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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不禁起身安慰耿占云道,“耿頭領莫要難過,不肯廣開賢路乃是云楚自取滅亡,我等又何必悲傷?我等雖出身貧寒,門第低微,可又哪里還比不得那些個出身世胄高門的王孫子弟了?憑什么他們生來就命好,父福子享,青云直上?”
王鼎話才落下,耿勇便出了聲,慷慨激昂著道,“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等又哪里做不得人上人了!”
王鼎看他一眼,已是前嫌不計,沖他淡淡一笑,轉向耿占云續(xù)語道,“夏邦不安,伊尹歸殷;殷邦不和,呂氏入周。朝有興衰,時有順逆,王鼎又豈能不明得時務?只是……”
王鼎一頓,立引得耿占云趕忙起身追問,“只是什么?”
王鼎握住耿占云布滿厚繭的雙手,殷切道,“只是,兵革已后,奇旱突襲,民皆無力,身心俱疲,必定人心厭亂。其事甚明,一也。
且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孰又能棄墳墓,捐妻子,出萬死不顧之計,從耿兄于白刃之間?此又其事甚明,二也。
王鼎肺腑之言,還望耿兄略加三思啊。否則,一步棋錯,滿盤皆輸,又何得身與山河等安,名與金石相敝?”
一句耿兄,喚得耿占云心頭暖徹,當即回握住王鼎雙手道,“賢弟莫要憂心,云楚未消外患,先生內亂,此無異于自取滅亡。
放眼朝野上下,舉足輕重者,據(jù)重位而傾;賢明高節(jié)者,執(zhí)大節(jié)而失。各為一己之私,藏頭掖尾,明哲保身。
放任著蕓蕓黎庶生死于不顧,而為了一個皇位不惜手足相殘,父子反目,這樣的王,這樣的君,又何德何能再奢望受得天下百姓愛戴?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云楚肇造整六八,怕已是國祚難長。又一個大紀輪回到了,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至于非我族類,其實也不難收買其心。”
耿占云言語間眉梢飛揚,底氣十足,顯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了,“古賢有言,道是:魚懸由于甘餌,勇夫死于重報。故荊軻慕燕丹之義,專諸感闔閭之愛,匕首振于秦庭,吳刀耀于魚腹,視死如歸,豈不有由也哉!
夫功名重賞,士之所競,由來久矣。①”
王鼎聞罷耿占云這好一番侃侃而談,甚為悅服,雙手捧袂,當即朝著耿占云一揖到底,“大哥雄韜偉略,有勇有謀,王鼎慚愧?。 ?br/>
耿占云忙雙手相攙,“賢弟萬不可如此,從今晚后,你我兄弟二人當不分彼此。你喊我一聲大哥,我耿占云便要擔起做哥哥的責任來,日后,有福,賢弟先享;有難,大哥一馬當先?!?br/>
“大哥!”王鼎緊握住耿占云手腕,激動非常。
耿占云同樣是一派歡喜,“賢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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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段灼《時宜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