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戀城海邊,吳離子在等余年。
“吳城主,海邊風(fēng)這么大……”沒等余年說完,吳離子就打斷了他說到:“我吃的真的是忘憂丹嗎?”
“當(dāng)然!”
“那為何我什么都不曾忘記?”
余年一時(shí)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吳離子服用了忘憂丹卻什么都沒有忘。這幾日,余年深深地感受到了吳離子的痛苦。余年不敢看吳離子那憂郁的眼神,他不知道吳離子到底是經(jīng)歷了什么而讓他如此絕望!
“吳城主,其實(shí)都記得有什么不好?世間美好的事總抵得過不好的事,都忘記了,那人活著豈不是很無趣?”
“那若是想忘記的沒忘了,想記得的又卻又不記得呢?”吳離子仿佛陷入無限的哀痛之中……
余年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吳離子,他只靜靜地陪吳離子站著。
“余年小兄弟,你可知道我為何來這戀城?”
“聽暮云姑娘說,您是為了完成若萍姑娘的心愿而來。”余年如實(shí)相告。
“暮云?暮云?……那若萍,若萍現(xiàn)在在哪里?”吳離子似乎有些神情恍惚。
“吳城主您忘了嗎?我們把若萍送到北岳醫(yī)治了,若治好了很快就會(huì)回來!”余年現(xiàn)在倒是很愿意撒謊。
“北岳?路途遙遠(yuǎn),一路顛簸,若萍,你死后還要受苦,是我吳離子對不起你!”吳離子轉(zhuǎn)身看著余年:“余年小兄弟,你多大年紀(jì)?”
“剛過十七!”
“多好的年紀(jì)!我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有多大了,感覺一輩子好長……”
“吳城主,哪里的話,您正當(dāng)盛年,又氣宇非凡,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
“正當(dāng)盛年?好可憐的正當(dāng)盛年,我多希望自己能像你們一樣,經(jīng)歷生老病死,能陪自己心愛的人一起成長,一起老去,牽手走到生命的盡頭!”
余年不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只是靜靜地聽吳離子言說。
“你可覺得若萍美嗎?”余年被吳離子問得詫異!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便說到:“余年不敢妄加評論吳城主心愛之人!”
“你若是見過豈會(huì)不知?”
“不是不知,是不敢評論,怕輕薄了若萍姑娘”
“你大可不必緊張害怕,但說無妨!”
余年被緊緊逼問,害怕露餡,就慌忙說:“若萍姑娘與吳城主,才子佳人,珠聯(lián)璧合,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吳離子走到余年面前,眼睛緊緊盯著他,繼續(xù)追問:“才子佳人!珠聯(lián)璧合!天造地設(shè)!你撒謊的本事倒是不小!”
余年有些心虛,但還是強(qiáng)裝鎮(zhèn)定:“難道不是嗎?若萍姑娘年輕貌美和吳城主再般配不過了!甭牭接嗄赀@么說,吳離子突然發(fā)瘋一般地怒吼:“你還想騙我!你們把我的若萍藏到哪里去了了?!!快說。!”
余年一時(shí)不知所措,有點(diǎn)搞不清楚狀況,他自覺自己說的沒有什么紕漏,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激怒了吳離子,只是不由地向后退。吳離子步步逼近,近乎絕望地怒斥道:“你根本沒有見到若萍,真正的若萍已滿臉皺紋面貌近似七十歲的老太,你說她年輕貌美!。∪绱舜蟮闹e言,你竟然敢騙我。≌f!若萍在哪里?!”
余年完全懵了,他無言以對,只有坦誠相見:“對,吳城主,我是騙了你,可是所有騙你的人都是不想讓你難過絕望!”
“這樣我就會(huì)好過嗎?我也想忘掉一切,可是我怎么也忘不掉。!”此時(shí)的吳離子的眼淚仿佛決堤而下“我多想和若萍一起老去,可是我不能!你們不讓我死,讓我形同槁木地活著,倒底是愛我還是恨我!”
“吳城主,世間還有太多的事值得你去做,還有太多的人值得你去愛!你這樣輕視生命,又讓那些一直為你而活的人情何以堪!”余年想罵醒眼前這個(gè)幾近發(fā)瘋的男人!
