咱們也算交淺言深,雖然有些事情暫時還不便對大哥明言,但無論如何都請相信,無論何時,詩織對您都是真心一片?!标惏撞恢f的何意,只是忙不迭點頭,以示安慰。
悠雅詩織見此,似已心滿意足,笑道:“今天你我正好有空,不如陳大哥帶我逛一逛上海如何?”陳白忙道“可以,可以”。兩人于是都站起身來,準備出門。
陳白身為東道,自然先去開門,但一剎那,貼著悠雅詩織插肩而過之時,看到她皎潔精致的面龐,聞著吹氣若蘭的氣息,忽然就感覺她像一朵美麗的鮮花正在自己掌中,他可以獨自享有,可以任意把玩,內(nèi)心頓時一陣不可壓制的激蕩,“砰”的把門一關,一把抱住悠雅詩織,瘋狂地向她臉上親去,“去外面喝風,不如。。。。。。”
悠雅詩織似乎被他的魯莽嚇了一跳,繼而反摟住陳白,“你要怎么樣都好,即便一輩子做你的秘密情人,我也愿意!”
陳白的克制終于全部放棄,亟不可待地抱住悠雅詩織往床邊去,“說實話,我老婆正和我鬧離婚,這里面可有你的功勞,今兒你得好好補償。。。。。。”
房內(nèi)頓時干柴烈火,熊熊燃燒,忘卻今夕何夕。這次重逢,相比迪拜的單純金錢交易已經(jīng)別具意味,于是情火更熾。
很久以后,房內(nèi)終于安靜下來。又過了一陣,陳白的芒果貨忽然閃亮——這種直接出現(xiàn)人物視頻的電話是經(jīng)過設置,往往只能是家人和死黨。
陳白翻身一看,連忙穿衣,離床八尺,再接通,“嘿,企鵝,什么事?”
王企模樣就像比賽反越位戰(zhàn)術失敗的表情,“老大,你快到我家來一趟,很重要的事情,電話里說不清楚,民哥也在路上了?!?br/>
陳白看看時間,居然已經(jīng)中午1點,昨晚比賽結束后王企就先走了,只說老娘交代早點回家有重要的事情,現(xiàn)在才找他和李世民,不定還真是遇到什么困難,實在沒轍,這才求助。悠雅詩織也起了身,問道:“很急嗎?什么事?”
陳白抱歉道:“實在對不起,不僅逛不了上海,連飯都不能和你一起吃,我這哥們還從來沒跟我說‘這事很急、很重要’,我得趕緊過去?!?br/>
悠雅詩織似乎并不在意,應道:“明白,一會你把我放在路口,我自己打車回去?!?br/>
陳白點頭,曖昧地擠了擠眼,道:“真是抱歉,今天晚上你再來?”
悠雅詩織搖了搖頭,“恐怕不行,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我們都有安排,然后晚上的飛機,估計只有下午大家整頓行裝,有一點時間?!?br/>
陳白果斷道:“那就約好明天下午,你直接到這房間。萬一我不在,你就到旁邊的咖啡廳等我或打我電話,掛我的賬就是?!?br/>
悠雅詩織應道:“好的,我也還有些事情要和你說,那就明天見?!?br/>
兩人分手后,陳白直奔中山公園附近的一個居民小區(qū)。這里的房子顏色暗淡,十分陳舊,這還是五六年前,閆阿嬌大媽數(shù)份兼職十余年的積攢買下的。
敲門,進門,李世民已先一步趕到,正仔細地看著一張報紙。
王企正目光呆滯地盯著桌上擺著的一堆紙片。閆大媽為他端上一杯茶,也愁眉苦臉地在旁邊坐下。
陳白正要發(fā)問,李世民已經(jīng)把報紙遞了過來,指著一則新聞道:“你先看看這個?!?br/>
這不過是幾天前出版的一份《新民晨報》,李世民所指的“港澳新聞”一欄處,標題赫然是“外籍華裔男子遭亂刀砍死,疑為迪拜重寶幕后委托人”。
陳白嚇了一跳,一口氣讀完,原來是一名叫佐藤宏的日本籍華裔當天從澳門某家銀行出來后,竟然遭到數(shù)名歹徒暴力洗劫,當場身亡;警方搜查其住所后,多項證據(jù)顯示其祖籍實為中國浙江,原名王宏,常年以盜竊販賣珍貴文物為生,甚至極可能就是那位震驚世界的迪拜絕世重寶幕后委托人,不知是偶然遭到歹徒注意還是分贓不均,被惡意報復云云。
王企已抬頭,看著他,一字一頓道:“王宏就是我叔叔?!标惏撞唤獾溃骸澳阍趺催@樣肯定?”
王企道:“這些年他找過我娘好幾次,只是娘沒告訴我?!?br/>
陳白依稀記得以前王企的確說過他的父親叫王遠,在他五歲左右就死了,他還有個叔叔,但印象不深。
王企又推過桌上一疊紙,“昨天晚上,一個金帽子律師行的律師來過我家,拿出王宏給他的委托文件,還有,這些銀行賬號、鑰匙和一封信,說王宏前些天已經(jīng)給他打過電話,可以讓這個遺囑生效了?!?br/>
陳白和李世民擠在一起看那封信,信是十多年前才流行的樣式,紙張已泛黃,但封口已撕開,開口赫然新痕,應是王企母子新拆。
拿出信,一看,陳白頓時暗道,“好家伙,這寫字的水平和自己有得一拼。”再沿著歪歪扭扭的字跡看,內(nèi)容是:“阿嬌,還有小企:
請原諒我吧,我知道自己是個混賬家伙。但是我這么多年在外面東跑西跑,雖然吃的喝的都享受過了,心里卻并不好過。我一直想和你們在一起生活,但我實在回不了頭了,每次見面,阿嬌你也不理我,不要一分錢,這么苦又何必呢?
我不知道自己哪天就暴死街頭,但我也不是傻子,沒良心,我把每年積攢的錢存在一個戶頭,委托了你們上海最好的律師,哪天我估計到危險,或者死了,這個遺囑就會生效,你們的生活會有保障?!?br/>
信末,除了賬號,這王宏居然又還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密碼,阿嬌你知道的。記住,這世上真沒有幾個好人,信不得!”
陳白和李世民對看一眼,心里暗道:“好家伙,看樣子這王宏和王企母子關系不一般吶,但,兄弟的家事就不要多問了?!标惏字钢谴€匙,“這鑰匙又是怎么回事?”王企卻奇怪地反問:“你們怎么不問賬上有多少錢?”
陳白和李世民知道王企自小節(jié)儉,不好聽點說,就是守財奴一枚,但這時居然主動談錢,心中均是感動——因為王宏明明交代“世上沒幾個好人”,又疑惑,“多少?一百萬?”王企搖頭,伸出兩根手指,輕輕道:“兩億?!标惏缀屠钍烂袼查g眼冒金星,目光呆滯。
半夢半醒之間,又聽得王企道:“這是銀行的保險箱鑰匙,正是今天上午我們打開了保險箱,才確定,佐藤宏就是王宏,就是我叔叔,也是呂澄遺著和連山易的幕后委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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