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娟渾身發(fā)顫，嘴里嘟嘟囔囔，張偉探過頭去問：“什么，說大聲點！”

    劉文娟用盡全力：“你！去！死！”

    說完，她用盡全力，把揪著自己頭發(fā)的張偉的手，極力拉近自己的嘴邊，然后忽然狠命的一口咬住。

    一陣男人低沉的嘶吼從客廳處傳來，躲藏在洞里的趙小倩渾身打了個冷顫，她瑟瑟發(fā)抖，根本不敢出去。

    膠皮手套里頓時鮮血直流，張偉疼得冷汗直流，但他不敢大聲喊叫，只能瞪著猩紅的眼睛，用力抽打劉文娟的頭臉，想把自己的手指從這個瘋婆子的嘴里抽出來。可沒想到，無論他怎么打，劉文娟就是不松口，張偉極度驚恐，手指上的鉆心的疼痛讓他完全失控?；艁y中，他摸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猛地向劉文娟的背部刺入，一刀，兩刀……

    血不停流出，劉文娟愣是一身不吭的不松口，直到她不動了，嘴巴也沒張開。張偉頭上的汗不停往下滴，他一咬牙，死命一抽，手終于抽出來了，連同劉文娟的一顆門牙也跟著被扯了下來，但是張偉橡皮手套的一節(jié)連同那個帶著戒指的那根手指，卻留在了劉文娟依舊緊閉的嘴里。

    疼痛和殺人后的慌張讓張偉腦中一片空白，他是準(zhǔn)備通過注射過量毒品殺了劉文娟，然后再嫁禍劉靜，這樣他就能坐收漁人之利，可是沒有料到，自己一時粗心，竟然掉了根指頭，連同自家的傳家寶也拿不回來了。

    張偉試圖從劉文娟的嘴里拿出自己的手指和戒指，但是劉文娟那兩只死魚眼狠狠的瞪著他，緊咬住牙關(guān)就是不松口。考慮到時間和計劃，張偉只能忍痛先清理現(xiàn)場。他先是迅速包扎自己的傷口，然后帶上鞋套，用洗滌劑清理所有自己的血跡印跡，將之前準(zhǔn)備好的劉靜的頭發(fā)和擦過劉靜血跡的紙巾散落在窗臺和要逃走的窗口，房子在二層，不高，而且下面正好有個垃圾箱盛滿了一天的垃圾。

    他打開煤氣，堆放了引燃物品，然后將幾個打火機砸碎，將里面的液體灑在引燃物體上，等一切準(zhǔn)備就緒，張偉又來到劉文娟的身邊，想盡辦法去掏劉文娟嘴里的東西。

    “還不松口！”張偉氣急敗壞，他不停的用筷子翹著劉文娟的嘴，沒想到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交房租了，今天再不見房租，我可進(jìn)來搬東西了啊?！?br/>
    張偉聽出是房東的聲音，躲在洞里的趙小倩也聽見了房東的聲音，她想跑出去求救，但是她不敢。她躲在洞里的就已經(jīng)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她忍著恐懼，不敢哭出聲來，她懷疑沒有了聲響的劉文娟可能已經(jīng)遭遇了不測，她怕，怕一出來還沒能求救，就跟劉文娟一個下場了。

    屋子里的張偉沒想到房東會在這個時候敲門，他怕房東這時候進(jìn)來看到一切，慌忙之中，張偉也顧不得斷指和戒指了，趕緊點燃劉文娟身上的易燃物，然后急忙跑到了窗戶邊，剛想跳，忽然聽到一陣隱忍的哭聲從房間的衣柜后面?zhèn)鱽?，夾雜在門外房東的謾罵聲中，不仔細(xì)聽還真聽不出來。

    “媽的，原來你藏在這里?！睆垈サ芍杉t的雙眼，從嘴縫里狠狠的擠出一句話：“一起去死吧！”

    張偉跑到客廳扯了些火種，發(fā)現(xiàn)墻角有一瓶空氣清新劑，他用空氣清新劑順著火種朝著柜子的方向噴去，沒有多久，木制的柜子就被點燃了，暗室里全是煙味，嗆得趙小倩咳嗽不止。

    趙小倩知道張偉要逼她出來，但現(xiàn)在她眼前嗆鼻的煙霧，再不出去，她也要死在這里了。她用力撞碎了已經(jīng)燒脆的柜子門，破碎的木頭扎破了她的胳膊，血滴的到處都是。

    此時外面的房東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用鑰匙直接開了門，屋里的張偉衡量了幾秒，在房門被打開之前，心有不甘的轉(zhuǎn)身從窗戶跳了下去，跑了。

    從火焰柜里跑出來的趙小倩看到客廳中央躺著的劉文娟，整個人都震驚了，她尖叫著，沖上前想要撲掉全身是血，背上插著水果刀的劉文娟身上的火，這一幕，剛好被開門進(jìn)來的胖房東看到。

    房東愣了幾秒，回過神來，趕緊往門外跑去：“殺人了，著火了，有個女人被殺了……”

    趙小倩哭喊著，用棉被把劉文娟身上的火撲滅，劉文娟身上臉上被燒得慘不忍睹，趙小倩把她放平在地上，已經(jīng)斷氣了的劉文娟頭一歪，嘴巴忽然張開，從里面吐出了一根帶著戒指的斷指，斷指滾落到地上一顆帶血的牙齒邊，停了下來。

