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廣見蘇寧兒也不接話,氣得都快掀桌子,大罵道:“我從未見過你們這般狠心的哥哥、嫂嫂,你與三郎的幸福是幸福,難道我那五郎就該孤苦伶仃,為了你們?nèi)掏??!?br/>
蘇寧兒聽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也不敢隨意搭話,靜靜的聽著。
趙平廣陰著臉繼續(xù)喋喋不休的道:“上次你被陶家家主綁了去,這件事情要說我也該替你鳴不平,可你也不想想,那陶定乾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幾度來我趙家提親,都被三郎拒絕,這也就罷了,他低聲下氣的來懇求三郎將陶家九娘送來府上為妾,你們夫婦二人還要羞辱他,也怪不得人家做出那樣極端的事情來?!?br/>
趙平廣喘著粗氣,歇了片刻,再道:“都是做父母的,哪能不疼愛自己的兒女,阿寧,你將來也是要當母親的,做人不能完全只為著自己著想吧,那陶定乾如今難逃一死,可陶九娘畢竟是無辜的,她如今與五郎情投意合,五郎想要娶她入府,敬著你們哥哥嫂嫂,還愿來與你們商議,你們就這般對他嗎?”
蘇寧兒聽得云里霧里的,她來到趙家這么久,從未聽說過趙五郎要迎娶陶蕓淑的事情。
是,她的確不喜歡那小醋女,卻也不至于這般小家子氣,她若是真心待趙五郎,這門親事她自然是可以接受的。
在心里默默的想了想,蘇寧兒忽然意識到定是趙元白又隱瞞了自己。
回想著那幾日趙元白從五郎院里每次回來的神情,她才覺察到這愣頭青心里是裝了些事情的,更沒想到竟然是關(guān)于五郎和陶蕓淑親事的。
一時間她對趙元白是又愛又恨又氣不過。
近來,她也聽說了些陶定乾的消息,聽說是被判了流放。
這流放其實與死刑沒多大區(qū)別,恐怕已沒有可能活著再回到長安城了。
只不過,朝廷并沒有對陶家重處,陶家人都安然無恙。
她雖然有些失望,可圣人既然已經(jīng)做了裁決,她也不想再錙銖計較。
本來她就是來自現(xiàn)代世界,對于律法這一塊也不贊成誅連。
陶蕓淑從前再可惡,那也是仗著有陶定乾的庇護。
如今陶定乾身敗名裂,她這庶女恐怕在陶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不清楚趙五郎這小子怎么就喜歡上了陶蕓淑那一款的女子,只是這大千世界,羅卜青菜各有所愛,男人的心思也不是她能猜得透的。
蘇寧兒思忖著與趙平廣答道:“兒媳并不知曉此事,但請阿耶寬心,如果五郎是真心要娶陶家九娘,兒媳定會勸說三郎,為他去說這門親事的?!?br/>
趙平廣聽她這樣說,心里的怒氣才減了些,徑直站起身來,狠狠的瞪了眼蘇寧兒:“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總之我希望寧丫頭你能夠記住你自己說的話?!?br/>
說罷,他氣匆匆地就出了寧園。
這天,蘇寧兒整日都有些心神不寧。
傍晚,她仍是做了些滋補的羹湯,悶悶的喝了些,沒有太好的胃口。
趙元白回來時,她已早早的洗漱完畢,躺到了床上,也不與他搭話。
霜兒盛了碗羹湯,他也只是嘗了嘗,看著夫人今日怪異的舉止,心里頓時感到有些不安。
他緩緩走到蘇寧兒床前,坐下身來,細細的打量了眼她,詢問道:“夫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怎生今日歇息的這么早?”
蘇寧兒沒心理搭理他,索性翻了個身,背過身去。
趙元白小心翼翼的躺了下來,靠到她身后,要去摟住她。
蘇寧兒直接朝著床角挪了過去。
趙元白在腦子里一遍遍思考著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么,可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些端倪。
他又朝著里面挪了挪,緊緊將她抓住,不讓她再要閃躲,耐心盤問道:“夫人,你怎么又生氣了,我這些日子一直牢記夫人的教誨,謹言慎行,不敢有一絲怠慢,生怕夫人再動怒氣壞了身子,若是為夫有思慮不周全的地方,夫人大可講出來,為夫定當痛改。”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僅如此,為夫還得拿個小冊子記下,日日反省,免得再惹夫人不快?!?br/>
這件事情,蘇寧兒其實也猜測得他是顧慮著自己的情緒,所以遲遲不與自己說。
可他總是這般將什么事情都埋在心底,好生叫自己為難。
每一次都這么猝不及防的受他那父親責備,心里免不得會有些不舒服。
她驀然起身,怒目圓睜著看向他,嚇得趙元白渾身一激靈:“趙元白,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覺得我蘇芷寧就是一個小肚雞腸,自私自利的人?”
趙元白怯怯懦懦的跟著起身,呆呆的注視著她,被她這話質(zhì)問的一頭霧水,木訥的搖頭:“夫人怎么會這樣覺得,在為夫心里自然覺得夫人是這天底下最善良可愛,最大度的女子了。”
“是嗎?”,蘇寧兒充滿譏諷的冷笑了聲:“你這樣口是心非的毛病究竟要什么時候才能改掉?”
“口是心非?”,趙元白越聽越糊涂,臉上也開始變得有些不悅:“我對夫人的話句句都是發(fā)自肺腑,從無半句假話?!?br/>
“那五郎要娶陶蕓淑,你為何不與我說起?”
趙元白心里猛地一凜,也如醍醐灌頂,終是知道了她為何會發(fā)這么大的火。
他耐心的解釋道:“阿寧,這件事情我知道是我的錯,我不該瞞你,我也在心里想了許久,可我的確不知道如何與你說?!?br/>
想了想,他又問道:“是不是五郎來找過你了?”
蘇寧兒見他為難成這樣,又怕他跑去責備趙五郎,更不愿他再去與趙平廣爭吵,心里也不忍再與他置氣,軟下心來與他細說道:
“夫君,我知道你疼我愛我,什么都為著我考慮,我十分感激,可我也并非是那自私自利的小人,凡事只為著自己考慮,更何況我是你的夫人,是三房的長媳,我嫁過來時在趙老太公面前也答應過要好好替你愛護你的兄弟姊妹們,如今卻為了自己以前的一些糾葛去斷了五郎心儀的親事,豈不讓人寒心。”
趙元白沉吟著,緊緊咬住嘴唇,似乎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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