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了。

    姚洛軒意識到躺在床上。一個男子正懷抱抱緊著她，安睡著。

    隨著視線的回歸，一張年輕的臉，就在自己的面前。這人是年浩。

    這是夢嗎？姚洛軒思索著。她沒有將抱在她胸口的手拿去，只是張望著四周。

    這是一間熟悉的屋子，是自己原本生活所在的屋子。而視線的一角，姚洛軒跟韓晨的結(jié)婚照掛在墻壁一側(cè)。一個婚紗，一個西服，擁在一起，微笑著，甜蜜著。

    這是我自己的家。姚洛軒意識到了。她輕輕地將年浩壓在自己身上的手移開，緩緩的掀起被子。自己赤身裸體著，年浩同樣也是。

    一切回歸了？姚洛軒向著自己詢問著，可是意識之中卻是那么單薄，混沌，眼前的一切無法認清其真實的現(xiàn)狀。

    姚洛軒坐了起來，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內(nèi)衣，連忙給自己穿了起來，而后下了床，到了衛(wèi)生間里，仔細的觀察自己身上是否有殘留的東西。所幸，沒有。

    一點遺留的痕跡都沒有，這才讓姚洛軒舒了口氣。

    姚洛軒將衣服全數(shù)的穿好，才回到了床前，她輕輕拍了下年浩的臉。

    年浩緩緩的睜開眼睛，沉默了許久，意識到了什么，才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也同樣發(fā)現(xiàn)了自己赤身裸體，連忙問道：“我們昨晚一起睡了？”

    “我也想問你。”姚洛軒皺著眉，這般的回答。

    “這玩笑開大了！”年浩意識到了某種來自這個世界的戲弄，倒吸了一口涼氣。

    咚咚咚！是大門被人敲響的聲音！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大門外又傳入了聲音。

    “小姚！開門！是我！”是韓晨的聲音，語氣帶著憤怒。

    年浩連忙下了床。摸索了半天，沒有找到自己的衣物。姚洛軒也慌張了起來，她也幫忙著尋找?？墒悄挠邪朦c的蹤跡。

    的確，似乎這個世界起了惡意。該彌補的一切，必須彌補，不管處于這個世界的人是否愿意。這世界便是世界，無所謂活在它體內(nèi)一切生靈的想法。

    “我沒辦法影遁了。”年浩低聲說著。

    聽到年浩這樣的說法，姚洛軒并不震驚，不管先前的是夢還是現(xiàn)實，或者是記憶。世界就算將樓下所有的人變成可愛的香豬，姚洛軒也不會感覺到驚奇。只是不管此刻是否是現(xiàn)實，著實讓姚洛軒感到頭疼。

    “我是否可以這樣認為。”年浩光著身子，站在姚洛軒面前，苦笑著：“我們被抓奸了？”

    姚洛軒撫摸了下額頭，認真的說：“你能不能像傳說中的老王那樣，掛在陽臺上？”

    年浩瞇起了眼，臉色尷尬著：“我身體似乎變了，掛在上面，不出兩秒，就要掉下去，你這里可是二十四樓。而且，就算我掛著，也不好看吧。”

    咚咚咚，咚咚咚！韓晨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同時而來的言語也更發(fā)的嚴厲：“小姚，不管你干了什么。你打開門，我們好好談談。”

    姚洛軒打開柜子，從其中掏出幾件衣服，向著年浩一拋，說道：“這是我先生的衣服，你先穿上！”

    年浩接住這些衣服，臉色很是更為的難堪。

    最終，門，還是打開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韓晨進了屋子，看見穿著自己衣服的年浩，還有慌張的姚洛軒，一臉的怒氣。

    年浩攤開手說著：“如果我說，我是修煤氣的，你相信嗎？”

    奮起一擊，韓晨的拳頭便揍在年浩的臉上。年浩向后跌了幾步，順著力道倒在地上，臉頰瞬間紅腫了起來，牙齦被打破了，鼻梁也觸碰到了，鮮血不約而同的從鼻子與嘴中同時流了出來。

