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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戲劇性的反轉(zhuǎn)卻預示著一個不爭的事實——季芬芳和秦朗分手了。秦季兩家人松了口氣的同時,仍忍不住為之嘆息。他們兩個人從高中時就相識,一直感情穩(wěn)定,所有人都認定他們一定會結(jié)婚,然后一直走到老??涩F(xiàn)在卻是這樣的結(jié)局,怎么能不讓人欷歔?
沈婭萍是對此最感遺憾的人,她將季芬芳約出來喝咖啡,希望能好好地跟她談談,當然這也是秦憶江的希望。那日天氣很好,陽光從咖啡廳的落地窗外透進來,雖然被窗簾阻擋,但仍然投射下了一地的碎金光點。
看著季芬芳精神奕奕地喝著咖啡,沈婭萍忍不住又是嘆息又是心疼:“芬芳啊,這么說,你跟秦朗是真的分手了?是因為婚禮的事情,還是因為晴晴?”
“都有?!奔痉曳挤畔驴Х缺鞍⒁?,很多事情不是簡單一兩句就能說清楚的。我早就意識到了他們之間有些比平常兄妹多一點的東西,只是我自己不想面對,也無法面對。秦朗也不是沒有想跟我談過,但都被我自己給避開了。我之前一直以為,秦朗本性善良,總不會舍棄我,晴晴也一直不忍心傷害我,但是,實在是不行了,我想要一個完整的秦朗,可這個,秦朗給不了,我只好放棄了,我還沒有那么偉大呢?!?br/>
“你……真的舍得?”
“阿姨也替我擔心?哎呀,真是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讓您擔心和看笑話了。”季芬芳吐吐舌頭,“我當然會舍得的,雖然強求不來,但是我放得下,奇怪,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醍醐灌頂是什么意思,但那天早上起來,我突然就明白了。”
“是秦朗沒有這個福氣!”沈婭萍頹然地超后靠在椅子上,嘆息道,“芬芳,我們對不起你!”
“哪里話,阿姨,這么多年了,您最知道我了,以后,我還是要去家里蹭飯吃,會歡迎我的吧?”季芬芳仍是笑吟吟的。
很快地,所有人都知道了秦朗和季芬芳正式分手的消息。
施昂自婚禮之后對任何事都是淡淡的,和秦朗的友誼似有若無,他整日里只是沉浸在工作之中。秦米莉大鬧一場,卻又是無可奈何。至于藍晴晴,她則受到了母親萬紅霞的以死相逼——若是和秦家人再有瓜葛,自己就要死在她面前。
近日,秦憶江一直被噩夢所逼迫,他每天晚上都會夢到自己回到了插隊時的那個小山村,一只大狗兇狠地狂叫著追著他咬,剛剛躲開了,又躥出另外一只來,同樣追著他,步步進逼,直追得他坐到在地,兩只狗一起直撲過來,眼看就要咬到他。
他猛地翻身坐起,恍然間已是滿頭大汗,沈婭萍睡得也不穩(wěn),這下子被他吵醒,關(guān)心地道:“怎么了?”
“做了個噩夢?!鼻貞浗诖策叴謿猓斑@么晚了,你比我晚睡,秦朗回來沒有?”
“沒有吧?應該是在公寓那邊睡了?!?br/>
秦憶江一聽這話,忙起身穿衣服,沈婭萍發(fā)現(xiàn)不對,坐起身來看他:“你去哪兒?”
“去把秦朗找回來。”
“你擔心他去找晴晴?老公,你太緊張了!”沈婭萍大吃一驚,“深更半夜的,你不要神經(jīng)質(zhì),好不好?他們會自己處理好關(guān)系的,你不要瞎操心了?!?br/>
秦憶江停住穿衣服的手,看著妻子:“自己處理?怎么處理?”
“都是我們的孩子,就算晴晴跟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也好,卻也是跟我們有父母兒女緣分的,她也是我們的女兒,說實話孩子們之間的事情,親上加親,如果芬芳還想和秦朗在一起,我當然要反對。但現(xiàn)在芬芳都跟他分手了,你何必這么緊張?”沈婭萍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秦憶江一把將手里的衣服摔在床上:“你說的什么混賬話!你不是不是瘋了?你知道嗎?秦朗今天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你慣出來的結(jié)果!什么親上加親?我告訴你,他們要在一起,我連你一起趕出去!”
沈婭萍氣得將一個枕頭扔向秦憶江:“你說什么?你要把我趕出去?秦朗喜歡誰,跟誰結(jié)婚,那是他的自由!人家芬芳都愿意退出,你憑什么不愿意?你到底為什么這么敏感!”
