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馨要笑的人沒有人攔得住。
藍馨要哭的時候也沒人攔得住。
藍馨現(xiàn)在就在哭,哭的撕心裂肺,小弟從沒見過有人可以哭的這么撕心裂肺。但是小弟對此似乎什么都不能做,除了看著藍馨,他忽然覺得好多事情自己都這么無能為力。
小弟在看著藍馨哭,所有人都在看著藍馨哭。在這所有人中,有一個人不一樣,因為這個人遞給了藍馨一張白手帕,一張繡著一只紫燕的白手帕。
藍馨抬頭看了眼那人,那人當然不是小弟,但是同樣是一個笑容很甜的公子,而且眉宇間的笑意讓藍馨感覺很熟悉。看到這人,藍馨居然止住了眼淚。藍馨沒有接那公子的白手帕,倒是開始仔細端詳著那公子。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彼{馨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還有點哭腔。
“應該沒有?!蹦枪游⑽櫫艘幌旅碱^回答道。
“那為何我看著你很眼熟?!?br/>
“也許是因為我和你的某位朋友長得很像?!闭f完拿工資又笑了起來,他笑的時候嘴角略微的上揚,顯得有點戲謔的感覺。藍馨想了起來,這笑容像極了一個人,像誰呢?翠玉樓樓主秦弄月的燕夫人。難道燕夫人燕不語沒有死?不可能啊,關東大俠程萬里劍下斷然是不會有活口的。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藍馨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這個人。
“在下燕莫言,正是這家燕子樓的老板?!蹦枪右还笆值?。
藍馨眉頭緊鎖,又是一個姓燕的,難不成和那燕不語真的有什么關系。藍馨心里不是一個能藏得住問題的人,所以她已經問出了口。
“那你可認識燕不語?!?br/>
“那正是舍妹,想不到藍大小姐居然認識?!?br/>
“你居然知道我是藍馨?!?br/>
“聞名天下的鳳歌的義妹,不認識的人恐怕只有瘋子和傻子吧?!毖嗄圆皇钳傋?,也不是傻子,他是燕不語的妹妹,秦弄月前段時間剛來過情人巷,所以現(xiàn)在燕莫言當然知道燕不語是死在關東大俠程萬里手里,而關東大俠之所以殺程萬里的原因卻是因為藍馨,所以燕莫言現(xiàn)在沒道理不找藍馨報仇,更何況情人巷是不準有女人出現(xiàn)的,所以無論從公從私,燕莫言都是要殺藍馨的。但是燕莫言現(xiàn)在卻是一點都沒有要殺藍馨的意思,倒是向對鄰家小妹妹的感覺一樣對藍馨說話,這樣藍馨覺得心里空空的,仿佛有十幾只鼓在里面敲打。
“那你要待怎么樣?”藍馨道。
“你是不是女人?!毖嗄孕Φ?。
“是。”藍馨當然是女人,雖然他不愿意承認,但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女人,沒道理鳳歌找一個男人當義妹,而對于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藍馨也沒必要繞彎子。
“情人巷是不是不能沒有女人。”
“是?!边@也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藍馨更沒必要繞彎子。
“你也認識燕不語是吧?!?br/>
“是?!?br/>
“而且不僅認識,她還是因為你死的?!?br/>
“是?!边@一點藍馨居然也不否認。
“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都不會說謊的?!毖嗄試@了口氣道。
“我是個壞孩子,可是我也不會說謊?!?br/>
“那你說,就憑這兩點,我是不是就該殺了你。”
“該。”藍馨抬起頭,居然說的很是理直氣壯,這倒讓燕莫言微微怔了一下。
“那你若是我是不是就該動手殺你了?!?br/>
“恩?!?br/>
“那你知道為什么我現(xiàn)在還沒動手么?”
“不知道?!?br/>
“因為我想看到你害怕的樣子?!?br/>
“我不害怕?!?br/>
“你不害怕?”燕莫言睜大了眼睛看著藍馨問道。
藍馨道:“我不害怕?!?br/>
燕莫言道:“你不怕死?”
藍馨道:“怕?!?br/>
燕莫言道:“那你為什么不害怕?!?br/>
藍馨道:“因為你殺不了我?!?br/>
燕莫言道:“憑你的武功?”
