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刀鋒銳利地撕裂空氣,不僅將那具喪尸一劈為二,也讓濃霧好一陣翻滾,第一個塑料汽油桶正往一幢建筑物的屋頂上方落下。
那個屋頂上正好是被蘇浩擊破的大洞。
塑料汽油桶落入破洞中,轟然爆炸,建筑物瞬間被點燃。
蘇浩踢飛塑料桶時巧妙運用宙力使塑料桶劇烈不規(guī)則旋轉,沒有裝滿的汽油在宙力作用下產(chǎn)生劇烈震蕩,震蕩后產(chǎn)生的靜電因為塑料的關系無法順利導出,立刻引起爆炸。
火勢很快引燃了第二幢建筑物。
第二個塑料汽油桶也在此時爆炸,街道兩旁都有建筑物在燃燒了,又有兩具追趕很緊的喪尸向蘇浩撲來。
他開始移動腳步,揮刀。
最后一個塑料汽油桶爆炸了,火勢蔓延得越來越快。
——運氣真不錯!
擊殺了那兩具喪尸之后,蘇浩平靜地想道。
然后他忽然又開始奔跑,在三具向他撲來的喪尸縫隙中穿過,跑回到燃燒的街道,沖進一幢還沒點燃的建筑物中。
這是一間民居,外面閃現(xiàn)的火光讓漆黑屋中的情況時隱時現(xiàn),看準了還在屋中逗留喪尸的分布情況,蘇浩立刻展開直接、凌厲的攻擊。
只有一刀,攻擊很快結束。
解決掉擋路的喪尸后,蘇浩飛速沖到兩樓,一腳蹬開衛(wèi)生間的大門,一個已經(jīng)灌滿水的浴缸出現(xiàn)在眼前。
他猛吸了一口氣,跳入了水中,屏住了呼吸。
入水時的聲音很輕,只激起了少量的水花,身體入水而使上升的水面也正好沒有溢出浴缸。
水隔絕了他和喪尸之間那層微妙的聯(lián)系。
跟隨他剛剛進入衛(wèi)生間的一具喪尸忽然感到失去了“食物”的味道,茫然站立,然后緩慢地離開。
蘇浩躺在水中,一動不動。
入水前的那口氣足夠他在水中待上十分鐘。
——運氣真是不錯,布置建筑物汽油時竟然發(fā)現(xiàn)還有水,于是蘇浩立刻想到了這個辦法在火勢起時隔斷喪尸尋找到他的方法。
有時候不得不說運氣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下一次就不會有這種漏洞了!”
一個沙啞的中年男子聲音忽然在蘇浩腦海深處響起,聲音中明顯帶著誠懇和隱約的戲謔。
——是誰?
蘇浩渾身起了個激靈,差一點將憋在胸腹中的那口氣噴出。
隨即很快想到絕不可能是隱藏在生死關中的危險人物,因為即使如此突然,這個聲音還是沒有引起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蘇浩始終對他的感覺無比相信。
那么只有可能是生死關之外,克斯瑪之門內的人。只不過他向來只聽到過一個聲音,猶如電子合成般悅耳的女聲,那就說明克斯瑪之門中不止一人?
得出這個結論后,蘇浩心中的疑問沒有任何減少。
那人到底是誰?真正的克斯瑪之門控制者?克斯瑪之門到底是什么?
他無法和那人說話,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方法聯(lián)系。
于是只能在腦海中問道:“你是誰?”
沒有回答,也沒有感覺到有生靈存在,蘇浩只能放棄,重新將思慮放回到他后面將要面臨的生死中。
或許是因為水中寧靜的關系,蘇浩忽然感到十足信心。
剛才那個中年男子說的是下一次!
也就是說這個生死關在設置完成后就不可能改變,而他從一開始破關就走得不是尋常路,包括利用點燃整條街道的建筑物消滅喪尸也有取巧成分。
所有能利用的物品都是早就存在的,那人并不能隨意修改。
蘇浩開始計算時間。
差不多過了七分鐘,他猛然從水中坐起,就算渾身是濕漉漉的也能感覺到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蘇浩能夠斷定整條街道都燃燒起來了,而他借以藏身的這幢建筑物也已經(jīng)點燃。
站起身,立刻來到窗臺,從一直打開著的窗口跳出。
雙足剛落地后立刻撿起地上一個陳舊的背包背上,然后沖刺進對面的一條通往目的地的小弄堂,在布置建筑物中的汽油時,他就已經(jīng)查勘清附近所有的地形,現(xiàn)在只是在按照既定的計劃行事。
幾個拐彎之后他放緩了速度。
離開目的地大約只剩下一點五公里左右的路程。
現(xiàn)在的蘇浩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是平靜的眼神讓人絲毫感覺不到先前的驚心動魄出自他手。
事實上一系列的行動已經(jīng)讓他的實力削弱不少,因此他不急于趕到目的地,誰也不能保證以后就是一路順風,說不定還有更大的危險等待他。
此刻的延緩只是用來恢復消耗的體力,狀態(tài)越好生存下來的幾率也越大。
危險越大,蘇浩只會越冷靜。
一路前行沒有碰上任何喪尸,看來這次足夠瘋狂的行動,的確已將附近的喪尸完全引到那條街道。
一條三岔路出現(xiàn)在眼前,離開目的地只剩下最后的七百多米,當雙腳踏上最右邊那條道路時,蘇浩看上去放松的姿勢實際上是緊繃的。
他不認為這段路程會輕松,說不定就是最激烈的戰(zhàn)斗等著他。
霧還是很濃,夜同樣漆黑、深沉。
每一次謹慎的挪動腳步后,都沒有等到意料中的喪尸出現(xiàn),一個沒有意料到的畫面忽然撲入他的眼中。
一具被砍斷頭顱的喪尸倒在一家店鋪門前。
蘇浩慢慢靠近那具喪尸,蹲下身子。
是被刀砍斷的,切口看上去很新,應該就在不久前。
有人,這一次肯定有人!
