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fù)一日。
茫茫真人生性淡薄,最喜愛的事就是折騰院子里的小菜園。
只是多了指導紀隆君修煉道術(shù)這項任務(wù)后,打理菜園的活兒全部丟給了黃遁一。
原先的小菜園顯然不夠滿足這么多人生活所需,大伙把籬笆擴大一圈,又種上了更多的蔬菜。
黑森林終年濕潤溫暖蔬菜長得很快,兩三個月就能收獲一茬,三人吃飯倒也沒問題,只是沒有肉。
傍晚閑暇時間,黃遁一就會指著菜園里一叢叢的青菜,細心講解道:
“大凱、也不,你們看啊,這是豌豆、這是油菜、這是青椒。這些菜適合春季播種,天一熱就長得很好,兩三個月就能收獲。種完這些,緊跟著可以種些絲瓜、黃瓜、茄子等,這些要夏天種,七八月份就開始收獲,快得很。秋天最要緊的就是種白菜,白菜可是冬天的主食……只是咱們這四季如春,縱然冬天紀也不冷,所以其實想吃什么就可以種什么,隨時種,隨便種,實在是方便得很。”
紀凱和紀也不只得點頭稱是。
木屋里還儲備了很多蔬菜種子,他們基本是想吃啥種啥,變著花樣的種菜。
因為百年來瘴氣的滋生,比人類感官更為敏銳的動物們早就離開了黑森林,如今在黑森林想要吃頓肉真是比登天還難。
一個月后,呼吸吐納之法小有所成,紀隆君兄弟終于可以靠著它進入林子深處,黃遁一在早課后又加了一項基本功:“跑”。
黑森林到處都是茂盛的樹木,黃遁一讓紀隆君兄弟三個爬到樹梢,然后他在前面飛奔,紀隆君兄弟三個各自發(fā)揮,無論是學猴子,還是學松鼠、野貓,只要不從樹上跌落,能跟上黃遁一的身影就可以。
這項修煉極其鍛煉人的觀察及身子協(xié)調(diào)能力。
要知道黑森林的樹長得枝繁葉茂,黃遁一又跳躍的飛快,紀隆君兄弟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樹枝刮傷,或者被絆住了腿腳摔下樹去。
然而,這種修煉方法紀隆君兄弟卻特別喜歡,絲毫不覺得辛苦和枯燥。
在大山兩年多野人般的生活,讓紀隆君兄弟敏銳的像獵豹,矯捷的像猿猴,加之現(xiàn)在呼吸吐納法的運用讓三兄弟體力支撐的時間更久。
林中快速穿梭這種修煉方式紀隆君兄弟幾乎是如魚得水,身子功底日進千里,越發(fā)的扎實。
如此這般三個月后,黃遁一對紀隆君兄弟展現(xiàn)出的天賦和進步,簡直可以用震驚來形容。
原本以為迫不得已而教的三個廢材,誰能料到竟是學武的好胚子呢?
紀隆君兄弟簡直天生就是修煉封魔府武學的料子,黃遁一驚嘆之下決定提前教紀隆君兄弟拳腳招式——真正的魔流府身法。
黃遁一所教的功夫講究一個“快”字,“快”而“詭異”,令人難以招架的那種“詭異”!
他教的招式學起來很是費勁,更不用說實戰(zhàn)運用。
因為時日有限,黃遁一更多的是教紀隆君兄弟對戰(zhàn)的步伐、身法以及洞察對手動作的要訣。
好在紀隆君兄弟在奇城時已經(jīng)艱難破冰掌握了些魔流身法的修煉竅門,如今黃遁一教起來有種難得的順暢感,這令他對紀隆君兄弟更加滿意。
“切記,如論招式如何精妙,如果速度不夠快,身法配合不夠好,再好的招式也發(fā)揮不出全部力量!”
黃遁一多次強調(diào),“我教你們的基本功一定要學透、練扎實!沒有好的基本功,根本無法運用玄妙身法!”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雖然我教你們的掌式、腿法、身法、納氣等都以奇詭為要,但是對敵時千萬不能刻意依靠招式去取勝!”
“把招式融入到日常一動一行中,把它變成你的習慣!等你們能夠做到舉手投足之間即可做到隨意出招時,再推倒重來,把一切行為舉止換回普通人的行為方式,不要把自己顯得另類,不要給敵人某種暗示,把你會的一切武學都歸于自然,出招也順于自然,這樣才能真正展現(xiàn)魔流府武學真諦!”