秦憶江接住枕頭,扔在了地上,繃著臉不說話,轉(zhuǎn)身去了書房。
此時,萬紅霞正坐在燈下,拿出了些舊物,一邊看一邊回憶。這些是她這么多年幾經(jīng)周折始終舍不得丟的回憶。
那是一件中山裝和一些信,信件在這二十年里被翻來覆去地看過來許多次的,信封都已經(jīng)磨損,上面寫著“山東高密縣門頭溝村,萬紅霞收”、“山東大學外文系秦緘”的字樣也已經(jīng)模糊了。
她從信封里拿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年輕的萬紅霞和秦憶江站在村口,以一種青春獨有的,羞怯的笑容站在一起,他們不敢靠得太近,但是頭卻微微地向著對方傾斜。
二十年了,母親受過的苦,難道還要女兒受過一遍嗎?她咬著牙,翻找出一面鏡子,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這許多年的奔波生活,加之無暇保養(yǎng),已經(jīng)讓她明顯地老去了,當年的清秀少女,如今又剩下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藍晴晴起床燒好早飯,隨便吃了兩口就要起身去上班,推門時卻發(fā)現(xiàn)門鎖得緊緊的。藍晴晴心里訝異,用勁掰了下,正在奇怪,就聽萬紅霞在身后冷冷道:“不用去上班了,辭職,咱們搬家。”
“搬家?為什么?”藍晴晴回過身看著母親,萬紅霞臉色憔悴,顯然是昨晚沒睡好,她看了看比以往更加消瘦的女兒,眼神中又是悲憫又是決絕:“我不能讓你和他們再扯上關(guān)系,你手機呢?給我?!?br/>
她走到女兒面前,伸出手,硬是奪下藍晴晴手上的包,從里面翻找出手機,“先放在我這里,一會兒你打個電話,就說辭職不干了?!?br/>
“媽!你把手機還給我,好端端的,怎么能不去上班呢?家里現(xiàn)在也沒有債了,攤子賺錢還不錯,我們何必呢!”藍晴晴有些著急。
“沒什么何必的?我是為了叫你別像你媽當年那樣!”萬紅霞氣哼哼的,轉(zhuǎn)身回屋去了。
懇求無效,藍晴晴只好報了病假在家,發(fā)愁地將自己關(guān)在了屋里。藍雪峰卻只表示了下媽媽真是異想天開后,就又回屋去睡了。
秦朗是從張精致那里聽說藍晴晴和藍雪峰被關(guān)起來的事情的。就在所有人為藍晴晴和他的事情鬧得雞飛狗跳時,張精致和藍雪峰的感情卻發(fā)展神速——兩人每天起碼三個電話,互相調(diào)侃攻擊,感情也隨之急速升溫。所以一聽到萬紅霞打算搬家的時候,張精致毫不猶豫地給秦朗打了個電話。
秦朗的第一反應是打給藍晴晴核實情況,然而卻一直無法接通。其實二人各自回歸家庭后,幾乎只靠短信聯(lián)絡,內(nèi)容除了偶爾一兩句安慰也只限于簡單的問早和晚安。沒想到最終接通了,得來的卻是萬紅霞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再撥打過去就是關(guān)機。沒有辦法,秦朗只得親自拜訪藍家。
說是要搬家,其實萬紅霞連搬哪兒去都還沒打算好。藍雪峰睡醒后想了個辦法,討好老媽溜了出去找張精致,只剩藍晴晴被萬紅霞反鎖在家里。萬紅霞自己則帶走了她的手機出門打聽搬家的事情了。
“晴晴?你在嗎?晴晴?”秦朗一邊高聲叫著她的名字一邊砸門。
“我在,我媽拿走了鑰匙,我出不來?!彼{晴晴的聲音從門后傳來,“哥,你有什么事?”
“沒有什么事還不能來見你了嗎?”秦朗沉聲道,“你出不來嗎?”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藍晴環(huán)顧四周,搬來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壘起來,踩著爬上圍墻,秦朗扶著她,跳了下來。
跳墻這門功夫她遠沒有藍雪峰來得熟練,下來時胳膊不小心被刮了一下,秦朗擔心地扶著她急聲問:“沒事兒吧?”
“沒事兒,哥,你怎么知道我被關(guān)起來的?”
