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本來還以為他念舊情,及至聽他嬉笑講了后半句,心臟里面那種酸楚又慢慢溢開,她垂下手,身子卻沒往后挪,“你怎么還是這么混蛋?!彼l(fā)出似是問句又不是問句的一句話,聽得肖之凡也有點難受。
他瞧著眼前垂眼站著的紅了眼睛的傻兔子,“我就逗逗你,你干嘛這么認真?”他止住了動作,如若還要往里沖,就要整個人撞到薛靈了。
眼前這小女子一副委屈的要哭的樣子,他心里控制不住就升起一種別樣感情,抬手摸摸薛靈的腦袋,“我做什么了?你就一副要哭的樣子?!?br/>
薛靈伸手把他的手從腦袋上扒拉下來,“別這樣,不好?!?br/>
肖之凡不聽,反而上前一步,靠的更近,“我覺得挺好?!?br/>
薛靈把他往外一推,他就軟軟往后挪了兩步,“你等我一下,我進去拿件外套?!?br/>
砰地一聲,肖少就這樣被關在了門外,他眼睛忽明忽暗,神情也不斷轉換全不似剛才的輕松,倒莫名有點深沉。
薛靈這邊跑到鏡前匆忙綁了頭發(fā),拿了外套,正要出門,美云才趴在床上,“薛姐您這要去哪?。縿偛拍侨耸钦l?。俊?br/>
“沒……沒誰……”美云這么一問,薛靈還真有點心虛的樣子,手一指門外,“我要出去一下?!?br/>
美云點點頭,“別忘了,今天晚上的誤會,我租了禮服,早點回來還能試一下?!?br/>
“好。”薛靈紅著臉點點頭,她還是第一次參加晚宴舞會,也不知道美云什么樣的親戚送來了這樣的入場券,聽說外面買都買不到,里面全是上層名流,美云說參加這樣的聚會也好,正好可以看看還有沒有除了洛華詩之外的出路。
其實,薛靈是打算放棄了的,可能她真的不適合做這一行,這幾天她都在深深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不行。
再從屋里出來的時候,肖之凡遠遠站在走廊盡頭,正是電梯的位置,薛靈低頭走過去,顯得老實的不能再老實。
肖之凡伸了細長手指按了電梯,電梯不久到了,兩個人站在同間電梯里,莫名就有種微妙的感覺,弄得人有些微尷尬但又不是很冷的氣氛。
肖之凡直接按了頂樓,薛靈看他一眼,不太忙明白他想干嘛,肖之凡這次倒是正經很多,從頭到尾沒言語也沒表情,挺直了姿態(tài)往那一站,就是風華絕代,今天他似乎是剛參加完什么活動,裁剪合體的西裝顯得他一表人才。
及至走到頂樓,薛靈一接觸外面的新鮮空氣,忍不住大大吸了一口,“啊,好新鮮啊。”她眺望遠處的風景,很有點一覽眾山小的意思,所有高樓都籠罩在一片看不清楚的雨煙中,平添了一份淡然的氣息,再往遠處還能看見安靜的江流,她立時心情好了很多。
肖之凡默默看著她,拉她一起走到遮雨臺那里,“你晚上是不是要去Lebaldesrosesdorées?”
薛靈聞言一愣,“你這又是從哪里聽說的?”肖之凡想要做什么已經不是她這個階層能想象的,只是對于她的了解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肖少在我身上也花了太多時間了吧?!?br/>
肖之凡不理她的嘲諷,定定看著她,“我倒不知道你身邊是臥虎藏龍啊?!?br/>
薛靈皺眉,不知道肖之凡打的什么主意,“我沒有任何底牌,你不需要這么看我?!?br/>
肖之凡仔細看了看她的表情,感覺她說的不像是假話,這才琢磨了一下,接著說,“那個舞會,你不要去?!?br/>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薛靈一下子老大不高興起來,他以為他是誰,就算他是生的好看,就算他真的背景驚人,就算他是真真得了上蒼眷顧能力超強,可她薛靈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指揮的。
肖之凡不似剛才的嬉皮笑臉,倒是神情嚴肅,“你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去社交,而是要沉淀下來,調整下心態(tài),看看未來的發(fā)展。”
“我不接觸人,我怎么找到未來的發(fā)展,任何東西都要來自于實踐對不對?”薛靈握緊了手,努力替自己爭取。
肖之凡一下不說話了,靜靜看著她,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講述這個舞會的復雜性,她身價幾乎沒有,職場經歷淺的可以算作沒有,就算是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的場合,最終也不過是一個局外人的自娛自樂。
薛靈皺著眉頭,眉頭下面你的眼睛卻忽閃忽閃,這會正冒著點可憐和不服氣的光芒看著肖之凡,她心里堵,好像自己的什么事情都離不開肖之凡的掌控,她討厭這種感覺,以前分手好歹是兩個人的事情,肖之凡說分就分的方式雖然不妥,她也勉強不了什么。