藍馨搖搖頭。
燕莫言指了指小弟道:”憑那小子。”
藍馨又搖了搖頭。
藍馨道:“那憑什么我殺不了你?!?br/>
藍馨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燕子樓外面的夜色。
“憑我?!边@聲音仿佛山上的洪鐘,即使在你最昏昏欲睡的時候也能把你驚醒。
然后燕子樓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人。
如雪的白發(fā),如夜的黑衣,如月的寶刀。
天涯刀客胡不歸。
無雙的刀客,無雙的封月一刀。
長明燈是前朝焰,曾照青春年少時。
他已不再年輕,霜雪已在他雙鬢肆虐,皺紋已在他眼角綻放,可沒有人敢說他老,也沒有人可以說他老。他的眼里依舊燃燒著年少的火焰,他的無雙寶刀依舊彰顯著昔日的崢嶸。
胡不歸站在燕子樓的門前,竟仿佛是伴著夜色而來的天神一般,冷冷地看著這塵世的一切。
燕莫言依舊笑容可掬:“想不到是聞名天下的天涯刀客胡不歸。”
胡不歸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燕莫言,慢慢地走到藍馨面前。
胡不歸道:“是你要殺藍馨?!?br/>
燕莫言道:“是。”
胡不歸道:“你現(xiàn)在還要殺藍馨?!?br/>
燕莫言道:“現(xiàn)在不殺。”
胡不歸道:“以后呢?”
燕莫言道:“以后會殺?!?br/>
胡不歸冷冷地看著燕莫言道:“你說的以后是什么時候?”
燕莫言道:“你死了之后?!?br/>
胡不歸道:“你覺得我何時會死?!?br/>
燕莫言道:“很快?!?br/>
胡不歸道:“很快是多塊?!?br/>
燕莫言道:“那得看我的劍有多快?!?br/>
說完燕莫言已經開始出手,他只能出手,但是卻永遠拔不出他的劍了。只有一種人拔不出自己的劍,那就是死人,現(xiàn)在燕莫言已經是個死人。
他的劍也許很快,但是所有人都看不到了,以后也不會再有人看到。
而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從沒見過這么神奇的刀法,只是寒光一閃,然后燕莫言就已經到下。
這就是天涯刀客,這就是封月一刀。
誰都見過月光,當你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在你臉上。
藍馨看著胡不歸,道:“好刀法?!?br/>
胡不歸笑道:“刀法再好,也不及你,想不到你居然能進入情人巷。”
藍馨道:“還有更多你想不到的呢?”
胡不歸道:“比如?”
藍馨道:“比如我給你帶來了希望,生的希望?!?br/>
胡不歸搖搖頭,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剛才只怕我晚來一步,只怕你就沒了生的希望吧?!?br/>
藍馨道:“所以為了報答你,我也給你一點生的希望?!?br/>
胡不歸不可置否地看著藍馨道:“哦?”
藍馨附在胡不歸耳畔說了一句話,然后胡不歸的臉色瞬間變了,一臉詫異地看著小弟。
胡不歸看著小弟道:“你是無痕的弟弟?!?br/>
小弟道:“你認識家兄,那你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里么?”
胡不歸道:“我當然知道,他已經被捉了?!?br/>
小弟道:“不可能,沒有人能打敗他的,又怎么會有人捉得住他?!?br/>
胡不歸道:“也許沒有人能打敗他,但是卻有很多人能捉住他?!?br/>
小弟明白這句話,一個人也許能打敗他面前的雄獅但是也會死在他身后的獵狗手里。
小弟道:“那你可知道我哥哥被誰捉住了?”
胡不歸道:“公子裳?!?br/>
小弟道:“公子裳是誰?!?br/>
胡不歸道:“公子裳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職位,情人巷的城主,他就像情人渡,情人榜一樣,都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群人?!?br/>
小弟道:“哦?!?br/>
胡不歸道:“來的時候你們可曾見情人渡和情人榜?!?br/>
小弟道:“見了,可是他們都死了?!?br/>
胡不歸問道:“你們殺了情人渡?!?br/>
藍馨道:“不是我們殺的,是和我們一起來的一個人殺的。”
胡不歸道:“你們殺了他,那你們是怎么進入情人巷的。”
藍馨道:“不知道,莫名其妙就進來了。”
胡不歸沒有說話,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藍馨道:“那你可知道鳳歌現(xiàn)在在哪里?!?br/>
聽到這句話,胡不歸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沉聲道:“鳳歌已經死了?!?br/>
藍馨如遭晴天霹靂,不自主后退兩步,驚道:“鳳歌,鳳歌怎么會死的?!?br/>
胡不歸道:“每個人都會死的?!?br/>
藍馨道:“可是鳳歌不一樣?!?br/>
胡不歸道:“他有什么不一樣,他也一樣會敗,一樣會死?!?br/>
藍馨道:“他敗給了誰?”
胡不歸道:“無痕。”
藍馨道:“想不到他真的敗給了無痕,那他的尸體呢?”
胡不歸道:“沒有見他的尸體,但是他的相思劍在這里?!?br/>
藍馨知道胡不歸的意思,劍是一個劍客的靈魂,劍在人在,劍忘人亡,如果看打了劍已經離開了主人,那就證明這把劍的主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可是藍馨不相信,他怎么能相信,這個也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這么死了,而且死的連尸體都無法尋覓。
藍馨瞪著胡不歸道:“那你為什么不報仇。”
胡不歸道:“你覺得我的武功較鳳歌如何?”
藍馨沒有說話,她當然明白胡不歸的意思,連鳳歌都敗在了無痕手里,這天下誰還會是無痕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