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亭仙接任樓觀道真師的時候，還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而那時候的封骨言還是她心中那個英俊瀟灑帥氣的掌門，儒雅謙和，一心向善。

    不得不承認，黎亭仙在第一次看到封骨言真容的時候就愛上了他。

    少女的一見鐘情是致命的，無論是黎亭仙對封骨言，還是寶夢對桑落。

    唐小豪聽到這，自然又開始幻想小鈴鐺第一次見封衡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那樣？

    然后，心里很是不快，他知道這種不快更應該稱為嫉妒。

    黎亭仙看著唐小豪，雙眼空洞：「他開始有意無意來找我，我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我也愈發(fā)喜歡他，直到有一天，我終于沒有控制住自己，投入了他的懷抱?！?br/>
    黎亭仙以為那將是美好的，誰知道卻是噩夢的開始。

    剛開始封骨言依舊是溫柔的，但他的溫柔逐漸開始變質(zhì)，他開始要求黎亭仙做一些黎亭仙覺得奇怪的事情。

    原本黎亭仙心里是抗拒的，可是為了愛人，那又如何呢？看書菈

    一次妥協(xié)就打開了煉獄的大門，封骨言甚至開始用黎亭仙來試藥。

    黎亭仙摸著自己的手腕：「他割開我的皮膚，撒上那些粉末，讓我痛不欲生，我能清楚看到他臉上滿足的表情，我嘗試著要逃離，卻被他一次次抓回去?！?br/>
    唐小豪和唐絨絨就那么聽著，沒有問抓回去發(fā)生了什么，他們也不敢問。

    因為黎亭仙陷入回憶中帶來的滿臉恐懼以及顫抖的語氣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黎亭仙長嘆一口氣：「后來，他哄騙我進入封衡鼎內(nèi)……」

    「等等，」唐小豪聽到這打斷黎亭仙，「你是說獵骨人總門內(nèi)還有封衡鼎？」

    黎亭仙看著唐小豪：「七星詭道內(nèi)的封衡鼎只是一個復制品而已，真正的封衡鼎在總門內(nèi)?！?br/>
    唐絨絨卻是插嘴問：「封衡鼎就是所謂的煉丹爐吧？」

    黎亭仙點頭：「對，那是祖師爺封衡留下來的，聽老一輩說，那棵樹已經(jīng)生長了萬年，萬年前封衡死前與那棵樹融為一體后，那棵樹就變成了巨人形態(tài)，經(jīng)過歲月的錘煉，最終變成了只屬于我們引天者的封衡鼎?！?br/>
    說完，黎亭仙頓了頓又道：「封衡鼎傳說是可以煉化萬物，至于怎么煉化，只有掌門知道?！?br/>
    唐絨絨卻是表情很奇怪：「煉化萬物？不可能吧？」

    黎亭仙看向唐絨絨：「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還知道，你并沒有將賒靈壺的真相告訴給你的主人?！?br/>
    唐絨絨顯得很為難，唐小豪卻是道：「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繼續(xù)說封衡鼎吧。」

    唐小豪不會強迫唐絨絨回答，她想說的時候，或者說她覺得可以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黎亭仙道：「他讓我進封衡鼎，我是不愿意的，我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他也沒有告訴我，但我還是被他扔了進去，然后我就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一張石床之上，周圍站著很多黑影，其中有一個黑影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br/>
    等黎亭仙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躺在封衡鼎外，而她的身體就變成了后來那副不男不女的模樣。

    封骨言雖然說那叫陰陽平衡的結果，但是從那之后便對黎亭仙充滿了嫌棄。

    黎亭仙苦笑道：「人吶，就是賤。我被他折磨的時候，天天都想逃，可當他嫌棄我的時候，我又覺得失落空虛寂寞。封骨言開始讓我研究癸甲，我知道自己逃不了，就算逃出去也沒有任何意義，我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那個自己了，但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卻讓我大開眼界。」

    唐小豪問：「什么意思？封骨言又做了什么？」

    此時，唐小豪

    聽到身后漩渦，也就是葫蘆口傳來葬明樓提醒聲。

    唐小豪只得道：「等會兒再說?！?br/>
    唐絨絨抓著唐小豪離開賒靈壺內(nèi)。

    葬明樓看著從賒靈壺內(nèi)鉆出的唐小豪，立即念道：「擺渡千年靈鶴歸，凝丹浴火魄為灰！生靈歸體！」

    唐絨絨順勢一推，將唐小豪推回身體的位置。

    唐小豪感覺到胸膛被什么東西重錘了一下后，深吸一口氣爬了起來。

    葬明樓立即上前問：「怎么樣？」

    唐小豪點頭道：「還好，我基本上算是適應了?，F(xiàn)在可以回去了嗎？」

    葬明樓道：「就算是異道頂級高手，也做不到連續(xù)生靈出竅，會死人的，你至少還得再休息一刻鐘?！?br/>
    唐小豪只得躺下繼續(xù)休息，回憶著先前黎亭仙所說的一切。

    唐絨絨站在一旁，開口道：「關于賒靈壺那件事……」

    唐小豪立即道：「現(xiàn)在不是討論賒靈壺的時候，你沒告訴我，是有原因的，我不會怪你，所以，你不用如此?！?br/>
    唐絨絨只得作罷，下意識看了一眼守在旁邊的詹天涯。

