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是……”褚檣櫓聽聞,三步兩步地就跑到護士面前。
護士瞄了一眼褚檣櫓渾身是血的樣子,開口道:“病人的血型比較特殊,醫(yī)院沒有,你們誰能輸血給他……”
“我能……”褚檣櫓挽起了自己的袖子。
“好……你一會跟我去驗一下血……”護士明顯松了一口氣,她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你還有其他親戚嗎,病人需要血量大,恐怕你一個人不行……”說著護士便有意地掃了一眼褚方舟。
褚方舟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依然細心地安撫著褚萬山。
“我也是……抽我的……”褚萬山聽到護士的話,也挽起了袖子。
“你不行……”護士想都沒想便拒絕了。
褚檣櫓見狀,開口道:“我家的其它人都不是,只有我符合要求,我身體壯,多抽點沒事,只要他沒事,我怎么都行……”
護士見狀索性也沒強求,這種特殊血型還真未必是兄弟就一樣,能找到一個已經萬幸了。
褚檣櫓和護士來到采血室,他看著自己的血液不斷地流入袋子中,他反而感覺好過了一些。
第一袋血抽過,采血室護士讓他休息了一會,可沒過多久,便又傳來了需要血液的消息。
采血室護士看了看褚檣櫓的身材,硬著頭皮又抽了能有一小袋,隨即便又讓褚檣櫓休息。
很快血液用完了,急救處再次傳過來用血通知,采血室的護士是怎么也不肯再抽,說是已經到了最高限制不能再抽了。
褚檣櫓依然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覺,除了被扎了兩個眼,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繼續(xù)吧,我沒事……”褚檣櫓打斷了兩邊的爭論。
采血室的護士聽聞,依然不肯繼續(xù)。
“你們怎么回事,把你們院長找來,我說沒事就是沒事……”褚檣櫓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先生,不是不給你采,而是過了這個限額,對你的身體會造成傷害……”負責采血的護士很為難。
“會死嗎?”褚檣櫓問道。
采血護士很負責地回答道:“再有兩袋就不好說了,剛才已經采了600了……”
“那就繼續(xù)……”褚檣櫓說完,看見采血的護士很不情愿地又給他扎上了針頭。
急救室負責來取血的護士還沒走,褚檣櫓掃了她一眼,問道:“你還需要多少?”
“不好說……醫(yī)生說病人失血很多,如果不輸足夠的血,就得硬挺了……”急救室的護士眼巴巴地看著血袋。
“告訴你們醫(yī)生,只要他沒事就行,血有是……”
說話間,護士便又采滿了一袋血。
將血交給急救室的人以后,采血的護士有些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已經1000了,有沒有感覺到心慌,氣短,或者其它不適的感覺……”
“我沒事……”褚檣櫓感覺自己的身體確實有些無力,哪怕坐在椅子上他也覺得自己輕飄飄的。
“還能再來一袋嗎?”急救室的人又來了。
采血護士很為難地看著褚檣櫓,哪怕本人說沒事,但他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
“繼續(xù)……”褚檣櫓命令道,他感覺自己已經沒有再多力氣說多余的話了。
采血護士咬咬嘴唇,扭身出了采血室,一會一個醫(yī)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醫(yī)生看了看褚檣櫓的樣子,告訴身邊的護士,給褚檣櫓帶上心跳監(jiān)測儀,一切都就緒以后,醫(yī)生解釋道:“褚先生,剛才院長已經通知過我們要盡量配合,但您也知道,不能為了一個人,而失去了另外一個,這責任我們擔待不起……”
“有什么需要我辦的嗎?”褚檣櫓輕扯嘴角,他感覺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
“恐怕需要您寫個證明,當然,我建議你今天到此為止最好……”
“他脫離危險了嗎?”褚檣櫓打斷了醫(yī)生啰嗦地廢話,轉而問向急救室的人。
