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還是把銀子送過去,道:“得小哥這一句話就夠了,這個你還收著?;蛟S明年我還能來,到時候請行個方便,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請你多提醒?!?br/>
高手在民間
白衣小廝這才收了蘇瑾瑤給的銀子,笑呵呵的道:“您真是客氣??腿四昴昴軄恚@里才能夠生意興隆,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自然要好好的招待。”
說完,給蘇瑾瑤做個“請”的手勢,笑著道:“我給您帶路?!?br/>
蘇瑾瑤知道不能多留了,否則也是壞了規(guī)矩,這才跟著白衣小廝下樓,出了這小樓。
門口的那兩個管事正應(yīng)對別的客人,見蘇瑾瑤出來也是微微頜首示意。
蘇瑾瑤原本也想要送些個好處,但是見旁邊有人,也就沒有過去了。想著或許過個一、兩天,她有機會再來這里轉(zhuǎn)轉(zhuǎn)。
此時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蘇瑾瑤估計這里會有吃住的地方,就隨意的在這些圍屋中轉(zhuǎn)悠起來。
走了大半圈之后蘇瑾瑤發(fā)現(xiàn),這里的圍屋也是有講究的。
靠近南邊是大門派的集聚地,很多圍屋上面都掛著門派的招聘,比如什么飛虎寨、龍騰堡、天鷹門等等。
而西邊和東邊則是散客居多,有些圍屋外面也掛著繡字的彩旗,弄得跟飯館外的幌子似的,應(yīng)該是臨時來到這里之后才占據(jù)的屋子。
溜達之后蘇瑾瑤大致明白,這里的圍屋應(yīng)該是往外出租的。大門派的地方是固定的,應(yīng)該是長期租約;散客的可以臨時租下來一間,也可以幾個人合租一間。
住進來之后,吃也有專人負責??梢愿堭^、客棧一樣點菜,做好了會有人送上了;如果要擺宴席,也有廚子上門去做。
蘇瑾瑤來得晚了,大部分圍屋都已經(jīng)有人住下了。她又不想與別人合租,最后就找了一間靠著最北邊小校場的地方。
這里的圍屋空著好幾間,問過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也不貴,一間圍屋有前后兩間,還有后面的小廚房,包三天才一兩銀子,還包括三餐有人送上門。
當然,送上門的是人家提供的伙食飯。要是你看不中、吃不慣,可以再點菜,就要另外算錢了。
管事的也(tǐng)實在,說道:“這里是最便宜的地方了。就是因為挨著小校場,起早貪黑的都有人在那邊忙活,有點吵。有些客人就(ài)清凈,所以都不會來這邊?!?br/>
蘇瑾瑤也是(ài)清凈的人,要是有別的選擇她也不會來這里。
不過她也知道,這管事的所說的清凈,應(yīng)該不是單指人多少的問題。而是有些江湖人做的就是些暗地里的事,見不得光,也就自然不會選擇這么人多又顯眼的地方。
蘇瑾瑤道:“沒事,本來我就來遲了,也住不了幾天。先包三天的,要是有人先走了,空出個好地方來,管事的您再給我換個地方。”
“那好說,一定的,您先住下來吧?!惫苁碌恼f完,給了蘇瑾瑤一把鑰匙,鑰匙上還掛著個麻將塊大小的木牌,寫著這圍屋的簡單代號……北二十六間。
管事的又問蘇瑾瑤:“客人,晚飯時間馬上到了,我是按照普通飯食給您準備過來,還是您再點幾樣自己(ài)吃的菜?”
蘇瑾瑤道:“我不挑食,就按照你們這里普通的飯食送來吧。出門在外,能省點就省著
點花?!?br/>
蘇瑾瑤可不想裝的財大氣粗、人傻錢多的樣子。都知道這里出來進去的是江湖人,她何必要那么扎眼呢。
管事的答應(yīng)了一聲,就下去了。還告訴蘇瑾瑤,凡是見著有哪間圍屋上掛著紅布條的,最好不要去招惹,那是橫著走的主兒,是歷年在這里都掛上號的人物。
而掛著藍布條的地方可以進去。有的是飯館、有的是酒莊,還有成衣鋪子、綢緞莊、首飾作坊。反正外面有的各種營生,這里面幾乎都有。
就是地方小,有的地方是綢緞莊和首飾作坊在一間屋里的,也有的是酒莊代賣些各地的特產(chǎn)小吃。
總之,天南地北的生意人都可以來,但是能夠在這里做生意的,也都是江湖人。
換句話說,這里頭做小買賣的人,也就是打著一個幌子,都是些深藏不露的主兒??赡苣愠责Q飩的地方,就是個世外高人擺的攤兒呢。
要不怎么就說:高手在民間呢!