“聽張精致說的,走吧,先上車?!鼻乩拾櫭嫉?,“回家里說?!?br/>
沈婭萍這個人,前半生幾乎從來沒有什么挫折和煩惱,她是大學老師的女兒,從小家境就很好,父母又寵愛,后來與父親的得意門生結(jié)婚,也是琴瑟和諧,家境富足。生了一男一女,雖然曾經(jīng)歷抱錯的事件,但是兒子又聰明好學,上進爭氣,親生女兒也總算回到了身邊,人生可以說沒什么遺憾的了。
但是今天,沈婭萍總是坐立不安,她失手砸了兩個碗,又熬煳了一鍋粥,自己也覺得自己今天有些患得患失,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兒。
秦憶江坐在客廳看報紙,聽到有人按門鈴,他沒在意,以為是剛剛出去的米莉又忘了東西,便起身去開門。門剛開,一個人便猛地闖了進來。
“你……你怎么來了這兒!”秦憶江大驚失色。
“我來找我女兒!”萬紅霞怒氣沖沖,她回了家,卻發(fā)現(xiàn)桌椅擺在墻角,門鎖得好好的,藍晴晴卻不見了,不由分說便帶著一股怒氣徑直來了這里。
“你說什么?你女兒……她怎么會在我家?有什么話我們出去說,你不要來胡攪蠻纏!”秦憶江道。
他想拉著萬紅霞出去,卻被她一下子甩開了手:“誰胡攪蠻纏,你把話說清楚!誰胡攪蠻纏?”
“這就是胡攪蠻纏!這里不歡迎你撒潑!”秦憶江大聲道。
萬紅霞氣糊涂了,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撒潑?既然你怕我撒潑,我今天還非要撒給你看看!”
秦憶江完全沒有意料到她會這樣:“你干什么?你起來!”
“秦憶江!你這個渾蛋!你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兒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還我女兒!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女兒交出來,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里!”萬紅霞指著秦憶江大罵。
秦憶江氣得渾身發(fā)抖:“你是瘋了還是怎么啦?我兒子怎么了?當年對不起你的人是我秦憶江!道歉、賠錢我都已經(jīng)做到了,你不領(lǐng)情那是你的事情,你干嗎要扯我兒子?你……你給我起來!你要再這樣……我對你不客氣了!”
“好??!你個姓姓秦的,你倒是試試,看你怎么個不客氣!我萬紅霞一輩子都后悔,二十多年前怎么認識你這么只披著羊皮的狼!你狼心狗肺……要不是我當年上了你的當,你他媽還在山溝溝里收拾玉米棒子撿牛糞呢!你禍害我,你兒子又來禍害我女兒!今天,老娘跟你拼了!”萬紅霞更是滿心憤怒。
秦憶江簡直氣昏了頭,他想起了這兩天的噩夢,想起了過去,忍不住怒吼道:“是!我欠了你的!你想要怎么樣?如果我早知道會有今天,我當年說什么也不會接受你!所以請你閉嘴!你不要再提那些事情了好不好?”
“老公……”
他們兩人幾乎是慌忙地停住了聲音,轉(zhuǎn)頭看去,沈婭萍正站在客廳,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兩個,臉上顏色甚是難看,聲音細微地問道:“你們……剛才說什么?你們倆?”
世間的事情總是這么巧,這時秦朗帶著藍晴晴回來了,也正要進屋,卻看見自己的父母們僵持在那里,十分驚奇,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媽?”藍晴晴怯怯地叫了一聲萬紅霞,又看看沈婭萍,“怎么了?”
萬紅霞撲過去,握著女兒的手,淚水無聲滑落:“走!我們走!”
沈婭萍渾身顫抖著,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她呆呆地看著丈夫,秦憶江卻不敢抬頭與她對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當時一定要把晴晴送回去……”沈婭萍渾身顫抖著,聲音也硬得發(fā)顫,她跌跌撞撞地沖進臥室,秦憶江趕緊跟了進去。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秦朗愣在原地,只能目送藍晴晴被萬紅霞帶走。
母女兩人互相扶持著遠離了秦家,萬紅霞仍然哭得說不出話,好不容易走到小區(qū)的中心花園,藍晴晴找了個僻靜地方讓母親坐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小聲道:“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來的,你怎么了?”