    看著倒地流血的年浩，姚洛軒有點不可思議，遲疑了起來。韓晨向前跨了兩步，一腳踹了上去，鞋跟狠狠的揣在了年浩的肚子上。年浩頓時捂住肚子，疼痛的不能呼吸。年浩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毫無還手之力，之前的所有一切似乎被剝奪了一般。

    當然，姚洛軒也發(fā)現(xiàn)了年浩的異常，在韓晨繼續(xù)要踢的時候，姚洛軒一個擒拿，將韓晨雙手反綁了起來。又用膝蓋頂彎了韓晨的膝蓋，讓他單膝跪下，被壓制。

    “放開我！”韓晨吼著。

    “你先冷靜，聽我解釋！”姚洛軒咬著牙說。而后她抬起頭，對著年浩憋了下頭，示意著他離開。

    年浩站了起來，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他說道：“你聽我們解釋！”

    這話一出口，韓晨更為的憤怒，全身掙扎了起來，被姚洛軒反綁的雙手骨頭咯咯響了起來。

    姚洛軒憤怒的喝道：“你給我滾蛋！”

    年浩嘆了口氣，剛跨出一步，一大口鮮血從他口中吐了出來，肺部扭曲著痛楚，傳遍了全身，在神經(jīng)的傳遞下，讓他所有的肌肉開始失去了意識一般。年浩直挺挺的向前倒了下去，額頭同時磕到茶幾一角。

    咚的一聲，年浩就這樣倒下了，再也無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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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浩被送入了醫(yī)院急救。檢查下來，額頭只是簡單的磕破，比較嚴重的是倒下時撞到茶幾引發(fā)的腦震蕩。

    不過，最為讓姚洛軒意外的是，醫(yī)生拿了另外一張診斷書塞給了姚洛軒。

    姚洛軒跟韓晨兩人坐在醫(yī)院長廊的座椅上，兩人沒有說話，用著一種非常奇怪的理智共處著。韓晨雙肘支撐在雙腿上，雙手抱住了垂下的頭。自從年浩被送入醫(yī)院后，他就再無聲音了。

    姚洛軒手上，此時有兩張診斷書，一張是急救的，另外一張是檢查后的。急救的很簡單，腦震蕩。只是檢查后的那一張，讓她恍然了。

    肺癌晚期。

    診斷書寫滿了一整頁，但總結(jié)出來，就是這四個字。

    “我們離婚吧。”一直沉默的韓晨很是冷靜這樣說。

    “我不同意呢！”姚洛軒放下診斷書，她回轉(zhuǎn)身子，看著韓晨，回答著。此時，陽光從外邊透過窗戶照射而來，籠罩在韓晨的身上。而姚洛軒則是在一片陰影之中。姚洛軒拒絕的話語而出，似乎無法突破光與影的交匯處。冷冰冰的撞了回來。

    韓晨繼續(xù)說道：“離婚吧。對我們都好。”

    “我跟這個孩子沒有任何的關系?！币β遘幙隙ㄖ?。她醒來的時候，檢查了自己的身子，的確并沒有任何的痕跡。只是兩人赤裸的躺在一塊，誰會相信。連自己都無法相信一般，甚至腦中浮現(xiàn)了曾經(jīng)在廢墟之下，黑暗之中纏綿的畫面。年代感的畫面，斑駁不清，但的確存在，卻不影響著現(xiàn)在。

    光與影的交匯處，似乎模糊不清，擋去言語的交流，只是簡單的闡述著意思。

    “除了你給那個孩子買的屋子之外，其余的不動產(chǎn)都歸我，孩子也歸我?！表n晨冷冰冰的說著。

    “我給你說的你聽到?jīng)]！”姚洛軒吼著，但言語似乎依舊無法突破界限般。

    “就這樣決定吧。如果你不同意！我們打官司！”韓晨說完，站了起來，向著他那一側(cè)走著。

    姚洛軒需要解釋，如同一切情節(jié)那樣，想要解釋的時候，總會有人打擾。是的，護士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喊住了姚洛軒。