蘇瑾瑤答應(yīng)著,覺得還(tǐng)好玩兒的。這樣的地方可以說是濃縮了整個的江湖,短短的幾天也能夠看盡世間百態(tài),真是有趣。
暫時安頓下來,蘇瑾瑤才打開之前在小樓里那個中年人給她的紙條。只看了一眼,蘇瑾瑤的鼻子差點氣歪了,只覺得真是上當受騙了。
因為上面是有個地址,不過寫的是:天山以北,再往北十里。
然后就是一個年月(rì)。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提醒了。
要知道,天山智叟最后就是隱居在天山的。而天機冊是他留下來的,說是在天山也是無可厚非。
關(guān)鍵是,天山可老大了,粗略估計比正常的一個州的面積差不多了。
這么大的地方不算,還得再往北十里,那不是都要出了國界了?這讓蘇瑾瑤去大海里撈針,還是瞎貓去撞死耗子?
現(xiàn)在蘇瑾瑤也大概明白,為什么那中年男子說今天做了生意,以后都不能去了。敢(qíng)這就是一錘子買賣,要再回頭找他算賬,也得是明年的英雄匯了。
蘇瑾瑤只覺得哭笑不得,感覺自己真是打獵的反被狗熊給逮了。
又把這張紙前后左右看看,確定沒有什么暗語和字謎,紙張也是普通的宣紙,蘇瑾瑤嘆了口氣,把這張紙放在蠟燭上點燃燒了。
不過蘇瑾瑤也覺得,如果有機會去天山的話,倒是不妨往北邊走走。要是真的沒有什么收獲,明年一定會來,找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家伙算賬。
蘇瑾瑤不是特別小心眼的人,心里有些小不痛快也就慢慢過去了。
晚飯的時候,一個小廝提著大食盒來給她送飯。
還道:“客人好。這是管家特意吩咐的,說是客人只一個人吃住,這飯食的標準應(yīng)當提高,就給您特別做了幾個菜。如果客人還有別的要求,您提前告訴我,明兒我就給您換換。比如只吃面食,或是(ài)吃米飯;再或者早飯就要吃粥還要加糖的,我都能記得清楚?!?br/>
說罷,把食盒打開,里面是兩葷兩素四個菜,和兩個饅頭。
是看花眼了嗎?
蘇瑾瑤沒想到,這伙食標準還是和人頭掛鉤的。
不過想想也對,別的圍屋都是住著至少兩、三個人。她這里就一個人住,同樣的提供飯食,肯定是自己這邊吃的少啊。
飯菜的味道也不錯,倒是讓蘇瑾瑤吃著(tǐng)順心的。
她對那小廝表示沒有什么特別要求,盡量清淡就行,不是頓頓有(ròu)也沒關(guān)系,午餐、晚餐最好有湯。
那小廝也覺得蘇瑾瑤不是難伺候的主兒,給她火盆里添了炭火,又去給她泡了一壺茶水。
臨走了,蘇瑾瑤不忘給這個很有眼色、又勤快會做事的小廝一塊碎銀子。
這小廝歡天喜地的謝了,還說有宵夜免費送過來。
蘇瑾瑤就道:“若是有粥食、糕點或是果子就送一點吧。要是酒菜就不用了。過了戌時也不用送了,我就睡了。”
小廝都答應(yīng)下來,就出去了。還小心翼翼地給蘇瑾瑤把門帶上,盡量不發(fā)出一點聲音。
這就是會使喚銀子的好處了。同樣是出門在外,有的錢真是不能省。一點點花銷,也不是為了多得一頓宵夜,就是為了有個安心、干凈的環(huán)境而已。
可別小看了這些最底下辦事的小廝,他們要是想給你一點好處,吃的、用的都會撿好的給。他們要是想使壞,端來的菜里吐上一口口水也不會被發(fā)現(xiàn),也吃不死人,可是打心眼里覺得惡心啊。
此時天色已經(jīng)晚了,太陽早就落了下去,一點點的余輝也不足以照亮這個神秘又(rè)鬧的毛氈村了。
之前還能夠聽到一些從小校場那邊傳來的吆喝聲,看來做小生意的人還真是不少。
而現(xiàn)在小校場那邊漸漸平靜下來,倒是能夠聽見有些圍屋里傳來江湖人喝酒、猜拳、又叫又罵的聲音。
走江湖的當然也不全都是些糙漢子,但肯定有一大部分都是目不識丁、只知道喝酒吃(ròu)、罵街打架的人。所以這功夫反倒是顯得這邊清凈了些,而越是小門派聚集的地方就越吵鬧。
蘇瑾瑤閑著沒事就趴在窗邊朝外面瞧,此時的圍屋大部分都亮著燈,有的還是好幾盞燈一起亮著,里面人影綽綽的好不(rè)鬧。