紀隆君兄弟面面相覷,感到壓力山大。
待到兄弟三個功法修行到入門,多少都能夠自行運轉(zhuǎn)周天培養(yǎng)自身元氣時,黃遁一又開始教三人“陸地飛騰術(shù)”。
所謂飛騰術(shù)實際是輕功的一種,其實也飛不起來。
但練到一定水平后可身輕如燕日行千里飛檐走壁,再想上樹不必雙手雙腳抱著樹干往上爬,提氣躍起、以內(nèi)力為輔,借力打力,幾個騰挪之間就可輕松躍上樹頂。
魔流府的輕功“陸地飛騰術(shù)”自然遠比尋常輕功要精妙的多,但學起來也更加困難。
好在“陸地飛騰術(shù)”和身法的修煉是一脈相承的,即便困難,兩相映照,紀隆君兄弟多少能夠感悟出一些想通的修煉方法。
其實黃遁一大可不必以這種強度教授紀隆君兄弟武功,他并沒有承諾紀隆君什么,魔流府紀也不缺少年英才,但幾個月的接觸讓黃遁一有種強烈的感覺:
這三個少年簡直就是為魔流府而生一樣,他們對魔流府身法這種外人看起來極其難以掌握的武學偏偏有種天生的適應(yīng)感,而且三兄弟從來不偷懶、不訴苦,只要黃遁一提出要求,講出修煉方法,他們就無條件的完全學會、掌握透徹。
“很久沒有見過這種孩子了。”
黃遁一心道,“好像不是人,更像是動物。據(jù)說魔流府的創(chuàng)始老祖,就是在落難之際混跡于原始山野,通過和各種野獸的旦夕相處才創(chuàng)出了魔流府身法這等怪異武學。紀隆君兄弟,真的很有天賦?!?br/>
“就習武來說,他們已經(jīng)不年輕了。如果不拼命趕上,早些年那些浪費掉的時間,怎么彌補?”
黃遁一看著已經(jīng)疲累到極點,但仍在堅持修煉飛騰術(shù)的紀隆君三人,再次堅定了信心。
他佯裝發(fā)怒的喊道:
“你們仨沒吃飽飯嗎!這么矮的樹都躍不上去,繼續(xù)練,給我好好練,不許偷懶!如果天黑前你們還做不到半空時順暢的提氣換氣,晚飯誰都不許吃!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這么笨的弟子,如果換了別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躍上一丈高的房頂了!”
紀隆君緊緊咬了咬牙,一言不發(fā),滿臉的汗水來不及擦掉,只是更加拼命的修煉!
饒是黃遁一從早到晚拼了命的教,紀隆君三個早起晚睡拼了命的學,大半年一晃而過,三人也只剛剛學到他玄妙身法的皮毛,更不要說黃遁一還根本沒開始教劍法,只是零星教了些常用劍招。
畢竟,黃遁一江湖人稱“酒仙劍客”,喝酒、使劍,是黃遁一最為拿手的兩件事。
跟著黃遁一修習,雖然十分疲累,十分辛苦,但進步是明顯的,成果是看得見的。
跟茫茫真人修習五行仙術(shù),雖然并不算太累,但是那種大海撈針、一無所得的挫折感,卻更讓人難以承受。
更加折磨人的心智!
茫茫真人每次教授,都要帶紀隆君兄弟遠離木屋,行到森林深處才開始。
“道家仙術(shù)講究的是調(diào)整自身氣息進而與自然萬物相呼應(yīng),借自然之力來做一些人力不可為之事?!?br/>
茫茫真人帶三人來到一顆幾丈粗的大樹前,說道。
“自然之力?”紀隆君奇道。
“道術(shù)入門還是呼吸吐納之法,但最重要的是根據(jù)自身五行屬性和身邊的自然萬物尋求感應(yīng),這是一門相當深奧的學問?!?br/>
茫茫真人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笑呵呵講道。
“五行的意義,實乃包涵著陰陽演變過程的五種基本動態(tài)。簡而言之,就是水、火、金、木、土。五行相生相克,相生,就是說兩類屬性不同的事物之間存在相互幫助、相互促進的關(guān)系,即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克,則與相生相反,是說兩類不同屬五行事物間之關(guān)系是相互克制的,簡單說就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br/>
紀隆君三個點了點頭,表示聽得懂,紀凱道:“仙長,這些我們小時候也聽過,是這么回事?!?br/>
茫茫真人哈哈一笑,說道:“什么叫是這么回事,敢情你們沒聽過的就不是那么回事?”
真人又捋了捋胡子,笑道:“咱們修習道家仙術(shù),一般認為宇宙萬物,皆由木火土金水五種基本要素的運行和循環(huán)生克變化所構(gòu)成。就是咱們的身體,五行也代表了五臟六腑,各有所屬。術(shù)師幾乎個個都懂醫(yī)理,會看病療傷,主要就是以五行的特性來分析人身機體臟腑、經(jīng)絡(luò)、生理功能的五行屬性和相互關(guān)系,以及闡釋它們在病理情況下的相互影響。這樣,才能把人身和五行建立起聯(lián)系來?!?br/>
紀隆君三個開始大眼瞪小眼,這些他們當然沒聽過,都有點懵。
“五行之論再深入研究,就是陰陽之術(shù),這是咱們白日門更為高深的學問。陰陽兩種相反對的氣乃是天地萬物之泉源。陰陽相合,萬物生長,在天形成風、云、雷、雨各種自然氣象,在地形成河海、山川等大地形體,在方位則是東、西、南、北四方,在氣候則為春、夏、秋、冬四季。任何事情都可以一分為二,這就是陰陽。咱們術(shù)師常說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