    “病人家屬嗎？”

    “不，我是他朋友?！币β遘庍@般說著。

    護士雖然戴著口罩，可是眼色之中竟然閃現(xiàn)了一種鄙視的神情?？谡种碌淖齑剑坪踉陬潉?。帶著一股濃濃的嘲笑味道般。護士說著：“病人醒了，只是似乎神智不太清楚，你要不要去看下?！?br/>
    “好的?！币β遘廃c頭答應著。

    跟著護士進入了病房。年浩正躺在病床上，手上插滿了管子，各種的藥劑混合在瓶子內(nèi)，沿著管道，一點一滴的注入年浩的體內(nèi)。年浩頭上裹著厚實的沙發(fā)，戴著呼吸面罩，只有一雙眼睛沒有光彩的注視著上方。

    病床前站著一個醫(yī)生。見到姚洛軒進入病房，那醫(yī)生立馬說道：“病人癌癥晚期，我們這個醫(yī)院治不了，抓緊轉(zhuǎn)院吧。”

    “就這樣？”姚洛軒問著。

    “哦，輕微的腦震蕩，應該會很快會恢復的?！贬t(yī)生再次說著，他戴著口罩，眼神之中也有輕微的嘲笑感。

    難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與年浩的事了？姚洛軒思索著。

    “給你開轉(zhuǎn)院證明，現(xiàn)在就給你開?！闭f著，醫(yī)生從口袋中掏出一疊文件，又從胸口口袋中掏出筆，對著紙張書寫了起來。

    “叫年浩是吧。十七歲了。上學還是？”

    “在XXXX高中讀高三。”

    “監(jiān)護人是誰？”醫(yī)生說著，突然補充了一句：“應該不是你?！?br/>
    “應該是XXXX福利院的院長?！币β遘幓卮鹬?，只是醫(yī)生后面那句話，似乎證明了她的觀點一樣。

    醫(yī)生沒有問題了，書寫著文字。姚洛軒突然問道：“他還能活多久?！?br/>
    “不清楚，你這樣要找專家?！贬t(yī)生書寫好后，將文件撕下一張紙遞給了姚洛軒，他說道：“不過真的很嚴重，肺部很多惡性腫瘤。能活著是奇跡?！?br/>
    姚洛軒接過這張文件，醫(yī)生立馬離開了。

    看著病房的門關了起來，姚洛軒走到年浩旁邊。

    直瞪瞪看著天花板的年浩，突然說話了：“姐，對不起，似乎我害你的生活?！?br/>
    姚洛軒沒有回答。即使觸及當初的記憶，但是對此的感覺已經(jīng)淡忘了。不，是一種遺忘了。又或者說是一種徹底的剝離。不管自己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什么，那些所謂的感情，沒有延續(xù)在她身上。對年浩的態(tài)度，僅僅是一種惋惜了而已。

    “我不知道世界變得怎么樣了，興許我沒機會了?！蹦旰七@般說著，像是立遺囑那般。他看著姚洛軒笑了起來，而后又直瞪瞪望著天上天花板。年浩繼續(xù)說著：“我只是沒想到，我最后抱的人還是你?？墒俏覟槭裁匆猿了臓顟B(tài)呢。我曾經(jīng)觸及到了你得肌膚，是我無法忘記的觸感?？墒俏以诨貧w的時候竟然是在沉睡的狀態(tài)，我應該醒來，我想重新聞一下你的肌膚氣味。我多想隨著你的身體去流浪?！?br/>
    姚洛軒依舊沒有言語。她只是冷冷的看著年浩。她腦中的紊亂，已經(jīng)消停了，她所要的，就是回歸正常的生活。

    “能給我輛車嗎？我記得，我原來是準備遠游的。如果我死在路上，那該多好?！蹦旰普f著。

    “我給你買一輛?！币β遘幘瓦@么說著。不過，她還是突然連自己都無法控制般的補充了一句：“你想死在哪里?！?br/>
    “北國！”年浩堅定的說：“因為那里無風。”

