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宸再次接到刑輝電話的時候,有些詫異,尤其是聽到刑輝說要帶給他一個人的時候,心里更是疑惑。
除了尤明江,還有誰?
然而,卻還是打算去看一看。
刑輝這幾年胡鬧了些,但是這次的態(tài)度似乎是有些不同。
看著床上沉睡中的人兒,顧瑾宸的思緒不由得飄走。
不禁想起那個女子。
美好的仿若不食人間煙火,卻又是把所有的苦痛都藏在了心底里的女人。
在人前,永遠是開朗而潑辣的性子,在刑輝面前又是小鳥依人的小婦人。
誰知,老天如此無情。
竟給了這么美好的女孩兒那么沉重的打擊。
還記得那天大雨滂沱,她不知是在門外站了多久。
雨水淋透了她的衣衫,長發(fā)在雨水的沖刷下貼在頭皮上,臉上的妝容花了。
那是第一次見到她那么狼狽的時候。
眼淚混雜著雨水從臉頰上留下來,分不清楚是不是她再哭泣。
只看到一雙悲傷的眼睛,和無力的手。
看著他,滿是絕望。
她說:幫我。
也就是這兩個字,讓他義無反顧。也造成了后來的遺憾。
幫了她,負了自己。
卻從不后悔。
如果時間再次重來,他依舊會選擇那樣做。
送一個美好的女孩兒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幫她完成最后的心愿。
化驗單被大雨沖刷的模糊了字跡,墨跡渲染,污濁了心痕。
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個人,眼前都有些恍惚。
其實……他后來還是悔了不是嗎?
為了情義,辜負了自己最愛的人。
只是已經(jīng)錯了,就一直錯下去了。
輕嘆一聲,撫著熟睡中的人兒的臉頰。
“這一次,不會有遺憾了?!?br/>
喃喃的開口,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熟睡中的蘇默暖。
第二天一早,蘇默暖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jīng)沒了顧瑾宸的身影,只有一張字條,交代了他的行蹤,并要求她等在家里。
車子飛馳在柏油路上,俞風開著車,走在這條不知走過多少次的路上,卻是第一次在輝耀集團前停下來。
輝耀,型家的企業(yè)。
自從三年前的事情發(fā)生后,顧少就再也沒有踏足過這個地方。
方才說要來這里的時候,著實把他給嚇了一跳。
當然,顧少從來不做無謂的事,他雖是驚訝,也盡職的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顧瑾宸仰望著這個地方。
三年了,一成不變。
仿佛代表著某個人心里的思念,不曾改變。
下車,不禁仰望著頂端。
那里,有一間辦公室,屬于刑輝的辦公室。
他去的并不多,幾乎都快忘記了那里的樣子。
若非是那一抹隱隱約約的橙色鮮艷的刺目,可能真的一點兒印象都沒了。
也不知,而今那間辦公室,又是怎樣?
尋著記憶中的路線進去,直到進了那間辦公室,看到那一抹墻的橙色,瞬間釋然了。
所有的執(zhí)著也不過是源于一份情。
愛之深,責之切。
哪怕,那個人是為了他,才做出那樣的決定,也依舊會覺得痛徹心扉。
自己也是愛過的人,這三年是怎么熬過來的,只有自己清楚。
好歹,暖暖還活著,有個盼頭。
而刑輝愛的那個人,卻是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思念就像是蝕骨蟲,一點點的蠶食神經(jīng),吞噬腦識。
“來了?”
刑輝轉過身來,一張臉映入顧瑾宸的眼簾。
浪蕩不羈,一如當年。
身上的犀利仿佛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什么事?”
閑庭的在沙發(fā)上坐下,仿佛是自己的地方一樣,一點也不跟刑輝客氣。
其余的人見此,也都默默地退出去,給兩人留下足夠的空間。
“沒想到你來的這么快?”
刑輝起身,緩步到顧瑾宸的對面坐下。
顧瑾宸單腿迭起,“你以為我不會來?”
微微的挑眉,顧瑾宸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刑輝的心思。
刑輝也不做隱瞞。
“還是你最了解我?!?br/>
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兩人都是一怔。
多少年了,沒有像是現(xiàn)在這樣坐在一起,說一些稀松平常的玩笑?
一晃三年,各自都有了變化,身上套了一層枷鎖,再也沒有了當時的年少輕狂。
“說正事吧!”
顧瑾宸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不愿多說。
又或者是怕勾起了什么回憶,忍不住告訴他當年的真相。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
刑輝似是嘲諷,又似乎僅僅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顧瑾宸不置可否。
“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可以浪費。”
“顧瑾宸,時至今日,你還是一句實話都沒有。”
刑輝忽然說,顧瑾宸略微的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明白刑輝的意思。
“三年前,你比誰都清楚,她……”
喃喃張口,卻在提起一個她后,再也說不下去。
手緊握成拳,側過的臉上,是一雙泛紅的眸子。
正因為她最終的做了那樣的選擇,才讓他一直不能釋懷。
最后在她身邊的人不是自己,那種感覺……
“三年前的遺憾,而今我該給你一個答案了?!?br/>
刑輝說著,強忍住喉間的哽咽。
“把人帶進來吧!”
話音落下,辦公室的門打開。
一個微胖的男人被推了進來。
雙手被拷在身后,看到房間里的顧瑾宸和刑輝的時候眼神閃爍。
“我……我……”
忽地,那人跪在地上。
“顧先生,我是受人脅迫的,我……”
時隔三年,哪怕是容貌有了變化,顧瑾宸還是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三年前的肇事者,一直以來他都懷疑那不是一場單純的意外。
而今,刑輝送了這個人到面前,顧瑾宸極力的忍著自己想要一拳打過去的沖動。
一場車禍,改了三個人的命運。
一死,兩傷。
一個是身體上不可挽回的傷,一個是心靈上不可能恢復的創(chuàng)痛。
但是這個肇事者,卻還好好的活著,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他都該死。
“脅迫嗎?現(xiàn)在為什么又要說出來了?”
“顧先生,東凌冉把我送過來,就沒想過要我活著,現(xiàn)在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只希望顧先生不要牽扯我的家人。一切都是東凌冉指使的,我也是為了拿錢救我的孩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