猛然間,蘇瑾瑤好像看見對面的一間圍屋里,有個熟悉的背影閃了一下。那纖瘦、高挑的(shēn)形讓蘇瑾瑤的心尖一顫。
可是等她再仔細的看過去,就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看錯了,那個人也是瘦,可是肩膀和腰差不多寬了。不像是古學(xué)斌那么寬肩窄腰的倒三角(shēn)材。
“呼”蘇瑾瑤長出了一口氣,暗自道:“我是走的太久,眼睛花了嗎?不會以后看見個男人的背影就覺得像他吧?又或是,年紀太大了,有點快要饑不擇食了?”
咳咳,蘇瑾瑤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得嗆了一下。要是她都忍不住了,那古學(xué)斌一個大男人,該怎么辦?
莫名的,心里有點煩躁,總覺得這次離開了這么久,可是卻始終沒有古學(xué)斌的消息,也不見秋影給自己傳信詢問,真是太奇怪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有消息或許也是最好的消息吧。如果太子(diàn)
下大婚,應(yīng)該會昭告天下的。
如今沒聽說國慶大典的時候有什么立太子妃的儀式,也沒聽說那個天澤國的公主又有什么動靜,倒是讓蘇瑾瑤略微安心。
蘇瑾瑤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陣子,直到敲門聲響起,原來是那小廝給蘇瑾瑤送宵夜來了。
她還沒覺得餓,可是沒想到自己發(fā)呆的時候也是不短了。
不過這小廝送來的東西也不多,還算是精致,一碟子琥珀桃仁和一碗紅棗粥。
小廝道:“客人,這點小食也不知道您(ài)不(ài)吃。不過除此之外就只有烤(ròu)和米酒了,估計那個更不合適您吃?!?br/>
蘇瑾瑤點點頭,道:“真是謝過了,我慢慢的吃,東西你就不用再來收拾了。明兒早上送飯的時候一起拿走吧。”
小廝答應(yīng)著,又來給蘇瑾瑤的火盆里添了炭,這才出去了。
蘇瑾瑤心思發(fā)空,坐著就是混時候。粥是吃了,琥珀桃仁做零嘴也不錯。一直熬到深夜,才算是有了困意,躺回去睡著了。
第二天本來也不需要早起,卻沒想到這里晚上相對比較安靜,一早上卻很早就鬧騰起來。
蘇瑾瑤起(shēn)披了衣服,走到窗邊推開窗子一看,就見那小校場上竟然跟集市似的,吆喝、叫賣聲一片。
蘇瑾瑤撓了撓頭,有些哭笑不得了。想必是那些閑散賣藝的江湖人跟趕集似的,都是一早上就跑來這里吆喝吧。
反正也算是睡夠了,閑著也是閑著,吃過了早飯?zhí)K瑾瑤就打算出去逛逛。
這里真的跟個濃縮的小鎮(zhèn)相仿,什么穿的、戴的、用的、玩的都能找到,而且有些還真是比外面的好。應(yīng)該是這些江湖人多少都有些野路子,淘換來的東西自然就不是普通商家能夠弄到的。
蘇瑾瑤選了好多樣有特色的物件,首飾、胭脂、擺件、小玩意都有,準備帶回去分給秋影、秀寧她們。當然,楚可凡那份也是必不可少的。
選了一圈,蘇瑾瑤算是滿載而歸了。好在這里收銀子,就是價錢貴了點,倒是讓蘇瑾瑤覺得買買買的時候超級舒暢。
東西多了,用一只籃子提著,走了半圈蘇瑾瑤覺得不對勁兒了。
因為她現(xiàn)在是一(shēn)男裝,卻滿臉笑意、(rè)(qíng)洋溢的提著一籃子女生的玩意,實在有些不倫不類。
蘇瑾瑤莫名的臉蛋一紅,趕緊提著籃子往回走,打算先把東西放回去。
可是穿過小校場的時候,就見前面一堆人圍成一圈,“嘻嘻哈哈”的不住贊揚。
蘇瑾瑤有心要繞過去,可是剛走近了就聽見人群又是一聲喝彩,然后就傳來一陣輕靈的鳥叫聲。
雜耍的?遛鳥的?這捧場、看(rè)鬧的人還真多。
蘇瑾瑤雖然是皺著眉頭,卻還是不經(jīng)意的朝里面看了一眼。沒想到一眼看過去,就是一愣。
只見人群圍成的圈子里站著個白衣翩翩的俊朗男子。左手背負在后,右手擎著,修長白皙的指尖上停著一只羽毛絢麗華彩的七彩鳥兒。
而這男子,竟然又是穆青羽!
