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這些法幣是有問題的,但是偏偏看不出問題的癥結所在,這讓牛士強他們感到非常窩心。
他們從這批貨幣中挑選了出了一些,分別存到國民政府開設的中、中、交、農(nóng)四大銀行,想充分利用民國政府的國有銀行的專業(yè)水平,來幫助分析和鑒定這些貨幣,但是結果沒有出乎他們的預料,這些貨幣都通過了鑒定,沒有任何問題,全都被順利地存入銀行。
這就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了,如果這些紙幣都是真品的話,日本人就不用費這么大的氣力,千里迢迢從本土運來,還要搞一個什么“杉機關”,偷偷摸摸地用化整為零的形式把他們花出去,這實在是解釋不通啊。
同學們經(jīng)過一番討論覺得,既然這個事件和民國政府發(fā)行的法幣有關,那么最好是將這一情況通過一定的渠道報告給民國政府。
現(xiàn)在全國上下結成了統(tǒng)一的抗日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國共雙方在大方向上摒棄前嫌,聯(lián)起手來一致抗日,那么就更應該將這一情況報告給民國政府。當然這一切首先要向自己的黨組織和上級匯報,只有通過了上級的批準,才好行事。
上級領導對他們反映的這個情況十分重視,覺得這個事件十分重大,他們通過特殊渠道及時與民國政府取得了聯(lián)系,將這一情況通報給了他們。
連日來山城重慶都籠罩在連綿的陰雨之中,鉛黑色的天空顯得沉重而陰郁。蔣介石在他的官邸內(nèi)也是心情煩躁、坐立不安。前方的戰(zhàn)事非常激烈和膠著,各處的戰(zhàn)報如雪片般紛紛飛來,軍費開支不斷飆升,現(xiàn)在的國民政府已經(jīng)是囊中羞澀、債臺高筑。
這種種的壓力最后都會傳遞到他這個抗日總指揮的身上,令他感到有些不堪重負,只得強打起精神,勉為應付。
這時,侍從官敲門進來,送上來一份機密文件。蔣介石打開一看,臉上立刻現(xiàn)出憤怒之色,剛要張口大聲罵上幾句“娘希匹”,但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最高統(tǒng)帥畢竟還是要有點風度的,不能開口閉口就罵娘。
只得舉起手臂,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嚇得在一旁站立等候的侍從官一個哆嗦。
蔣介石背著雙手,在屋子里面踱了幾圈,然后又坐了下來,提起筆來,在文件上刷刷地寫下了幾個大字:“茲事重大,請財政部與軍統(tǒng)速查。”然后交給了等在一旁的侍從官。
沒過多久,重慶方面對共產(chǎn)黨的這次情況反映,給予了回復,對共產(chǎn)黨提供的情報表示感謝。同時,共產(chǎn)黨延安總部得到了國民政府財政部和軍統(tǒng)的兩份絕密情報的通報。
第一,1941年12月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以后,日本占領了香港。由于日軍的突然襲擊,使得國民政府的大量機構在倉促之間來不及撤退。
日軍的特高科查獲了國民政府設在香港的造幣廠以及還沒有來得及運走的造幣機器,并且在香港九龍的中華書局,查獲了剛剛印刷的中國中央銀行發(fā)行的十元面額紙幣和部分印鈔機器。
不久之后,日軍又在商務印書館,查獲了中國交通銀行的一批五元面額法幣半成品以及一些印鈔機和法幣編碼。
第二,1942年一艘德國海軍潛艇在太平洋上截獲了一艘美國商船,他們在商船上查獲了大批美國造幣公司為中國交通銀行印刷的半成品法幣,金額有十多億元。這些法幣的印刷工序基本完工,僅僅沒有印上號碼和符號。
由于德國和日本同屬軸心國,所以經(jīng)過了一番討價還價之后,德軍將這些繳獲的半成品移交給了日方,以上這些物品都被日本秘密運送回本土。
趙高峰他們接到了上級傳來的情況說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日本人繳獲了民國政府的貨幣印刷設備和大量半成品紙幣,這樣他們運回日本稍事加工,制造出來的成品不就是真鈔嗎?