急救室的人員沒敢吭聲,只是搖了搖頭,兩個科室同時接到了院長的通知,一個是負責保命,一個負責抽血,這原本沒什么,但要是同時面臨到保命問題的時候,矛盾便出現(xiàn)了。急救大夫的話很明確,沒有血她就不用回去,可這邊獻血的人,也確實是快撐不住了。
“繼續(xù)……”見到這個搖頭,褚檣櫓便明白了含義,看醫(yī)生還不肯動手,褚檣櫓繼續(xù)說道:“先抽著,你把你們的協(xié)議拿來,我簽字……”
“慢點抽,別太急了……”醫(yī)生交代完,將協(xié)議書遞給褚檣櫓。
褚檣櫓在落款的位置寫上自己的名字,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已經有些微顫了。
他頓了一下,撕了空白位置的一個小紙條,又寫了一句話,然后攥在手心中。他發(fā)現(xiàn)手已經有些不聽使喚了。
又滿滿的一袋血液被抽走,褚檣櫓閉目靠在椅子上,護士見狀,將他扶到病床上躺下。
“我沒事……”褚檣櫓剛想說不用扶,便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還多虧了有護士在身邊。
褚檣櫓不著痕跡地苦笑了一下,原來他也能虛弱到走不動路的時候,看來他此時此刻連最基本的事情都掌握不好了。
剛剛躺下沒多久,急救護士那怯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醫(yī)生說,再有一袋就可以了……”
“抽……”沒等采血室的拒絕,褚檣櫓便開了口,為此褚檣櫓還特意睜開眼睛,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只能再給你200……”采血室的醫(yī)生開了口,急救室的也沒爭論,算是默認了,不管怎么樣,把獻血的抽死在床上,也不是正常的事情,這1600也就是仗著這個男人壯,稍微瘦點的估計早就暈了。
褚檣櫓開始覺得自己冒虛汗,他腦中莫名地涌現(xiàn)了小時候,媽媽還在的時候給他講的小老鼠拔蘿卜的故事,都說兒子跟媽親,在父母沒過世的時候,還確實是這樣……
褚檣櫓嘴角微挑,他的眼前開始出現(xiàn)幻想,他仿佛看到了媽媽換了人,變成了林怡情,而那個小朋友變成了有著他眉眼的小胖小子……
采血護士將最后一袋交給急救室的人,緊張的盯著心跳檢測器,還算是平穩(wěn)。
過了好一會,心跳依然還是平穩(wěn)的,醫(yī)生讓護士給褚檣櫓掛上一袋營養(yǎng)液,兩人此刻的工作就是守護褚檣櫓,直至他清醒。
“劉大夫,你說他笑什么?”護士有些疑惑地問道。
劉大夫也有些奇怪,他用手翻了翻褚檣櫓的眼皮,看到瞳孔沒有放大,隨即放松地說道“誰知的,也許看到圣母了……”
“噗……你真逗……”小護士笑靨如花。
“老實看著,抽了這么多血,誰知道會出什么事情,這不是一般人,你可倒好,還有心思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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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哥哥……哥哥……我要媽媽……”劉思鳴嘴中不住地呢喃著。
“思鳴……思鳴……醒醒是姥爺……睜開眼睛看看姥爺……”褚萬山聽到思鳴的動靜,連忙呼喚著。
諸方舟見狀,一邊安撫著褚萬山,一邊按下召喚鍵,喚醫(yī)生過來查看情況。
“姥爺……我不要姥爺……我要哥哥……姥爺兇……我怕……”這是劉思鳴睜開眼睛以后的第一句話。
褚萬山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褚方舟,發(fā)現(xiàn)他和自己也一樣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思鳴……”褚方舟嘗試地喊了一聲。
“你是誰,我要哥哥……我不要你……”劉思鳴繼續(xù)說道,眼看著眼淚已經在眼眶中轉圈。
“病人醒了?”醫(yī)生看到呼喚燈,很快便趕了過來。
褚萬山眼神示意了一下,褚方舟會意地拉著醫(yī)生,在一旁說出自己的疑慮。
醫(yī)生聽完,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后來到劉思鳴面前,一臉微笑地問道:“思鳴,你今你年多大了?”
