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樂醒來的時候是在醫(yī)院,身邊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目光奇怪的盯著她。
“顧……大少?!?br/>
是顧西來。
顧西來沒有去叫醫(yī)生,就這么盯著傅清樂,傅清樂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怎么了?”
“你得了胃癌。”
顧西來指了指病床前掛著的病歷卡,然后看著女人蒼白的臉色,問道,“顧東來知道嗎?”
傅清樂掙扎著坐起來,面無表情的說,“知不知道,好像都不關(guān)顧大少的事情吧?”
“看來是知道了?”顧西來突然一笑,笑容不懷好意,“傅清樂,我突然有些可憐你了?!?br/>
傅清樂看著顧西來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突然情緒爆炸,她撕開手上的針頭,掀開被子拿著自己的東西就往外走,顧西來站起來一把抓住她,大喊了一句,“你不要命了!”
傅清樂倔強(qiáng)的瞪了他一眼,抽出了自己的手,“還是那句話,我怎么樣都跟顧大少沒什么關(guān)系吧?”
她推開顧西來,打開病房的門毫不猶豫的離開醫(yī)院。
沿著醫(yī)院旁邊的馬路一直走,傅清樂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掏出手機(jī),手機(jī)屏幕上沒有未接來電,很好,起碼說明顧東來沒有馬上要跟自己撇清關(guān)系,打開聯(lián)系人列表找到顧東來的手機(jī)號,傅清樂決定要跟顧東來說清楚,反正自己也快死了,有什么好怕的?一次沒人接,再打,三次,四次……直到電話那頭終于傳來熟悉的不耐的聲音。
她握著手機(jī)像是握著救命的稻草,聲音平靜但是快速,“顧東來,我真的得了癌癥,那天我們沒說清楚,今天我們說清楚好嗎?我要見你,我在老地方等你。”
“傅清樂?我為什么要去?還有,我說了你得沒得癌癥都跟我沒關(guān)系,特別是現(xiàn)在,清喜回來了?!鳖櫀|來立刻變得懶洋洋起來。
忍下快要涌上喉頭的腥甜,她一字一句說道,“顧東來,你如果不來,那我就死在家里,讓你惡心一輩子!”
傅清樂說完就徑直掛了電話,打車到了他們每次歡好的房子。
房子里靜悄悄的,她坐在二樓的窗戶邊的地上,從這里能夠清楚地看到樓下每一個路過的人。
九點,沒人。
十點……
十一點半。
傅清樂抱著自己的膝蓋,眼中的光慢慢寂滅。
不會來了。
她都要死了,他還不愿意來見她一面。
傅清樂緊緊地環(huán)抱住自己,似乎這樣就能夠讓自己有一絲絲的暖意。
可是心是冷的,身體又怎么暖的起來呢。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顧東來的時候,他板著臉不耐的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她那時臟的厲害,可是他沒有說一個嫌字,反而安慰了她幾句,別哭。
“別哭。”
傅清樂嘟囔著學(xué)了句,視線又看向手腕上的表,指針指向四十。
其實,早就該想到的,顧東來不愛她,他瞧不起她,也許他覺著,她死了才好呢。
這樣他就能和傅清喜繼續(xù)在一起了。
傅清樂呆呆的看著地板,心竟然在這一刻平靜下來。
其實事情到了這一步,她是可以離開的,最后的三年,也許能做做從前從未做過的事,可是她始終無法抑制心中那點兒舍不得。
她舍不得顧東來。
她一直在騙自己,在最孤單最絕望的時候,在每一個忍不下去的時候,她都告訴自己,總有一天顧東來會看見她的好的。那時候,他會牽著她的手,就像很多年前一樣。
她愛了他整整十年,這個男人幾乎已經(jīng)深入她的骨血,她孤注一擲的將自己的所有都壓在顧東來的身上,沒有一絲余地,他就是她的命。
可是他不要她了。
那她還活著干嘛呢?
沒人在乎她。
也許這所謂的胃癌就是報應(yīng)。
她摸著自己的胃部,細(xì)微的疼痛和胸腔里的酸楚幾乎要將她的身體穿透了,她拿出柜子里面的藥一顆一顆的塞進(jìn)自己的嘴里。
也許消失才是最好的結(jié)果,顧東來我成全你的愛情。
再見,顧東來。