    “真的嗎？”姚洛軒問道。

    “真的。”年浩這般肯定的。

    兩人沉默了起來。只是，不到三分鐘，姚洛軒的手機響了起來。電話那頭是自己的領導。姚洛軒見著上面的名字，想起了先前自己擊斃自己同事逃離的事。似乎，這一切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有著確定感覺的她，卻突然發(fā)抖了起來。

    姚洛軒還是滑動了手機，接聽了電話。

    “小姚。你犯了個大錯?！苯油娫捄螅I導在那一頭，直接這樣的說著。

    姚洛軒沉默了，她等待著這個錯誤的嚴重性。

    “很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你是優(yōu)秀的D員，不應該這樣啊?！鳖I導這般說著。“小姚！你在嗎？”

    “在！”

    “聽見了沒！我們幾個領導和D支部領導準備晚上五點研究你的錯誤。你要準時來?！?br/>
    “就生活作風問題？”姚洛軒毫無表情的問道。

    “你以為呢！還有什么問題比這個更為的嚴重！你五點必須到單位！這是命令！”領導在電話那頭吼道，而后掛了電話。

    只是生活作風問題。原先搶槍殺人的事，真的消失了。只是生活作風問題！姚洛軒心中感覺到了一絲安慰，只是這種安慰沒有多少時間就消失了。姚洛軒放下了電話，回頭看著年浩。

    “似乎，你可以解脫了?！币β遘幷f話了。

    年浩點點頭，他傻傻一笑：“能否按照這個世界的慣例，憐惜一下垂死的人？”

    “你又想干什么！”姚洛軒冷冷的問著。

    “拔了這個管子，帶我出院。另外給我準備一些杜冷丁。真的很疼！”年浩笑嘻嘻的央求著。

    “你先得轉(zhuǎn)院，在醫(yī)生批準下，才能拿杜冷丁止疼！”

    “那快一點吧。我感覺我肺中的細胞正在撕裂我僅存的意識?！蹦旰普f著，咳嗽了起來，鮮血涌動而出，噴滿了呼吸罩。

    真的是癌癥了嗎？真的到了盡頭了嗎？這似乎不需要懷疑。姚洛軒站在病床旁的一角，就這樣注視著年浩。年浩探出手，將呼吸罩摘下，再度嘔吐了出來，鮮血流了一地。血紅血紅的鮮血，就這樣散落在蒼白的地板上。而窗外的陽光被墻壁阻隔著，透過窗戶進來的光芒，也只是照在了病房的門口處。

    護士不知是如何知道，她們打開了陽光直射的病房大門，匆匆走了進來。一名護士連忙擦洗著被年浩咳嗽噴出鮮血污染的儀器，另外一個則拿出針筒，給年浩注射著藥劑。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般，只消了幾分鐘時間，便安穩(wěn)住了年浩。而姚洛軒全程則是冷冰冰的看著病床上的年浩。

    “醫(yī)生說了，你們晚上要離開醫(yī)院。我們這邊收不了這個病人，他病的很重，不去其他醫(yī)院，隨時他可能死掉?！弊o士對著姚洛軒說。

    姚洛軒點點頭，言語卻在拒絕著。“聯(lián)系他的監(jiān)護人吧，我只是義務送他過來?！?br/>
    這個話，傳到了年浩的耳中。年浩微笑著，似乎對于這樣的言語很是滿意。

    說完這些話，姚洛軒轉(zhuǎn)頭就走，剛走到病房門口，轉(zhuǎn)過身，迎著耀眼的陽光，對著年浩說道：“我明天在4S店里等你，如果你能過來?！?br/>
    年浩點點頭，答應了。

    “對了，你喜歡什么牌子的汽車？”

    “奇瑞，瑞虎八。也就十幾萬?！?br/>
    “行，那我就在XX路的奇瑞4S店里等你，明天上午?！币β遘巿詻Q的說著。她走出了病房，而后房門重重地關上了。

    走出醫(yī)院住院部，姚洛軒到了地下停車場。她快速的鉆入了自己的汽車，插上鑰匙，扭動著點火，汽車發(fā)動機轟隆隆的響了起來。姚洛軒從口袋摸出煙，顫抖的給自己點上了，只是抽了幾口之后連忙丟掉了窗外。