“五歲……”由男人的聲音來回答這樣的歲數(shù),說不出來的怪異。
“五歲呀……呵呵……好……那思鳴覺得哪里不舒服嗎?”醫(yī)生的臉皮抽動著,這個情況還真是……
劉思鳴乖巧的應道:“我全身都不舒服……”說完,他已經開始抽涕了起來,說道:“我要哥哥……要哥哥……”
醫(yī)生察看了一下思鳴的狀況,撞得不輕,全身不舒服也是正常,他見沒有什么傷口滲血的情況出現(xiàn),轉而看向褚萬山,問道:“褚老,病人的哥哥在哪,也許見一見會好點……”
“他醒了嗎?”褚萬山沒好氣的問了一句。
褚方舟回答道:“應該還沒有,醫(yī)生說,如果醒了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檣櫓的血抽得太多了,恐怕需要好好休息……”
“讓醫(yī)生叫叫他,能叫醒就讓他過來,事情還不是他造成的,抽點血算什么,不是沒死嗎……”褚萬山明顯一副死鴨子嘴硬的表情。
褚方舟應了一聲,走到不遠的病房,病房中住著褚檣櫓。自從他昏睡以后,褚老爺子聽聞沒有危險,便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說這是自做孽不可活……
護士見褚方舟親自來喚褚檣櫓也不好說什么,只是有些不贊同地看了看他。
“檣櫓……檣櫓……”褚方舟輕輕推了推褚檣櫓。
褚檣櫓的眼皮抽了抽……
“思鳴醒了……”
這句話像是給褚檣櫓打了興奮劑一樣,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刺眼的燈光,讓他不由自主地又閉上了。
“思鳴沒事了?”褚檣櫓聲音沙啞地問道。
“算是吧……”褚方舟回答道,他猶豫了一下繼續(xù)說:“但是醫(yī)生說,思鳴好像記憶缺失了一部分,正準備下午會診……”
“缺失?怎么缺失,他忘記了什么?”褚檣櫓此時已經適應了光亮睜開了眼睛。
“醫(yī)生說,他好像回到了五歲,不過智力是否正常,還要會診以后才能知道……”
褚檣櫓的手緊緊地握住了病床的邊緣,他的指尖已經有些發(fā)白了,青筋糾結在手背上,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想要自己起來,去看看思鳴。
勉強地坐起來以后,褚檣櫓覺得眼前有些發(fā)黑,幸好他坐在病床上才沒有摔倒。
褚方舟想要伸手攙扶,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吭聲,他和褚檣櫓的關系很微妙,相信此刻的褚檣櫓不希望讓人看到他的軟弱,尤其是自己。
“幫我一下吧,趴在地上更丟人……”褚檣櫓伸出手。
褚方舟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褚檣櫓,這個男人此時很虛弱,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而且竟然學會了示弱,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褚方舟扶著褚檣櫓從床上站起來,兩人今天才像是兄弟一樣。
眼看著來到思鳴病房的門外,褚檣櫓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看了一眼褚方舟,開口問道:“她現(xiàn)在還好嗎?還有孩子……”
“挺好的,爺爺很喜歡她……”褚方舟明白褚檣櫓問的是誰。
“謝謝……”褚檣櫓道了一聲謝,推門走了進去。
“哥哥……”思鳴看到褚檣櫓的第一眼,便很是高興地喊道。
“思鳴怎么樣了,都是哥哥的錯,哥哥以后會好好照顧你的……”褚檣櫓走到劉思鳴的身邊坐到凳子上。
褚萬山看到褚檣櫓進來,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
劉勇也從外地趕了回來,看到劉思鳴的樣子,他只能唉聲嘆氣地坐在病房的角落里,有褚萬山在,所有的一切都得聽長輩的。
褚檣櫓沒有等到褚萬山開口,便主動說道:“思鳴以后跟著我,直到他好了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真心是各種狗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