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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來,克里斯蒂娜幾乎一直順風(fēng)順水。
她所在乎的人,全都愛戴她;她所在乎的事業(yè),全都一一實現(xiàn)。
沒有心灰意冷、亦未再被人背叛,所以也就自然沒有丟下一切離開的沖動。
她差不多只有與烏洛洛的約定這一個離開的理由。
相反,她三十年來背負的東西卻越來越多了。
在她的感覺中,便如當初回來前將以前脫下的男裝一件件穿回去一樣。
穿回去的不光是衣服,還有偽裝和責(zé)任。
——越來越沉重。
教廷勢力雖如日中天,但也早成了眾矢之的。
一旦自己不在了,很難不被有心人所針對。
萊特一世會放過他們,他的子孫后代卻未必。
而且帝國之內(nèi)的教廷勢力失了自己的控制,也說不定會先一步作亂爭權(quán)。她又不可能對這些光明教廷的部下們動手,因為這些才是真正的自己人,是她的老師留給她的基業(yè)。
再說帝國。
帝國在西邊還有精靈帝國的威脅,南邊獸人也心心念念奪回故土,周圍的人類國度與東邊的矮人們看起來也并不馴服,這時她若是走了,這些外國和異族沒了自己的震懾,說不定會聯(lián)起手來進犯。
怎么看,沒了自己,這看起來如日中天的帝國都會出大亂子,說不定一夕間便會垮掉。
“而且保羅可是將家人全部托付給我了呢?!?br/>
于是,猶豫再三,克里斯蒂娜終于做了決定。
她要試著留下。
她用白皮書上的暗語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長信,選心腹送向北方,請求烏洛洛能夠讓她再留些日子。
五年十年便好。
等她安頓好一切,至少外部穩(wěn)定,便會回去跟對方廝守。
——之所以沒有親自前去,是因為她知道以烏洛洛的性子,有很大概率將她直接扣下。
而送信人,就是她回來后收的出色學(xué)生之一,名叫查理·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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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克里斯蒂娜對烏洛洛的了解,這種請求八成是會被體諒的。
而且三十年之期未到,如果對方不同意,大不了便趕在期限前趕去相會便罷了。
說不定到時候好好求她幾年,那蛇美人可能還放自己出來呢。
信使出發(fā)之后,克里斯蒂娜便一面繼續(xù)處理公務(wù)一面等待消息。
卻不料,一段時間過去,信使沒有回來,北方卻傳來了兇獸作祟的傳言。
接著,傳言越來越夸張,說什么北方萬里冰封、洪水滔天、甚至連日月之光都被遮蔽,無數(shù)試圖反抗的強者被殺,諸國紛紛覆滅、一派末日景象。
教廷中人大多以為這是夸大的流言。但這位女圣者卻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冰封、洪水……
難道是烏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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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北方涌來的難民和帝國派駐北方的探子都證實了災(zāi)難的可靠性,帝國人這才緊張起來。
人們要么就因為這“天災(zāi)”發(fā)生得比較遠,所以莫不關(guān)心;要么就是寄希望于這兇獸繼續(xù)禍害北方,不會繼續(xù)南下。
只有這圣者克里斯蒂娜知道,若這“天災(zāi)”真是烏洛洛引發(fā)的,目標八成就是自己。自己如果繼續(xù)待在皇都,那么這里的人,便跑不掉。
只是她很困惑,這封信,竟會如此刺激對方嗎?
烏洛洛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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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給她思考的時間不多了。
因為那“天災(zāi)”離圣光帝國越來越近。
現(xiàn)在,連帝國居民也紛紛開始南逃了。
一天,萊特一世忽然連夜召見于她。
他居然很興奮。
北方那些國家,有些樹大根深,統(tǒng)治穩(wěn)固;有些互相結(jié)盟,戰(zhàn)力也不弱。
本來圣光帝國想要對它們下手還很需要費一番功夫。
但諸神竟降下如此天災(zāi),那便是帝國的國運到了。
“兄弟,原以為天不假年,我今生便是連統(tǒng)一人類世界的那一天都看不到了。但既然有如此機會,總覺得便是神界和冥界,咱們兩兄弟也能去試著攻下來看看呢?!?br/>
看著眼前這興奮的老男人,克里斯蒂娜又覺好笑,又覺欣賞。
——你這呆子,口氣倒不小,看來根本便不知道神是多么強大的存在。
雖然克里斯蒂娜自己也不知道,但她至少見過烏洛洛。
如此強大的蛇美人都不是神,那么所謂的神又該強大到何種程度?
而且看這位皇帝的語氣,竟絲毫不擔(dān)心那“天災(zāi)”會影響到帝國呢。
“對我也太有信心了?!?br/>
也是,自帝國建立之前,便沒有什么難題是這位圣者不能解決的。
但這次這個看起來真的沒辦法。
神器都是人家給的呢。
原本想勸對方避一避。
但看著皇帝那期待的眼神,克里斯蒂娜卻說不出任何一句泄氣的話。
千言萬語,全部被這位圣者忍下,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話:
“交給我吧,陛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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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有讓事情和平解決的想法,但克里斯蒂娜做了一些準備工作。
她是肯將所有神器交還給烏洛洛,并跟隨對方回去的。
但若不能談,便也只好一戰(zhàn)了。
她將德維士等人集合起來,交代后事。
又將作為“白晝與光輝之劍”核心組件一部分的“光之冕”抽出來,融入了萊特一世的靈魂,讓他成為初代的“受膏者”。
以便萬一自己被殺,好讓他取得這件最強的神器。
這位帝王常感嘆上天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所以克里斯蒂娜便想將這件能夠讓人永葆青春的神器交給他,也算是留個念想。
這光之冕還可隨血脈或宿主的意愿繼承,以便在萊特一世都被殺的時候,神器能傳到他所指定的繼承人手中。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之后,她擬定了萬一自己想要反抗時的作戰(zhàn)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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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前圣者克里斯蒂娜為了不連累別人,獨自遠離人煙稠密之地,來到迦南的大山深處。
她并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
這段時間,她有些緊張、有些懷念,亦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