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華歪頭想了想,低頭捂著胸口道:“喂,聽到沒?沫沫嫌你們好得太快了呢!什么?你很為難啊……哦哦,你說好得太快也不行,太慢也不行?想問該用什么速度才算標準是吧?好,我來問哦,你們等一下?!?br/>
他裝模作樣抬起頭,用無辜的眼神望著阿沫,“在下斗膽,請問用什么樣速度痊愈才能讓公主滿意呢?”
阿沫早已笑得前俯后仰,好一會兒才停住,笑罵道:“臭璟華,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總是一本正經,沒想到骨子里這么油嘴滑舌!”
璟華微微一笑,“全靠沫沫慧眼識才?!?br/>
阿沫收住笑,認真起來,“璟華,我不是說好得快不好,我是覺得有點……有點不正常?!?br/>
璟華不動聲色,“哦,怎么不正常了?”
“貞鱗補好了,靈力不再外泄,但也不會一下子充沛成那個樣子?。【退隳闾熨x再高,這修為也是要一年年練起來的,不可能這么短短幾天,就一日千里??!”
璟華也同樣認真地看著她,清了清嗓子,微笑道:“公主殿下,你知道你未來夫婿是誰么?他可是九重天上赫赫有名的戰(zhàn)神哦!他師從玉虛洞云中子,一千三百歲的時候,就已經佛道雙修得道大乘;一千五百歲,獨下冥界二十七層單挑三萬尸詐;一千八百歲,又是單槍匹馬馴服上古十大兇獸中最兇猛的赤炎金猊;兩千歲,率十萬天兵平定了青丘、婺國之亂……”
他笑了笑,溫柔地摟住她,安慰道:“他是個天才,沒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所以,也許別人的修為不會恢復得這么快,但你這個夫婿卻可以?!?br/>
阿沫朝他做了個鬼臉,吐舌道:“少得意,誰說要嫁給你啦!”
“我說的?!杯Z華緊緊環(huán)住她,低頭就要吻去。又聽門外“邦邦邦”的聲音,他嘆口氣,沮喪道:“果然不該得罪婆婆,現(xiàn)在她每次都算好了點來!”
阿沫嘻嘻一笑,掙脫他懷抱,跑去開門,“婆婆,今天來得可早呢!”
妙沅依舊板著臉,對阿沫道:“你先出去,今天的治療旁人不能打擾。”
阿沫“哦”了一聲,顯出一點疑惑的樣子,但還是乖乖離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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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沫一走,妙言就打著手語,出言諷刺道:“天才,《秋風破》練起來感覺如何?”
璟華淡淡道:“還不錯。”
妙沅冷哼一聲,抓起他的手腕,只一會兒,便恨恨放開,大罵道:“我跟你說過就算是練,也不能如此激進!你都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么?你……你這具身子早被赤膽情的毒性腐蝕得千瘡百孔,就像是個稻草糊的虛架子,別人小心呵護都唯恐不及,你卻還不知死活地往里一下灌輸這么多剛猛霸道的靈力,就不怕壓垮了你自己!”
璟華不理她的咆哮,只淡淡道:“我有分寸?!?br/>
“你有屁分寸!”這幾天的接觸,已經讓妙沅完全從“沅婆婆”的殼子里脫出來,恢復成之前神醫(yī)的性子,對于這種不聽勸告、自以為是的患者絕對深惡痛絕,說一不二的專制本性一觸即發(fā):
“我警告你,你現(xiàn)在是我的病患,我既然已經收了你,就不許閻王來搶人!像梅妃那樣的事情,我決不允許再發(fā)生一次!你若死了,我立刻就跟著死,省得活著丟人現(xiàn)眼!”
璟華哭笑不得,哪有大夫用自己的命來威脅患者的!不過這幾日相處,他也算摸清了這個妙沅的脾氣,有時候確實不可理喻,不過也挺可愛。
他好脾氣地解釋道:“婆婆,炎龍大軍已經南下,我這幾日便要走了?!?br/>
妙沅變色道:“你怎么知道?”
