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所有人所想的一樣,退朝以后,皇上最終還是選定了程讓來主理賑災(zāi)的事情。
若是說從前對于程讓,皇上更多的只是看做玩物,那么現(xiàn)在,便好似多了一些認真。
而程讓的光芒,也逐漸落在了朝中官員的眼中。
任齊修此番回到府中,自然是大發(fā)脾氣。
“混蛋,混蛋!”任齊修一下了轎子,嘴里便是還振振有詞,整個人面上的表情顯得十分陰鷙,快步向內(nèi)走去。
此刻旁人也并不敢多言,只能跟在任齊修身后,亦步亦趨。
樞音和伏城都不在府中。
任齊修這個時候想要發(fā)脾氣也沒有辦法。
整個人陷入了一股難言的狂躁之中。
對于程讓和任廷攸,任齊修只覺得自己步步困難。
若還是從前的局面,也許任齊修并不會有如此多的想法,可是當權(quán)力真正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時候,如任廷攸,便是難以擺脫被權(quán)力操縱的局面。
不過眼下的進退維谷,卻讓任齊修焦躁不已。
走到這一步,他自然明白自己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可是若不能再進一步,那么對于任齊修來說,只有等死。
程讓的挑釁和任廷攸耳朵強大,都使得任齊修顯得有些孤立無援。
“去,去十六路月?!比锡R修終于發(fā)泄夠了,便對著下人這樣說道。
下人自然不敢耽誤,緊趕慢趕著便朝著十六路月而去。
本來和樞音在說話的伏城陡然聽到寧親王府下人傳來的消息,說是任齊修從今日上朝回來便大發(fā)脾氣,此刻正是任齊修召見。
伏城挑了挑眉,今日應(yīng)當是任齊修去跟皇上爭取表現(xiàn)的機會,如今看來,任齊修想要去笛縣只怕是落了空,不過為何這般暴躁呢。
“走吧?!睒幸艨粗@樣子,估計著又會是一場硬仗,還是站起身來,打算與伏城同行。
伏城自然不會拒絕,兩人便朝著寧親王府而去。
當看到任齊修的表情的時候,兩人對視一眼,果然,任齊修此刻的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滲人。
伏城不知道為什么,樞音的大腦卻瘋狂的思考了起來。
按照伏城所說,定是任齊修在請求去笛縣的這件事上,遇到了一些問題。
可是至于到底是什么問題,樞音想的只怕是任齊修并沒有得償所愿。
關(guān)于笛縣的災(zāi)情,樞音也是真正去了解過,想到皇上應(yīng)當會選擇一個皇子同行,這才給任齊修設(shè)了這個套,可看起來,任齊修想要主動往里面鉆都不行。
那么若是皇上真的叫了皇子同行,又會是哪位皇子呢。
樞音在來的路上第一個便想到了程讓。
樞音查到小茶的身份的時候,也正是因為她與程讓的密切來往。
可是小茶到底還是將那卷真的鳳凰詔交給了樞音,樞音并沒有打算告訴任齊修,不過也因為此事,自然對于小茶生不起什么怒火。
可是一切像一張蜘蛛網(wǎng),卻又雜亂無章,若說小茶真的想要助程讓登基,可是也不需要整出這么多件事來。
可是偏偏她與程讓之間,又是那樣的關(guān)系。
樞音可以肯定,一旦程讓登基,定然會迎娶小茶為皇后,可是小茶這么費盡力氣的,真的只是為了當個皇后么,樞音關(guān)于這件事卻顯得十分沒有底。
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幾乎要吃人的任齊修,看來還是要先解決任齊修才是正理。
任齊修這個時候自然顯得面色十分難看。
看見樞音來了,也并未開口,至于樞音,自然此刻站在了伏城面前。
“王爺?!睒幸艉傲怂宦暋?br/>
可是這個時候的任齊修,卻并沒有回,仍舊緊緊地皺著眉頭。
另一邊,下人匆匆而來,在任齊修耳邊說了什么。
“混蛋!”任齊修一下子站了起來,剛剛來匯報些什么的下人,此刻更是害怕的跪在了地上。
樞音淡淡的看了一眼,便也是能夠看出幾分來。
想必是什么不好的消息,才讓任齊修更加震怒起來。
樞音想著,也許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一旁的伏城此刻也想到了于此,不過卻不知道,為什么皇上會不選擇任齊修。
“想必是八皇子搶了王爺?shù)奈恢??!睒幸舸丝涕_口,十分肯定的對任齊修說道。
被樞音戳破了想法,任齊修此刻看著也沒有要否認的樣子。
樞音倒是笑了。
“這不是件好事么?!?br/>
“好事?”任齊修反問道:
“你知道那笛縣明明有…”
最終還是有些忌諱,任齊修并沒有將話徹底說完。
樞音回了任齊修的話:
“自然知道,可是眼下,王爺不能離開京城?!?br/>
樞音看上去是在認真幫任齊修分析著的模樣,可是卻不知道為什么,任齊修總是從其中嗅到了一股陰謀的氣息。
“為何?!?br/>
“眼下太子雖然不在,可是宮中始終還是有一個江貴妃在,若是王爺此時貿(mào)然離開了京中,只怕江貴妃會替太子做些什么,因為四皇子和前皇后的事情,王爺如今的處境可是不容樂觀啊?!?br/>
