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方面收到消息,南造次郎當時就怒了,抬手給了井上云子一巴掌,吼道:“八嘎,你個蠢貨,竟然讓大山勇夫帶槍闖機場。你這不是調查,是挑釁。大本營還沒有做好在上海作戰(zhàn)的準備,如果因為你的挑釁導致戰(zhàn)爭,你就切腹吧!”
井上云子倔強地看著南造次郎,道:“機關長,我沒有讓大山勇夫和齋藤要藏攜帶武器,更沒有讓他們攻擊保安團士兵?!?br/>
“我不管是你蠢,還是他們蠢,要是因此引發(fā)戰(zhàn)爭,你就準備謝罪?!蹦显齑卫蓻]心情講理。
日本領事館得到通知,已經(jīng)臭罵了南造次郎一頓。帝國在上海的軍隊太少,無法作戰(zhàn),而且帝國也不想在上海開戰(zhàn)。
“機關長,我會將此事調查清楚?!本显谱颖WC道。
“你帶人去看現(xiàn)場,我要知道真相?!蹦显齑卫蓺饧睌牡孛畹?。
井上云子帶上軍醫(yī)和一隊士兵,驅車前往機場,對現(xiàn)場進行初步檢驗。
中國士兵守在機場門口,看到日本兵過來,全都怒目而視。他們在軍官的壓制下,沒有妄動。
井上云子穿著軍裝,高腰軍靴踩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井上云子看了眼現(xiàn)場,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汽車停在機場門口,汽車左邊是大山勇夫的尸體,右邊是齋藤要藏的尸體。汽車左前方是被打死的中國憲兵尸體,表面看起來沒什么異常。
“照相。”井上云子命令道。
日軍拿著相機,將現(xiàn)場狀況保存下來,確保以后的調查。
井上云子來到憲兵尸體旁,發(fā)現(xiàn)尸體的頭發(fā)亂蓬蓬的,后脖頸的位置甚至有黑泥存在,指甲很長,綁腿松松垮垮。井上云子命人將尸體翻過來,戴上手套,帶著嫌惡的表情掀開憲兵的上衣。隨后她又將憲兵的衣袖擼上去,看了眼后,將手套摘下,憤怒地扔在地上。
別看是中國軍隊殺死了強闖機場的日本士兵,但牽扯卻不只是兩國的事情。上海有租界,牽扯到各國的利益。調查這次的事件,會由中日和其他國家人員一起調查,確保事情的真實和公允。
井上云子雖然什么都沒說,但她發(fā)現(xiàn)很多疑點。死亡憲兵的頭發(fā)、指甲太長,綁腿松垮,渾身臟兮兮的,根本不是合格士兵的軍容。就算士兵太臟,是個人原因,能夠勉強解釋得通,憲兵胸口的槍眼是偏右方向射入,而根據(jù)現(xiàn)場來看,憲兵站在汽車的左前方,按照正常交火來看,子彈應該是從左面射入,角度明顯不對,更何況憲兵的胳膊上有繩子綁過的痕跡。
這名死亡憲兵明顯不是大山勇夫打死的,現(xiàn)場是偽造的。
通寶洋行,宋慶慈收到淞滬警備司令部的協(xié)助請求。他們的調查人員發(fā)現(xiàn)偽造的現(xiàn)場有很多漏洞,要是不能解決,麻煩會很大。日方派出的人員是井上云子,淞滬警備司令部希望軍統(tǒng)有辦法讓井上云子閉嘴,不要提出任何疑點。只要她不多說,日本不繼續(xù)調查,就能將此事糊弄過去。
宋慶慈命人聯(lián)系梁振寧,請他讓井上云子閉嘴。井上云子說是投靠軍統(tǒng),但井上云子從來沒有跟宋慶慈見過面。這次試驗,就可以知道井上云子是真的投靠軍統(tǒng),還是假裝投靠。
梁振寧很好找,此時還在上海市各界抗敵后援會,參與到繁復的工作當中。他聽說要讓井上云子閉嘴,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仿佛讓井上云子閉嘴很簡單。
軍統(tǒng)的人得到滿意的答案,立刻回去匯報,宋慶慈又通知楊虎將軍,讓他不要緊張。目前一切都在掌握中。只要梁振寧能在井上云子匯報之前攔住她,這事就不會出問題。
梁振寧確實積極,離開上海市各界抗敵后援會,就去找井上云子。
日本的車隊在快要到達領事館的時候被攔住,日本兵也很緊張,他們剛剛死了兩個人,誰知道前面攔著的汽車要做什么,也許是陷阱呢!