璟華嘆口氣,苦笑道:“婆婆,你趁我昏迷,打碎了我的玄鏡茶,害我與部署無法聯(lián)系,以為我就真的消息閉塞了嗎?其實,這魔鬼島地理位置特殊,就算你不這么做,任何通訊在這里也都會失效。這玄鏡茶十分難得,毀了真的可惜?!?br/>
妙沅訕訕地有點不好意思,卻嘴犟不肯承認,“我也是為了你好,為了阿沫那個丫頭?!?br/>
璟華道:“婆婆一番好意,璟華心領。沫沫深明大義,也必會支持我的做法。”
妙沅默了默,又恢復到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狀態(tài),“你要走我攔不住你,我就最后再為你仔細地檢查一下,你今后要死要活便與我無干?!?br/>
她說著便伸手想去搭璟華的手腕,就在她指尖快要觸及到他的時候,突然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根極細的銀針,就要往璟華手肘上的章門穴刺去!
她的動作迅捷無比,幾乎看不清是什么時候手里便多了一根銀針出來??伤欤Z華更快,輕輕巧巧地便避了開去,同時反手拗住了她的手腕。
“婆婆,得罪了?!彼溃p輕放開。
他分寸掌握得極好,既制止了她,卻沒有絲毫弄痛她。妙沅怒道:“你,你總是這樣自作聰明!”
他淡淡道:“璟華不敢。婆婆為了留下璟華這條命,不遺余力,璟華感激不盡。只是為人臣子,有些事不得不為。還請婆婆見諒?!?br/>
“好,你想怎樣就怎樣好了,誰稀罕來管你!”她恨恨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瓷瓶丟給他,“希望你還有命撐得到回來找我!阿沫對你情深義重,你若敢負了她,哼……”
“沫沫這里,我自會同她……告別?!彼痤^,絕世的容顏上,笑容終見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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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華,你到底在外面弄什么呀?怎么還不睡?”阿沫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身邊還是空空的,璟華竟還沒進屋。
今天晚餐后,他就神秘兮兮地在屋子外面,搞了一晚上,既不準她出來,也遲遲不進來。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剛推開門,璟華就已經攔在門口,笑道:“沫沫你好心急,我還沒畫完,你現(xiàn)在出來不就沒有驚喜了嗎?”
“璟華你在……畫畫?”她已經是又驚又喜。
璟華微微一笑,指著外面幾幢被她涂鴉后的,在暗夜中仍熠熠生輝的石屋,“沫沫如此熱衷丹青,我自然也不能落后,這才所謂鸞鳳和鳴啊?!?br/>
“璟華,”她明顯是被他的溫柔心思打動,心疼道:“那你也別太晚了。你才剛好,不能太過勞累?!?br/>
“嗯,我會的?!彼麑⑺突卮采?,替她掖好被子,“明早起來,就給你個驚喜,好不好?”
他坐在床邊,任由她緊緊拽著自己的手不放開。她睡著了,不知夢見了什么,連睡夢中都在笑,無比高興的樣子。他光看著她,也忍不住唇角上揚,呵呵,她確實就是這樣的,不論在什么地方,什么時候,都是那么神采奕奕。她就像一抹明媚的陽光,照亮了自己原本黯淡的、死氣沉沉的生命。
她說的沒錯,之前自己總是一本正經的,一天中沒幾次是笑的時候。但自和她在一起后,連自己都慢慢變了,變得愛笑,也愛開玩笑。甚至明知是無法兌現(xiàn)的諾言,也忍不住會去奢望。
他說要背著她在四圣境跑上九十九圈,教三十六重天的各路仙家,人盡皆知他要娶她;
他說要將畢生絕學傾囊相授,好讓她在靖天神兵會上拔得頭籌,比她哥哥青瀾更受人擁戴;
他說要帶她攜手江湖,遨游四方,行傳世之義舉,救萬民于水火,做一對心系天下、快意瀟灑的俠侶佳偶……
做不到有什么關系?就算想想也是好的。
他站起來,繼續(xù)去屋外完成他的畫。上次他手術的時候,阿沫在外頭畫了一天一夜,把妙沅的那幾棟黑漆漆的石屋,徹底改頭換面。她用的顏料又十分特別,在暗夜中會發(fā)出瑩瑩光亮,加上她粗獷不羈的畫風和充滿想象力的大膽用色,現(xiàn)在的魔鬼島,看起來更像是童話中的城堡,神秘瑰麗,令人目眩神迷。
她只余了最后一座石屋,也就是他們現(xiàn)在住的這棟屋子還沒來得及動手。他算算自己快要動身,便想在走前,將它也畫完,作為與她告別的禮物。
“告別”——沒錯。他們,終于還是走到了盡頭。
就算他不愿意去想,去承認,他們還是難逃——“告別”。
沫沫,你相信嗎?和你在一起的這些天,比我這一輩子所有加起來的美好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