可是現(xiàn)在,這男人居然連她個人的私事都要管,她滿心覺得過分。
可還沒等她再說些什么,站在她身邊的肖之凡卻嘆了口氣,“這樣也好,你長大了,如果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能算是壞事?!?br/>
薛靈聽他這話一愣,“你這話說的好像比我大很多似的。”
肖之凡釋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笑,這笑容里面有點滄桑有點疲憊的感覺,“我早說過,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那么簡單,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調整心態(tài)?!?br/>
薛靈聽他說到自己心坎里,一下也將心沉下來,暗想最近她是有點總是懷疑自己,現(xiàn)在竟然被肖之凡說穿了,既然這樣,那不如直接說出來比較好,“是啊,我最近總感覺自己似乎能力不行,常常自我懷疑,自我否定?!?br/>
肖之凡淡然一笑,不說話。
薛靈就做個又可愛又無奈的表情,“也許,說不好,我生來平凡,不應該因為你拋棄我就這么看不開,我總在想,我還是應該回到我應該在的位置?!?br/>
肖之凡這才轉頭來看他,他線條深邃的臉在這樣天氣的搭配下,帶著一種冷感式的精致,“哦,原來是為了我?!彼麕Я它c邪氣的笑容,看起來有種迷人的感覺。
薛靈一時間看得呆了,多少次被他這個無意識散發(fā)魅力的表情驚艷,即使兩年沒見,她這種深入骨髓的感覺還是深刻,這一次似乎真該是學會放手了,“是啊,我覺得,我想要站在人前,可能還是對你心存幻想,以為自己奮斗到你的世界,會被你看到,可能……只是可能……”
“嗯。”肖之凡垂下好看的睫毛,靜靜等著她繼續(xù)往下說。
“可能只是我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可能并不是你要的人?!毖`故作輕松,伸了個懶腰,掩飾一樣的轉過臉不給肖之凡看,“好累哦,休息一下要去舞會了?!?br/>
她轉身離去的速度很快,肖之凡在后面伸了手,想要抓住她,到最后也沒真正觸碰,他心里一陣落寞。他想要幫助薛靈擺正位置,幫她重回一個好心態(tài),最后竟然換來她這么的言語,他竟覺得有點難言的傷感。
薛靈從頂樓下來,雙手把頭發(fā)梳到腦后,她很有些頭痛似的抱頭蹲下來,無聲哭泣,這是她兩年來第一次為了肖之凡哭。
她不清楚現(xiàn)在自己到底是怎樣,仿佛不哭一場心中那種堵的難受的情緒就沒法緩解。
她哭夠了,才好整以暇的收拾了一番,去到樓層公用洗手間洗了臉,讓眼睛看上去不那么腫才回去房間。
美云這個時候已經叫了外賣來吃,她伸手招呼剛進門的薛靈,“薛姐,快來吃飯了。”
薛靈把外套掛在一邊,走過來坐下,“美云,說件事可以嗎?”
美云正專心看著塑料袋,整理里面的菜,“薛姐您說呀?!?br/>
“以后叫我薛靈吧,隨意點,稱呼也不要加您了可以嗎?”薛靈直白說出來,這陣子一直是美云和她在一起,兩人的感情升溫了不少,雖然本來在原公司就算投緣,現(xiàn)在更多是私人感情。
美云一下子縮了肩膀,有點怯生生,“薛姐,是我做錯什么了嗎?”
薛靈搖搖頭,投給美云一個充滿暖意的笑眼,“不是,只是覺得和你有緣,想讓這種稱呼隨意點,可以嗎?”
“那我不稱呼您了,我還叫薛姐行嗎?我還挺喜歡這個稱呼?!泵涝瓢芽曜舆f給薛靈。
薛靈伸手接了,抬了秀眉,有點舒展的意思,“好啊,你喜歡怎樣叫都好?!?br/>
二人吃完飯,合力收拾了包裝袋,雙雙心滿意足的癱倒在床上。
美云舉高了手仰躺著看手機,薛靈就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發(fā)呆。
“咦,好像禮服還要一會才能送來,我訂了備用的,如果不合身我們再換備用禮服?!泵涝普f的挺有準備。
薛靈就覺得很放心,“來得及嗎?”
“來的及,就算我們晚去一會也沒關系,就當是大人物了,越是重要角色才越是出場晚?!泵涝平忉尅?br/>
薛靈突然就響起肖之凡那句沒想到身邊還臥虎藏龍的話,她試探性地問美云,“美云,這個舞會你不是說都是名流參加的嗎?”
“對啊。”美云依然專心看手機,沒意識到薛靈的輕微反常。
“那為什么你對這個舞會這么了解。”薛靈轉過頭來,柔順的發(fā)絲跟著她的動作滑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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