井上云子認出這是梁振寧的汽車,命令士兵們放下槍,獨自走過去。
“你在干什么?難道不怕被誤殺嗎?”井上云子一臉責怪,認為他不應該冒險,要是他死了,誰提供情報。
“不是有你嗎!你不讓他們開火,誰敢殺我。”梁振寧了解日本兵的紀律。
井上云子不耐煩地問道:“你有什么事?我馬上要去見領事和機關長?!?br/>
“宋慶慈讓我告訴你,機場門口沒有疑點。讓你裝作看不出來?!?br/>
“這不符合帝國的利益?!本显谱诱J為帝國勇士被中國士兵無辜殺害,要讓南京政府知道,日本人不是傻子,你們故意挑釁的手段已經(jīng)被我們看穿,上海軍政府必須付出代價。
“你可以將所有知道的都告訴機關長,但你通知他,今天不要出聲,等明天讓別人提出異議,進行仔細檢查,將你和我摘出來。我還需要身份掩飾?!绷赫駥幍恼Z氣不像是在打商量,更像是命令。
“你還有別的事嗎?”井上云子冷聲問。
“晚上早點回來?!绷赫駥幝冻鲡嵉男θ荨?br/>
井上云子冷著臉轉身后,眼中閃過嫌惡的情緒。
8月10日上午,日本總領事帶人趕到上海市政府,親自道歉,承認他們士兵闖進軍用機場,并先殺害中國憲兵。
上海市長余鴻均暗中偷笑,認為軍統(tǒng)做得很不錯,成功消除日本人的懷疑。他大方地表示原諒,不再進行追究。
一名領事卻提出調查的要求,認為應該出一份完整的報告,交給大本營??傤I事點頭同意,請上海市政府配合,將被打死的憲兵尸體交出來,和其他國家一起讓法醫(yī)檢查,做出報告。
余鴻均面對日方提出的合理要求,沒有反對的理由,只能同意。
憲兵尸體被法醫(yī)檢查,大山勇夫和齋藤要藏的尸體也被送了過去。法醫(yī)很專業(yè),井上云子發(fā)現(xiàn)的疑點同樣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更是在中國憲兵的尸體中取出了駁殼槍子彈。
這下事情變得麻煩了!日本軍人常規(guī)使用的都是勃朗寧手槍,中國憲兵才會用駁殼槍。大山勇夫中彈30多發(fā),頭部和腹部被刀砍爛,明顯是在泄憤。
日本方面提出質疑,認為中國軍隊故意射殺大山勇夫和齋藤要藏,還偽造尸體,并矢口否認兩名日本人強闖軍用機場,改為探視,也就是視察機場。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雙方都沒有權利繼續(xù)交涉。上海政府要請示南京,日本領事也要請示大本營。是開戰(zhàn)還是和平,或是提出什么條件,都得上層決定。
日本海軍早有擴大戰(zhàn)爭的準備。但是日本軍部有部分人主張不擴大戰(zhàn)爭,上海到底是戰(zhàn)是和,都是未知數(shù)。不過日本海軍還在繼續(xù)制定作戰(zhàn)方案,隨時準備擴大戰(zhàn)爭。
中國方面,張治中將軍也責令調查日本士兵闖機場事件,想要知道這是不是日本人蓄意制造的借口。
日本領事館、海軍陸戰(zhàn)隊和上海軍政府扯皮,絲毫沒有影響到陸云澤對孫一柏的調查。
淞滬警備司令部的做法弄巧成拙,反倒是引起日本人的強烈不滿。否則就憑著日本人強闖軍用機場,殺了也沒什么可說的。
陸云澤去銀行調查匯款記錄,出示自己的身份后,銀行給出準確的消息,匯款人就在上海。陸云澤很高興,人只要在上海,就能將他找出來。
邵陽也有所發(fā)現(xiàn),經(jīng)過詢問老醫(yī)生和護士,了解到孫一柏的獨特愛好,喜歡吃永春老醋。因為永春老醋大部分是民間有錢人家自釀,除食用外,就是當做珍貴的禮物贈送親朋好友。往往都是在家里老醋不斷添加陳釀醋,時間長的甚至超過百年。
這種醋賣的人不多,孫一柏沒離開醫(yī)院之前,一直在華界的一家福建人開的小店里買。
謝婉兒則是再次去了馬奶奶家,和巷子里的鄰居們溝通,讓大家盡力想馬奶奶家這三年和之前的不同。
巷子里的人在陸云澤等人離開后,聊起孫一柏的事情,說著馬奶奶家的不同。人多力量大,大家之前沒有交流,就算馬奶奶有點什么變化,也以為是其他街坊幫忙的,現(xiàn)在一起說開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三年間馬奶奶家的很多事情都不是鄰居們做的。
謝婉兒得到很多證據(jù),可以證明三年間確實有人在暗中幫助馬奶奶和鄰居。
鄰居們也不傻,猜測是孫一柏所為??伤麄儚膩頉]有見過孫一柏,甚至都沒有看到過可疑的陌生人。
謝婉兒不相信一個大活人會看不到,就算孫一柏躲著鄰居們,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她借著做新聞的名義,采訪附近的人,尤其是早起或是睡得特別晚的人。
經(jīng)過詢問,附近還真有人注意到陌生人,不過卻不是書生型的孫一柏,而是斷了一臂,臉上全是傷疤的壯漢。這名壯漢前兩年總出現(xiàn)在附近,這一年反倒是出現(xiàn)的少了!
陸云澤幾人聚在一起,研究著收集到的信息,陸云澤和邵陽都懷疑這名斷臂,臉上全是傷疤的壯漢就是孫一柏。關鍵是孫一柏住在什么位置,怎么才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