“你可曾愛過誰?!”吳離子發(fā)問。
“以前不曾,但現(xiàn)在正在經(jīng)歷,正是我心中有珍愛的人,所以我更知道我應(yīng)該好好地活下去!”
“那如果你愛的人死了,你卻還活著呢?”
“我想我愛的人若是也愛我,那她一定也希望我繼續(xù)好好地活下去!”余年不甘示弱。
“她希望你活,你便能好好地活嗎?明知道你非她不可,可卻還是選擇離開,又要讓你獨(dú)自一人好好地活,這難倒不是看似偉大實(shí)則虛偽的自私嗎?誰又想過那活著的人到底想怎樣?也許死才是真正的解脫呢?!”
余年真的再也答不上來了,他還不曾體會(huì)過這樣深的愛。
吳離子終于停下腳步,喃喃地說:“我便是那不想活的人……”
這一次的談話,讓余年的心變得無比沉重,他仿佛長大了許多,懂得了許多,卻又像是什么都不懂,看不透這世間的情愛。他只盼望自己和曉佑能有一個(gè)好的結(jié)局。
“吳城主不見了,吳城主不見了!”一大早就聽見很多人在喊叫,余年趕忙起來推門出去,一眼便看見了李小二:“小二,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吳城主不見了,大家找遍了凌云閣,就是找不到他,你說這大清早的,他會(huì)去哪里呢?
“去海邊找找”
“找過了!海邊,后山,前街,都找遍了!”
“暮云姑娘醒來了沒有?要是她醒了,應(yīng)該會(huì)知道吳城主常去什么地方!”
“要是暮云姑娘醒了,我們何必這么著急!”
“余年哥哥!”凌萱也跑過來了。“余年哥哥,快和我們一起找找吳城主吧”
凌云峰頂,吳離子懷抱著若萍,緊緊地緊緊地,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她便會(huì)消失不見。等到余年他們趕到,吳離子的嘴角已流下血來。余年索凌萱想要上前,但卻聽到吳城主說:“不必過來,我若想死,沒人能攔得住我!”吳離子說完便用寵溺的眼神看著眼前的若萍,一刻也不舍得離開。
余年這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若萍,真的正如吳離子所說,滿臉皺紋,皮膚枯槁,貌似七十。
吳離子看著若萍說:“我取名‘吳離子’,便是想告訴所有人,此生我必不會(huì)離開你,可是你卻先舍我而去。你告訴我不要舍棄千年的修行,讓我好好地活著,可是你要知道,我修行千年化得人身就是為了與你相見,共度一生,沒有你,再高的修為又有何用?!”此時(shí)的余年、索凌萱,已被眼前這一切深深感動(dòng),凌萱更是已經(jīng)哭得不行。
“若萍,你可還記得,一千年前的漱石山上,你為了救我這一顆小小的靈芝草,苦苦哀求那歹人,最后那歹人得了你的玉佩還不依不饒,將你推倒在地,你碰破了手臂,你的血滴在了我這顆靈芝草上,從那一日起我便記住了你的味道,也正是我受你至純至善的血的滋養(yǎng),修行千年化得人形,來與世間與你相見,一千年后再次遇見你是一個(gè)夏日的午后,微雨蒙蒙,那一年你十八歲!”
凌萱淚崩,趴在余年肩上抽泣。
忽然吳離子吐了一大口鮮血,但他馬上擺手,示意余年他們不要靠前。
“那次你為了救我,受奸人所害,誤中奇毒,容顏盡毀,便開始躲著不肯見我,可是你怎會(huì)不知,我愛你并非只愛你的容顏,我殺了那奸人,想盡辦法,可是終究換不回你的容顏,時(shí)間盡逝,你開始慢慢變老,那時(shí)的我更是恨自己為何不是一個(gè)普通的凡人,能陪你一起經(jīng)歷生老病死?墒窃俸玫膼矍椋矒Q不來蒼天的憐憫,它還是讓你一日日老去,我阻止不了歲月,我只能做到,任世間萬物瞬變,我對你的愛不變!我為你奪下這戀城!就是想與你相守一生老死于此……”
吳離子看起來越來越虛弱,他越來越?jīng)]有力氣,可是他卻不肯放開懷中的若萍!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