    詹天涯依舊是盤腿而坐，不過遮面布上的那只水墨饕餮卻顯得很焦躁，不斷變幻著。

    似乎，詹天涯也知道賒靈壺并沒有那么簡單。

    ——

    營地就近的山坡之上，小鈴鐺站在那里注視著天空。

    雪已經(jīng)停了，能清楚看到天上的那輪圓月，但今晚星辰暗淡。

    寶夢走到小鈴鐺身旁，珊丹握著腰間的長刀刀柄停留在原地，警惕著四周，雖然距離大營不遠，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寶夢看著小鈴鐺問：「鈴鐺姐，你穿這么點不冷嗎？」

    剛說完，寶夢又意識到自己犯蠢了，小鈴鐺是雪妖，怎么會冷呢？

    小鈴鐺卻很直接：「你要說什么？」

    寶夢遲疑了下，尷尬一笑：「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但總覺得應該和你聊聊。」

    小鈴鐺看向?qū)殙簦骸肝椰F(xiàn)在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搞清楚過去發(fā)生了什么，我必須把那段缺失的回憶找回來，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曾經(jīng)瑞原的家在何處?！?br/>
    寶夢好奇地問：「什么意思？我沒聽懂?！?br/>
    小鈴鐺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線：「這條線就像是我的回憶。」

    然后，小鈴鐺將那條線分成三段，指著最右邊的那段：「我現(xiàn)在清晰的是最近這些年的回憶，中間這段就是我在柔原的回憶，如果我沒辦法搞清楚我在柔原的時候發(fā)生過什么，我就無法將記憶線徹底連在一起?！?br/>
    寶夢點頭：「你想找回過去所有記憶的第一步，就是必須先記清楚在柔原的那段經(jīng)歷，是這個意思吧？」

    小鈴鐺道：「沒錯，就是這個意思?！?br/>
    寶夢遲疑了好久，又問：「那你還愛豪哥嗎？」

    這句話寶夢是鼓足勇氣問的，聲音很低，就如耳邊的蚊子。

    小鈴鐺卻很直接：「你是幫他問的，還是你自己想問？」

    寶夢猶豫了一會兒道：「都，都有吧？」

    小鈴鐺嘆了口氣：「因此，我才想要盡快找回那段缺失的記憶，當我找回來的時候，我應該就清楚了。」

    寶夢道：「你愛不愛他，你心里應該很清楚吧？但我知道，豪哥很愛你?！?br/>
    小鈴鐺看著寶夢，就那么看著，寶夢避開她直視的目光。

    寶夢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吧?！?br/>
    小鈴鐺道：「我知道，但如果我找回缺失的記憶，發(fā)現(xiàn)我愛的依舊以前那個人，那怎么辦？」

    寶夢急了：

    「可是，那個人是壞人呀?！?br/>
    小鈴鐺搖頭道：「寶夢，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在乎他的好壞嗎？我問你，你認為桑落是好人嗎？」

    寶夢搖頭：「他算不上好人，但也不算壞人，他有他的理想吧，我遇到他是命運的安排，他給我?guī)砹嗣篮茫沧屛艺J清了現(xiàn)實，我不屬于他，他也不屬于我?！?br/>
    小鈴鐺笑了笑：「其實道理我們都懂，可是，懂道理不代表就可以那么去做。你現(xiàn)在不再糾結桑落，是因為桑落決絕的離開，你離他太遠，而且身邊還有駙馬。」

    寶夢立即解釋：「我沒有將駙馬當做桑落的替代品?！?br/>
    小鈴鐺嚴肅道：「你既然知道這一點，就應該想清楚，你到底愛的是桑落，還是說，你愛上的是駙馬給你的那份依賴感，這完全不一樣?！?br/>
    寶夢反問：「那你呢？」

    小鈴鐺搖頭：「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我在拼命找尋答案。等我找到答案的時候，我就會做出決定，但只要我做出決定，就不會反悔?！?br/>
    寶夢默默點頭。

    小鈴鐺面朝寶夢而站：「寶夢，駙馬這樣的人，其實很難不讓人喜歡，我知道，在神都城的經(jīng)歷，我至今記憶猶新，我永遠忘不掉的。雖然他看似玩世不恭，沒個正經(jīng)，但是心地善良，從一而終。你們成婚的那天晚上，我整夜沒睡，但是我從沒擔心過他會……」

    小鈴鐺說到這，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寶夢接過話去：「不會背叛你，我知道，就像那時候我也不會背叛桑落一樣，我懂的。但唯一不同的是，你雖然心里不快，卻對他充滿信任。反觀桑落呢？他不是，他巴不得我那天晚上就真的成為豪哥真正意義上的妻子，因為這樣就可以徹底擺脫我了。」

    小鈴鐺搖頭道：「你看，你心里還是沒有放下桑落，但你又很難不喜歡上駙馬，你現(xiàn)在對他是喜歡，而不是愛，真正的愛是什么樣的，我們倆可能誰也不知道，就算是我活了千年，依舊搞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br/>
    寶夢苦笑道：「我忽然覺得，駙馬真的有點，可憐?！?br/>
    小鈴鐺再次仰頭看著天空：「是可愛。」

    說完，小鈴鐺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笑容。

    那笑容的溫暖，似乎可以融化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