“不怪你……晴晴……”萬紅霞揮揮手,她努力調(diào)勻呼吸,擦掉眼淚,小聲道,“都到這個份兒了,媽要和你說清楚,我為什么……為什么那么反對你們,是有原因的。有些事情,媽媽原本打算帶到棺材里去的……”
她終于崩潰了,選擇向女兒傾吐這二十多年前的秘密。
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支援祖國社會主義建設,萬紅霞和秦憶江一起,作為知識青年前后被下放到山東高密縣的門頭溝村。當時的萬紅霞年輕朝氣,梳著兩條又粗又長的麻花辮子,她勤奮肯干,吃苦耐勞,是學農(nóng)學工的好典范,可以算得上下鄉(xiāng)男青年的夢中情人。秦憶江屬于典型的白面書生,知識分子,不善勞動的他,經(jīng)常被其他知青遠遠地拋在身后。
也說不清是出于對知識的敬重,還是看上他羞澀溫和的樣子,萬紅霞和秦憶江偷偷地相愛了。戀愛中的女人總是愿意付出一切。在知青相繼返城時,一天,村支書交給萬紅霞一份大學報名表,萬紅霞想來想去,最終將這個機會讓給了秦憶江,她知道,家里成分不好的秦憶江不適合農(nóng)村,只有回城,才是他最好的機會。
她就這樣送走了自己的愛人,依舊苦苦地等待自己回城的機會,跟他團聚,誰知道這一等,就是四年,等來的,卻是秦憶江和大學老師的女兒結(jié)婚的消息。
萬紅霞聲淚俱下地說完這段故事,藍晴晴也忍不住紅了眼圈。
“我沒想到,我和他的孽緣,竟然還會延續(xù)到你和米莉身上……還有你和秦朗……媽媽實在受不了了。晴晴……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的事,媽媽老了,已經(jīng)無所謂了,只要我的女兒好,媽媽怎么都行……這就是十年前,我發(fā)現(xiàn)你和米莉抱錯了,把你換回來,再也不希望跟他們家有任何聯(lián)系的原因,人只有忘記,才能活下去……可是,老天爺就是這樣折磨我,看著你跟秦家這樣糾纏下去,媽媽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媽……”藍晴晴終于抑制不住地抱著萬紅霞哭起來了。
萬紅霞也死死地抱住女兒:“所以,媽媽請求你,就算是因為媽媽的原因,也不要再跟秦家有任何關(guān)系,可以嗎?”
藍晴看著萬紅霞憔悴的臉和滿臉的淚水,心里如同堵了一塊大石,她顫抖著聲音,鄭重地點點頭:“媽媽,我答應你……”
這大概就是已經(jīng)被定好的,她和秦朗的命運。
這邊沈婭萍哭個不停,秦憶江焦頭爛額,他轉(zhuǎn)身想去為妻子倒一杯水,卻見秦朗正站在門外,便問:“剛才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對不對?”
“是的?!鼻乩世淅涞氐?。
秦憶江第一次覺得自己無法面對兒子的目光,他側(cè)過頭:“所以,我希望你從雙方父母的立場考慮,不要再跟藍晴晴有任何關(guān)系?!?br/>
秦朗還未來得及說話,沈婭萍卻已經(jīng)從臥室里沖了出來,她怒道:“虛偽!你憑什么這樣要求兒子?你口口聲聲說要考慮米莉的感受,要設身處地為芬芳著想,你橫加干涉秦朗和晴晴在一起,說到底,是為了什么?”
秦憶江不敢答話,一時只覺得無地自容。
“你說??!不許我和米莉提晴晴和秦朗,把晴晴趕出去,不讓她進我們家門……難怪你會半夜做噩夢,要趕我出門!其實秦憶江,我跟你結(jié)婚這么多年,才發(fā)現(xiàn),原來你是個騙子!”沈婭萍撕心裂肺地哭泣道。
秦憶江臉色大變,轉(zhuǎn)身就走,看著他的背影,沈婭萍身體搖晃起來,被秦朗扶住了,而秦憶江這一走,這一晚便沒再回來。
這邊母女兩人回到家,藍雪峰端著一盆撈面條從廚房探出頭來,被兩個人沉重的臉色嚇了一跳:“怎么啦,老娘?胃疼又犯了?……我去給你拿藥?”
“沒事,我躺一會兒就好,不用吃藥?!比f紅霞有氣無力地一揮手,轉(zhuǎn)身進了屋,“那些燒烤料盡著用吧,用完了不要再進貨了,明天我就去找人,把攤位轉(zhuǎn)了?!?br/>
“搬家!”藍雪峰看看母親又看看妹妹,愣住了,“你們說真的啊?”
他看著藍晴晴,撓撓頭,“好端端地搬什么?反正我要住在這里,我繼續(xù)擺攤烤串談戀愛,你們誰也別攔著我,要走的自己走。”
看著他轉(zhuǎn)身要走,藍晴晴著急了,她一把拉住藍雪峰:“哥,我問你個事情,當年,媽為什么要嫁給爸爸?”
“你腦子壞啦?這個跟搬家有關(guān)系嗎?”藍雪峰回頭看她。
“你到底知不知道?”
藍雪峰回過頭,嘆了口氣:“說來話長,咱爸媽都是街道廠的,爸是媽的師傅,我親媽死了以后,爸就帶著三歲多的我過活,那個時候媽從山里回來,年紀也不小了,那年頭人都比較閑,喜歡緋聞八卦,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媽這種大齡未婚女青年,就只好嫁給爸了……”
他頓了頓:“媽懷上你沒多久,爸就在崗位上去世了,去世前的住院治療費還沒有結(jié)清,公廠就開不出錢了,那時候你在有錢人家當女兒,是米莉跟著我們躲債,東躲西藏……喂,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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