    一切回歸了嗎？可是怎么帶來了這樣的事情發(fā)展。究竟是何意？姚洛軒掏出手機，給韓晨打了電話過去，可是停機。這明顯是韓晨故意設置的防打擾模式。姚洛軒再度給韓晨的父母打電話過去，她腦中一下準備好了千萬種理由，可依舊還是面對著停機。自己并未回歸生活，只是讓這生活更為的紊亂。姚洛軒開始梳理著自己所經(jīng)歷的一切，似乎找不到開頭的時間內(nèi)容。而姚洛軒的思索之中，至始至終，未想起年浩。

    汽車向前開動了。出了停車場，繳納了停車費，直接轟著油門到了單位。當姚洛軒停好了車，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用力的搓了一下。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似乎只有自己去承擔。如果這世界會彌補一切，那么自己則準備彌補這一次生命的空洞。

    在車上整整呆了十五分鐘，姚洛軒才下了車，通過電梯口，進入了單位的樓房內(nèi)。領導所在的樓層到了，剛一打開門，劉婷就出現(xiàn)在了姚洛軒面前。劉婷見到姚洛軒，一把將她拉到了一旁的角落中。

    “姚姐！你出什么事了！”劉婷緊張的問著。

    姚洛軒瞇著眼，問道：“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不清楚啊?！眲㈡谜f道：“中午的時候，開了個小會，會議很簡單，讓我們不忘初心。還說道有些同志，忘記了初心，而且提到了你。只是具體的領導沒說?！?br/>
    說這些話的時候，姚洛軒注視著劉婷的眼睛。劉婷雙眼之中沒有欺騙的樣子，只是充滿了沒有任何其他想法的疑問。姚洛軒抬起手，揉捏了下自己的額頭，說道：“領導的態(tài)度是怎么樣的?！?br/>
    “提到你的時候，很是憤怒。至于你有什么事，他們沒說?！眲㈡没卮鹬?。

    “好的，我知道了?！币β遘幣牧伺膭㈡玫募绨?。

    “那我先去崗亭了啊！”劉婷向著姚洛軒道別。在她走入電梯口的時候，回頭滿是擔憂的望了一眼姚洛軒。

    不管如何的風雨，盡管來吧?？v然真實的曾經(jīng)，我也只要現(xiàn)在的一切。姚洛軒從內(nèi)心深處給自己鼓氣著。

    姚洛軒快速的走到領導的辦公室，敲了門，里面?zhèn)鞒雎曇?，讓她進來。姚洛軒打開了大門，跨了進去，而后又關上了大門。房間之中有六個人：墨翎所屬單位的大隊長，副大隊長，以及指導員。另外三個人，則是支隊的三個副支隊長。六個人圍坐在會客沙發(fā)上，見著姚洛軒走了進來，都將目光指向了姚洛軒。

    “小姚！我們研究過了，準備給你D內(nèi)記大過的處分?！贝箨犻L首先發(fā)話了。“這是我們這些領導的決定，希望你不要介意。這次記大過，對你個人影響很大。你應該明白的。另外，讓你停職停薪半年，取消這幾年評優(yōu)資格?？梢詥?？”

    姚洛軒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不管如何，事情已經(jīng)開始彌補了，只是這個代價太大了。而且，這個代價只是讓自己承擔。姚洛軒握緊拳頭，內(nèi)心之內(nèi)一陣對自己的惋惜。姚洛軒感覺自己不應該這樣的，她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工作，不違反規(guī)則，將自己奉獻在交警這一職位上，現(xiàn)在換來的處分，對自己根本不公。但是她能訴說嗎？這一切，似乎是真實存在的一切，經(jīng)歷過的一切，眼前所在生活中的人能相信嗎？