會是什么人?
蘇浩在原地待了大約三十秒,沒有發(fā)覺動靜,起身,繼續(xù)向前行進,加快了速度。
第二具喪尸尸體出現(xiàn)。
同樣的切口,同樣的手法,應該是同一個人。
繼續(xù)前進,發(fā)現(xiàn)了三具喪尸尸體。
有新的發(fā)現(xiàn),有兩具喪尸傷口的痕跡像是威力更大的斧子留下,另一具和先前發(fā)現(xiàn)的喪尸尸體一樣。
有兩個人!
喪尸尸體越來越多了,五百多米的路上足足發(fā)現(xiàn)了一百三十多具,人應該不止兩個,約莫十幾人。
還剩下二百米不到,蘇浩忽然飛奔起來。
剛剛飛奔出五十多米,立刻剎住了腳步,強烈的停頓激的濃霧一陣翻涌,蘇浩眼眸中迸射出銳利的目光。
他看到了一個人。
街邊行道樹上靠著一個和蘇浩穿著一模一樣野戰(zhàn)軍服的人,頭微微低垂,因為夜色太黑,蘇浩沒有看清那人的肩章。
“719軍蘇浩,你是誰?”
蘇浩的野戰(zhàn)軍服上有軍隊的編號,因此這樣問。
直到目前,蘇浩還沒辦法知道生死關設置的是有同盟軍還是沒有,有這個想法也不奇怪,克斯瑪之門中很多五星關卡都會有援軍的設置。
沒有回答,那人還是一動不動地靠在樹上。
蘇浩慢慢靠近,已經(jīng)看清那人的肩章顯示他是一名下士,不過因為低頭的關系還是看不清容貌。
剛剛將長刀指在身前,那個士兵動了。
他低垂的頭顱忽然間從身上滾下,一直滾到了蘇浩的腳前。
濃霧不知何時變得稀薄,明月從厚厚的云層中跳出。
清冷的月光打在那個頭顱上,蘇浩能夠看到頭顱臉上殘留著的詭異笑容,他的嘴唇微張,露出了森森白牙。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蘇浩鎮(zhèn)靜的就像一尊巍然不動的雕塑。
那具失去頭顱的士兵尸體上有被喪尸撕咬的傷痕,野戰(zhàn)軍服上同樣有719軍的編號。
這人是援軍!
果然不能被喪尸傷到,會被感染!
援軍中有高手,一刀砍掉被喪尸感染的同伴,直到此刻頭顱才滾下,這人的刀甚至比蘇浩更快!
蘇浩推斷出了結論,立刻飛速趕往目的地,跑的比引動喪尸時更快。
終于來到了目的地,這里是一個地鐵出入口。
——有點麻煩!
蘇浩蹙起了眉頭,看上去又要經(jīng)過一次艱難的搜尋。
不過他沒得選擇,只能進入。
通往地下的自動扶梯早就停止,樓梯上有五具喪尸的尸體,走到第一個樓梯拐角處平臺,發(fā)現(xiàn)了第二個被砍掉頭顱的士兵。
還是719軍編號,同樣有喪尸撕咬傷痕。
直到此刻,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還是沒有出現(xiàn),這讓蘇浩安心不少。
地鐵通道涌上的氣味潮濕、渾濁,隱隱夾帶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越往里走越讓人感到胸口窒悶。
微弱的光線一下子完全消失,什么都看不見了。
蘇浩卻還在行走,沒有停止。
通道中傳出他“沙沙”腳步聲的回音,很輕,就像是一條蛇在游走。蘇浩完全沒有禁絕腳步聲的打算,似乎更希望引出些什么。
不過他的愿望沒有實現(xiàn)。
直到耳鼓中忽然豁然開朗,雙眼也已經(jīng)完全習慣黑暗,能夠隱約看清景物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來到了候車處,一股鐵銹味撲鼻而來。
蘇浩的心驀然一沉。
這是一個開放式的候車點,這種地方無疑大大增加了尋人難度。
就在考慮到底如何尋找時,他似乎聽到了一點聲音。
蘇浩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慢慢移動。
那里應該是兩邊地鐵中搭建起的平房,不像是緊急指揮處,更像是為了方便乘客搭建的投幣廁所。
聲音更清晰了點,似乎是一個稚嫩的抽泣聲,斷斷續(xù)續(xù),極力壓抑,透露出無助的恐懼。
蘇浩已經(jīng)能斷定聲音來自于其中的一間投幣廁所。
廁所的門已經(jīng)壞了,有一條縫隙。
他慢慢地拉開門,抽泣聲戛然而止。
一個小女孩蜷縮在一角,雙手捂住嘴,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中滿是恐懼地望著蘇浩。
“我是來救你的?!碧K浩平靜、溫柔地說道。
“長官,你來晚了?!?br/>
一個深沉的男子聲音驀然在蘇浩身后響起,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