樞音的話只是讓任齊修更加煩躁了起來,這個時候的他有些責(zé)怪似的說道:
“既如此,為何讓伏城來稟告我此事。”
任齊修指的,自然是關(guān)于那支軍隊位于笛縣的下落。
“想必今日八皇子也跳出來和您爭?!睒幸舯芏淮?,反而說起了其他。
提起程讓,任齊修自然是生氣的,這個時候也對著樞音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br/>
樞音緩緩行禮。
“那便正好。”樞音說道:
“八皇子拿到了這個機會,他定然也是知曉這件事的,而至于為什么偏偏和您爭,王爺,您看不出來么?!?br/>
任齊修自然看的出來,程讓擺明了是跟自己過不去。
“八皇子既然前去笛縣,最快也要兩個月方歸?!?br/>
“沒有虎符,八皇子去了笛縣多半也是無功而返,這兩個月,王爺在京中可是沒有對手,正是培養(yǎng)心腹的好時機?!?br/>
聽著樞音說的話,任齊修也猜到了樞音只怕對于虎符的事情也是了解不少。
不過他心中對于此事仍存疑慮。
“難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讓自己去爭取,在朝臣面前出丑,同時故意讓程讓跳出來,還讓皇上最終選擇了程讓。
只為了將程讓從京中調(diào)離,這對于任齊修來說,可并不值得。
同時,任齊修告訴了一個令樞音都有些意外的消息。
“程讓,可不是沒有虎符?!?br/>
虎符據(jù)他所知,已經(jīng)合二為一到了隨夫人的手上,既然隨府已經(jīng)選擇了程讓,那么想來,這虎符也到了程讓的手上。
“你如今讓他去笛縣,可不就是正大光明的讓他去接收這只軍隊么?!?br/>
任齊修說的,便拍桌而起,看著樞音,滿臉都寫著不解。
不明白樞音為什么為選此下策。
“甕中捉鱉,王爺可知道?!狈菑那皼]有想過,樞音竟然也有如此深的謀略。
在十六路月,一切都是最簡單的。
若是有什么不服氣,都是拿拳頭說話,若是內(nèi)部還有什么難以解決的,便是決斗臺上見,在十六路月的決斗,可是生死不論,但必須兩人都同意方可。
故而這么多年以來,可以說十六路月就是靠拳頭說話的。
雖然比起排名第一的浮羅城來說還有所不足,可是在這江湖之中,十六路月能夠沖到第二位,自然也是有它的原因。
可是樞音在以往的生意里面,可沒有想過這么多,都是干脆利落。
剛剛樞音還說這一招是為了對付任齊修,可是怎么現(xiàn)在,又轉(zhuǎn)成了是對付程讓的。
可是程讓和小茶,可是關(guān)系密切。
伏城至今還不知道小茶的真實身份,關(guān)于小茶為何遲遲沒有回十六路月,樞音對此的解釋,也只是讓伏城去調(diào)查了小茶和程讓之間的關(guān)系。
伏城對于這件事,并沒有什么反對的立場,只想著既然樞音默認了此事,小茶能夠獲得幸福也是好的。
可是現(xiàn)在樞音,對任齊修說的話看似也是天衣無縫。
樞音的前半句,引起了任齊修的興趣。
“你是說…”
“若是八皇子真的拿著虎符去找了那支軍隊,我們反而更加簡單起來,二十萬人不會是個小數(shù)目,以八皇子如今來看,想必想要將其隱藏并不容易,到時候直接匯報給皇上,剩下的事情便不需要我們來處理了?!?br/>
“若是程讓沒有呢?!焙翢o疑問,任齊修對于程讓的稱呼,也早就不是什么八弟了。
“很多事情,不是有沒有就可以說的清楚的?!睒幸糇旖枪雌鹆诵Α?br/>
樞音的暗示讓任齊修心中也終于有了些許的暢快,終于,他可以報仇。
這擺明了程讓既然接下了這個安排,那么前方等待程讓的,便是只有陷阱。
這一認知讓任齊修很是滿意,終于難得的點了點頭,看著樞音的臉色,也有了幾分贊賞之意。
伏城自始至終沒有開口,對于樞音,他這個時候還有更多的話想問。
“那么眼下,我該怎么做?!庇行╇y得,任齊修對于樞音,顯出了幾分謙遜之意。
看來樞音,不僅僅可以做自己武力上的支援,任齊修望著樞音的眼神發(fā)生了變化,而這眼神,讓伏城看著,實在有些不爽。
可是伏城如今只能低下頭,對于此事,卻不能過多開口。
樞音是何等的江湖老練,這個時候也不自覺的后退半步,與任齊修隔開了距離。
任齊修自然看得出來樞音的回避,不過,畢竟來日方長嘛,他也并不急在這一時,如今還是大局為重。
頃刻間的眼神又再次清明起來,樞音這才接著開口。
“等到八皇子正式離京,王爺要做的,是如何挽回自己的聲譽?!?br/>
想來因為這件事,只怕任齊修在許多朝臣之中的印象,也有些動搖了。
只怕還有些隨風(fēng)倒的朝臣們,只怕這個時候會轉(zhuǎn)而支持程讓也不一定。
所以對于這個時候的任齊修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籠絡(luò)人心。
樞音的分析面面俱到,任齊修聽了也覺得并非全然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