    “明天我們就會發(fā)出通告。姚洛軒同志利用職位之便，給予XX企業(yè)車輛通行的優(yōu)待。在未造成社會影響的情況下，主動坦白一切。所以只對姚洛軒同志做出D內(nèi)記過，停職反省的處罰?！贝箨犻L繼續(xù)說著。

    “什么！”姚洛軒聽到這些，錯愕了一下，問道：“職務之便？”

    滿頭白發(fā)的副支隊長突然大喝著：“姚洛軒同志！你可知道，這樣的決定我們也是冒出風險的！”

    指導員在一旁連忙擺擺手，說道：“小姚，你得感謝這三位副支隊長的幫忙，不然的話，你以前的戰(zhàn)友吳肇興也不可能將他的企業(yè)擺出來，證明與你的聯(lián)系。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你，懂嗎？”

    那個滿頭白發(fā)的副支隊長臉色并不好看，他冷哼著：“姚洛軒同志，你的合法丈夫一早就到了我們支隊，告發(fā)你。還要我說是什么事嗎？你居然不領情，還反問我們?！?br/>
    指導員擺擺手，說道：“等等，估計小姚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是反問了一句而已，沒什么大事?！?br/>
    “那你說清楚??！”副支隊長很是不屑地說著。

    姚洛軒聽到此處似乎明白了一些，她插話道：“領導，該怎么說，我聽著，我不會對我的錯誤進行辯解的?！?br/>
    指導員點點頭，他嘆了口氣，說道：“那些。我們長話短說。小姚，你丈夫一大早帶著律師到支隊，提供了你跟一名十七歲的男學生不正當關系的證明。并要求嚴肅處理你。我們起初不相信，但是照片，視頻俱在，而且，還有你給那男生買房子的資產(chǎn)轉(zhuǎn)移證明都在。證據(jù)確鑿！”

    “跟一個十七歲的小男生，也真有你的！你真丟我們警察的臉！”副支隊長大喝著。“你自己都三十四歲了，還生過孩子了，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女人！”

    姚洛軒聽到副支隊長的這話，臉色陰暗著。

    “你還敢板著臉！”副支隊長繼續(xù)說著：“要不是軍方人員給你求情，外加刑警老趙給你想到這個掩飾的辦法，你覺得你還有臉活下去嗎！”

    指導員連忙掏出煙，遞了過去，說道：“抽煙，抽煙，我來說?！?br/>
    副支隊長拿過煙，點了起來，吩咐著指導員：“說，你說！”

    “事情差不多是這樣的。在我們的勸說下，韓晨沒有將事情鬧大，只要需要我們對你嚴肅處理。因為只要我們對你嚴肅處理，他就能在官司上贏得徹底一點?！敝笇T說道這，搖搖頭，說著：“你應該知道，你有處分。離婚官司就會輸?shù)粼S多。”

    指導員停頓了一下，將自己手中的煙點燃，說道：“該怎么處理你。是刑警隊的老趙提的意見，然后跟你戰(zhàn)友吳肇興溝通下，馬上就弄出這個理由出來。就說你利用職務之便，給他們公司開綠燈。最近黨內(nèi)建設抓的很緊，這樣的行為強加在你身上，的確夠重。但是你要明白，你是一個女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有家庭的，跟一個少年發(fā)生不正當關系這種事，要是被韓晨鬧大，影響力絕對不比給你的這種處分低啊！我們本來想要將這大事壓一點，但是談到處分上的時候，韓晨的律師則要求必須給出這樣的處分，不然的話，他們可要公布在網(wǎng)上！你懂嗎！”

    姚洛軒點點頭。只是為什么自己要受這種不白之冤呢！心中難受萬分，眼淚幾乎快出來了。她努力的克制著，領導在她面前的話，字字如針?？墒?，這些話之中有不妥之處，將其逐一的思量。語句之中為何會提及趙崔，跟吳肇興呢！這個世界究竟是重復到了哪一步呢？為何會跟這兩個人牽扯起來。韓晨的告狀，應該只有支隊的人才知道，為何趙崔跟吳肇興竟然幫忙響著點子。

    要找到他們兩個人。姚洛軒決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