怪不得牛士強他們手里的這些法幣怎么看都看不出破綻。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另一個重要的問題,日本人有了這些戰(zhàn)利品做鋪墊,那么,他們要制造更多的假鈔應該變得輕而易舉了。
如果大量的假鈔被投放到中國市場的話,那樣的后果是極其嚴重的,這讓他們不敢再往深處想下去了。
其實這場日本人精心策劃的假幣戰(zhàn)爭,在多年前就開始暗中布置了,國民政府面臨的是一個異常嚴峻的局面。
日本印制假幣的計劃首先由一個名叫山本憲藏的人提出,這家伙是一個中國通。他在中國多地考察了中國法幣的流通情況,并同日本國內(nèi)的造幣專家井上源進行了認真的論證,寫成了《法幣謀略工作計劃》這一報告,上呈給日本陸軍總部,得到了陸軍大臣東條英機的批準。
于是他們開始了法幣的偽造工作。為此,陸軍參謀本部特意成立了一個杉機關,杉機關的總部設在上海,由企業(yè)家坂田誠盛和日本陸軍參謀岡田芳政中佐主要負責。
所以,杉機關又被稱作坂田機關。具體的假鈔仿制工作,則放在了日本本土的神奈川縣的川崎市。由日本陸軍第九科研所,又稱“登戶研究所”來實施。(現(xiàn)在的日本明治大學校區(qū)里還有2幢當時用來制造假幣的車間)
登戶研究所召集了國內(nèi)頂尖的假鈔制造方面的專家和眾多的能工巧匠,花費了大量精力,終于制造出仿真度很高的假鈔。
后來又得到了日軍繳獲的戰(zhàn)利品,這些造幣機器和半成品給假幣制造提供了大力幫助,制假工作更是如虎添翼,造出來的假幣幾可亂真,幾乎不存在真鈔與假鈔的分別。
日本人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在中國掠奪大量的財物,擾亂國民政府的金融貨幣秩序,妄圖造成中國政府的法幣和金融體系的崩潰,這樣他們就可以不戰(zhàn)而勝。
日本人進行的這個假幣戰(zhàn)爭其目的十分陰險毒辣,幾位同學終于對這個惡毒的計劃有了大致的認識。問題是怎樣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盡量減少損失,這成為了他們當務之急的首要問題。
打擊假幣的最好方法就是從源頭上摧毀假幣的制作場所,這一點看樣子是不可能了。因為根據(jù)情報分析,制造假幣的場所遠在日本本土,以目前的條件和能力來說,要將它徹底摧毀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么只有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那就是在假幣的流通使用環(huán)節(jié)中對它進行打擊,設置障礙,從而緩解假幣的流通和危害。但是這方面的細節(jié)他們也僅僅是剛開始了解,目前只知道民華公司的一些細枝末節(jié),民華公司的假幣來源究竟是哪里,這還需要進一步偵查。
從上次日本間諜小島的口供來看,民華公司上頭的那個杉機關所處的位置顯得十分重要,它非常有可能就是日本本土和上海兩地之間聯(lián)系的關鍵環(huán)節(jié),發(fā)揮著假幣集散中心的至關作用。所以,只要找到了杉機關總部在上海的所在,那么也就能找到假幣的存放中心了。
但是,要找到它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幾個同學本來想設法找出小島的上級,也就那個代號“白狐”的間諜,然后順藤摸瓜,估計就可以找到杉機關的總部。
但是這個“白狐”把自己隱藏得很好,連他的下級也沒有見過他的面,想要對他進行抓捕,談何容易呀。
幾個人想了半天都不得要領,目前只有一個笨辦法,就是加強對民華公司的監(jiān)控,所有的人員來往、車輛進出都不能放過,全都要追蹤到底。
黃非金提出了異議:“這樣的工作量太大了,效率不高不去說了,最主要的是容易出錯和暴露。民華公司的確是一個特務窩點,但不一定代表里面所有的人都是特務,為了作為掩護,他們開展的業(yè)務中也應該有正常的業(yè)務吧,不可能全部都是特務活動,所以一股腦兒的全盤監(jiān)控恐怕事倍功半。”
另外幾個都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看著,這個道理其實他們也知道,但是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在好辦法出現(xiàn)之前,也只好采用這個最最原始的笨辦法先將就著了。
章麗在一旁嘆了口氣說:“唉,這個時代太落后了,我真的很懷念我們那個信息時代,跟蹤一個人只要看攝像頭的視屏,想要信息資料可以在百度上查,也可以問數(shù)據(jù)公司購買,這多方便呀?!?br/>
她的這一句話像是在黑暗里劃著了一根火柴,點燃了希望的光明。是呀,應該開拓思路,不能局限于眼前的小框框,禁錮自己的思維。
在這個年代有數(shù)據(jù)公司嗎?有啊,電話局、工商局不就是存有大量的信息資料嗎?雖然沒有視頻監(jiān)控,但是電話監(jiān)聽還是可以做到的。沒有人員和技術,可以找外援呀,軍統(tǒng)有的是人才設備,還有威廉呢,關鍵時候他也可以幫忙的。
這一下,大家的腦細胞被激活了,思路也變得開闊起來??梢缘诫娫捑秩ゲ榭赐ㄔ捰涗洠纯此麄兊碾娫挾际谴虻侥睦??哪些地方的頻率高?
可以到工商局去采集信息,看看民華公司有沒有上級母公司?在全市范圍內(nèi)查找與民華公司相似的日資公司,比如差不多的注冊資本,相近的注冊時間。它們之間有無業(yè)務往來?
因為小島交代,像民華公司這樣的分支機構在上海還有好幾家。也許通過這樣的查找和篩選可以找到另外的幾家。它們都應該和一個共同目標發(fā)生關系,那就是杉機關的上??偛俊?br/>
電話監(jiān)聽就更加直接了,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想到這些,他們個個都變得興奮起來,按照這個思路,找到杉機關上海總部應該是指日可待!他們立即趁熱打鐵,根據(jù)這一思路擬定了一個詳盡的行動方案,向組織上報。。
這是在諜報方面的一次國共合作,國民黨軍統(tǒng)高度贊同這個行動方案,主動承擔了對民華公司的電話監(jiān)聽工作,剩下的工作主要交給共產(chǎn)黨方面,他們在一旁配合。
共產(chǎn)黨這邊也高度重視,專門成立了一個行動小組,由趙高峰、黃非金主要負責,另外還有一些潛伏在上海的同志一起配合行動。于是一張針對民華公司與杉機關上??偛康膫刹榇缶W(wǎng)撒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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