招桃花
那停在穆青羽指尖上的鳥兒特別乖巧,不飛也不逃,反而歪著小腦瓜在“唱歌”。唱了幾聲,還輕輕拍打一下翅膀,就好像是在給自己伴舞一樣。
看著穆青羽手里的鳥兒如此乖巧,蘇瑾瑤不由得伸手在兜里,去摸摸那只古學(xué)斌給她的玉笛哨。
那是古學(xué)斌留給她御鳥用的,可是她除了(cāo)縱過一次雪雕之外,就再也沒有吹過了。
如今再看穆青羽手里的鳥兒這般的聽話,蘇瑾瑤不由得怔怔出神。
穆青羽本來是側(cè)(shēn)朝著這邊,偶爾感覺到一股癡癡的視線投過來。
一轉(zhuǎn)頭時,穆青羽透過人群就看到蘇瑾瑤站著稍遠處,一雙美目看著自己??墒撬难凵駞s很飄忽,完全沒有焦距,也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穆青羽的心微微的一梗,澀澀的感覺讓心尖都有些擰。
他用指尖輕輕的點了點那七彩鳥兒的頭,然后隨手朝蘇瑾瑤那邊一指。
那七彩鳥兒的腦瓜又轉(zhuǎn)了轉(zhuǎn),繼而拍打著翅膀,朝著蘇瑾瑤飛了過來。
等到蘇瑾瑤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見眼前七彩繚繞,那只鳥兒圍著她轉(zhuǎn)了一圈,竟然停在了她手里提著的籃子上。
鳥兒尖尖的喙在籃子里翻了一下,叼起一只耳墜兒就飛跑了。
蘇瑾瑤趕緊伸手去抓,卻還是晚了半拍,鳥兒飛高了一點,從她的指尖溜走了,直飛回到穆青羽的手上。
穆青羽又按了按小鳥的腦瓜,從它的口中取下了那只耳墜兒,瞇著眼眸微微一笑,把耳墜兒朝蘇瑾瑤舉起來,搖晃了一下。
“給我?!碧K瑾瑤擠開人群走進去,朝穆青羽伸出了手。
蘇瑾瑤本來以為又遇到了這個煩人的家伙,會費些功夫才能討回自己的東西。
卻沒想到穆青羽什么話都沒說,臉上仍舊是笑瞇瞇的,就把那只耳墜兒放回到了蘇瑾瑤的手心里。
碧玉的耳墜落在蘇瑾瑤的手心里,微微的沁涼。蘇瑾瑤的臉卻是稍稍的一(rè),忙不迭的攥緊了手心,說了一聲“謝謝”轉(zhuǎn)(shēn)就走。
可是走了幾步發(fā)覺不對勁兒,明明是他指使那七彩鳥來搶東西的,謝他做什么?
蘇瑾瑤就回頭,瞪著眼睛狠狠道:“管好你的鳥。”
“噗”穆青羽憋不住笑了一聲,眼神、笑容都別有深意的說了一句:“我的鳥……老實的很,從來沒亂過?!?br/>
因為穆青羽拉長了那個“鳥”字,使得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起來。
繼而那些江湖的漢子都想歪了,轟然一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