    趙小倩含淚把劉文娟的雙手合十放在腹部，屋里的煙火越發(fā)濃烈，她已經(jīng)有點看不清地板上的東西了。趙小倩伸手一抓，拿起那根斷指和牙齒，朝地上的劉文娟深深鞠了一個躬，火勢越來越大，大門已經(jīng)不能走了，她看了眼張偉跳下去的窗臺，咬咬牙，縱身一躍，掉到了下面的垃圾堆里。

    劉文娟死了，趙小倩便沒有了方向，沒有了目的，更沒有了家。她沒有可信的人，沒有了繼續(xù)生存的理由和希望。她本想在樓下等著火滅，但又擔(dān)心張偉來找她。只能一口氣跑到了藥廠的后院，那個沒有人想去敢去的地方，在那里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當(dāng)天夜里兩點左右，警方便在藥廠后院找到了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的趙小倩，將她帶回了警局。

    在警局的審訓(xùn)一室里，趙小倩把知道的事全說出來：“警察叔叔，這一切都是我姑父張偉干的，他殺了我姑姑，然后又放火燒了房子。”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是他殺了你姑姑，你親眼看見了？”

    趙小倩頓了頓：“沒有?！?br/>
    審訓(xùn)二室里，張偉指著桌面上的證據(jù)說：“從未邱到平倉的火車車票都在這里，案發(fā)時我人都在火車上，怎么可能殺人，下車有人來接的我，是我朋友的司機?！?br/>
    審問1室。

    “現(xiàn)場的水果刀上有你的指紋，窗戶上也有你的指紋而且還帶有劉文娟的血液，你怎么解釋?！?br/>
    趙小倩趕緊解釋道：“是我把刀子拔出來的?！?br/>
    “房東來的時候，只看到你跟死者，你當(dāng)時為什么不叫人，為什么要跳窗逃走？”

    “火太大了，我很害怕，所以……警察叔叔，不是我殺的人，是我姑父，對了，他的一根手指被我姑姑給咬下來了。”

    審問2室。

    “張偉，解釋下，你的手指是怎么回事？”

    張偉表情痛苦，把手往后縮了縮：“我去平倉是想為了幫朋友的廠維修機械設(shè)備，沒想到當(dāng)時修粉碎機時，我走神了，一不小心手指就卷了進(jìn)去，少了三只，落了個終身殘疾。當(dāng)時有不少人在場，你可以去調(diào)查?！?br/>
    審問1室

    “你說死者咬斷了兇手的一根手指，那根斷指在哪？”

    趙小倩忽然一陣耳鳴，腦袋里一個聲音反復(fù)回響：暴露太歲位置的人不得好死！太歲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了，她咬了咬牙，猶豫著：“我……”

    審問的警察冷冷看了她一眼：“下一個問題，在抽屜里發(fā)現(xiàn)了注——射——器和少量?！濉?，那里面到處都是你的腳印和指紋以及血液，你怎么解釋？毒品從哪里來的？”

    趙小倩畢竟年紀(jì)小，看到警官冷臉，手腳便開始發(fā)抖，語氣都結(jié)巴起來：“我……我不知道，我沒吸毒?！?br/>
    審問2室。

    “死者，也就是你妻子的屋子里藏有毒——品，你知道嗎？”

    張偉一臉悲痛：“我老婆一直吸——毒，之前被抓過。因為這件事，我門已經(jīng)分居很長時間了，這個房東知道，那個房子里只有劉文娟和她侄女兩個人?！睆垈ソ又f“對了，劉文娟之前一直不讓侄女劉靜上學(xué)，劉靜想上學(xué)，每次一提，就被劉文娟打?！?br/>
    審問1室

    趙小倩已經(jīng)有些神情恍惚了，她咽了咽發(fā)干發(fā)澀的口水：“警察叔叔，你們?yōu)槭裁床蝗プ垈韺徱粚?？?br/>
    警察看了她一眼：“他就在旁邊的審訊室?！?br/>
    趙小倩激動起來：“那他有沒有招？”

    “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br/>
    趙小倩看對方并不回答，以她的了解，張偉一定找了各種假證抵賴，無形中像是有只手在揪她的心臟，讓她一陣子發(fā)疼，她一個勁的喃喃說：“我沒殺人，人不是我殺的……”

    “是不是我們會調(diào)查清楚，如果不是，我們會把你暫時送到你唯一合法監(jiān)護(hù)人，也就是你姑父那里……”

    趙小倩打了個激靈：“我爸爸有房子，我可以自己住，我絕對不去他那里！”

    “你還是未成年，需要跟合法監(jiān)護(hù)人一起生活?！?br/>
    趙小倩渾身發(fā)顫：“你們已經(jīng)確定人不是他殺的是嗎？”

    “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兇手?！?br/>
    趙小倩眼淚慢慢留下來，她不知道張偉用什么辦法洗脫了嫌疑，她只知道，如果她從這個警局出去，等待她的，將是無盡的痛苦。

    漫長的一晚過去后，天剛亮，趙小倩擦干眼淚，張開說：“人是我殺的。”

    警官抬眼看她：“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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